《转身邂逅》璀然

24、对谈

　　落地窗外，映出一室灯光。此时，已近深夜，凌霄却还没入睡。他的手上拿着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轮廓美好，双眼如墨，微微抿紧的唇，显露出和丞逸一样的倔强。他的时光仿佛停留在了离开的那一年。他却不知，有一个人，一直因自己年少的疏忽而心怀愧疚，年复一年，几不能自拔。
　　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有一条消息。
　　凌霄淡淡瞥了一眼，回了两个字。
　　另一边也很快有了回应，下一刻，凌霄的手机铃声响起。
　　周子渝惯常的散漫语调透过电话传到了凌霄耳中，“凌霄，还没睡？难道是因为没有佳人相伴，夜不能眠？”
　　“难道你有？”凌霄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周子渝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咱们时间不同步，你怎知我没佳人相伴？”
　　“我可没空管你。少废话，飞儿怎么样？”
　　周子渝一副意料中的语气，“我就猜到，丞逸肯定早告诉你了。果不其然。飞儿今天和韩昀一起回来了。”
　　韩昀？
　　凌霄看着照片上的沉默的少年，他和他会是同一个人吗？
　　“喂，凌霄，作为你的好兄弟，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丞逸看韩昀的目光很特别。至于飞儿嘛，更加复杂。他好像一下子吸引了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两个人，你知道吗？”
　　凌霄放下照片，走到落地窗前，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怎么想并不重要。”周子渝难得正经，“关键是丞逸和飞儿。她们现在对韩昀都很紧张。”
　　“丞逸对韩昀……”凌霄没有接着说下去，反而道：“你再帮我找找其他人，我需要更多的线索，去证实清迅是否还活着。”
　　“好。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周子渝停顿片刻，“如果最后的结果与期望相反？你觉得，丞逸会怎么样？”
　　“那也好过让她这样年复一年地自己折磨自己！她需要一个解脱！”
　　凌霄明显感觉到，自从丞逸回国以后，对于寻找弟弟这件事，她变得急切和焦虑了许多。他不知道，丞逸为什么会让他调查韩昀？他更不确定，到底她在韩昀身上发现了什么，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韩昀有可能是失散的清迅？但很显然，这是她内心放射出来的一种讯号，对于找到清迅，她变得急不可耐。所以，他不能让她这样下去，他不能让她在一天天加深的折磨中度日，他想让她得到真正的解脱，无论是怎样的结果！
　　“凌霄，你早已尽力了。”周子渝声音中带着劝诫。
　　凌霄摇头，“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也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事情未得圆满，我就不算真正尽了力。”
　　“你们果然是一样的性子，活该互相折腾！”周子渝若有似无地叹了叹，“算了，我立即帮你去找人。”
　　N市，丞逸家中，这天早晨，丹妮与丞逸也有过这样一番对话。
　　丹妮仅仅喝了几口白粥，就放下了汤匙，她抬头看了看丞逸，几次欲言又止。
　　“丞逸，我有话想问你。”
　　“你问啊。”丞逸丝毫没察觉丹妮的异常。
　　丹妮偷偷看了一眼飞儿的房间，压低声音道：“趁着今天有空，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凌霄的未来？”
　　“我和凌霄的未来？”丞逸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丹妮的话，眨了眨眼，“我们现在很好啊，以后自然也会水到渠成。需要想什么吗？”
　　“你对你们如此有自信？”丹妮立刻接着问：“但是凌霄有吗？或者换句话说，凌霄的心是否跟你一样笃定？”
　　丞逸突然也放下了汤匙，扭头看丹妮，只回了四个字，“我相信他。”
　　“你确定？”丹妮不放心继续试探。
　　丞逸很肯定地点头，“我确定。我们相识七年，他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但是，你们现在分开了，两个人如果不在一处，其实很容易产生很多问题。”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于他，而在于我。你明白吗？”丞逸睁着一双倔强的双眼看向丹妮。
　　“所以，我才觉得，你需要好好想想。如果有一天，他突然感觉累了，不想继续了，但是你们之间的牵扯已经如此深，到那时，你们要怎样收场？”
　　丞逸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落寞，“会有那样一天吗？如果真正到了那一天，我想，我们也不会很难堪，好聚也能好散。”
　　丹妮沉默了好一会儿，却又突然转换了语气，拍拍她的肩膀，道：“我只是假设，你还真当真啦？如果不想放手，就使劲把他抓牢，如何？”
　　丞逸凑近她，偷偷去挠她胳肢窝，“怎么？你准备教我哪几招？如果你教我了，我必然把他箍得紧紧的？”
　　“你走开！”丹妮状似嫌弃地推开她，“没有，没有，想看牢人，自己去！”
　　“我哪比得上著名的天才设计师丹妮小姐？鄙人实在无计可施。”
　　丹妮嬉笑着也去挠她胳肢窝，“少来，少来，我一单身女青年，哪会那些招数？”
　　玩笑过后，时间已经接近八点，丞逸留了张纸条给飞儿，然后便和丹妮一起出了门。
　　依旧是丹妮送丞逸去上班。
　　其间，丹妮想到一事，笑着对丞逸说：“前段时间，你不在N市，恰好昕墨的父母都回来了，邀请一些朋友聚会，那天我和母亲一起出席，碰到了你家老板。”
　　维扬？
　　丞逸看丹妮笑得古怪，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本来也不是故意要偷听，只是那天天气并不好，屋子里有些闷，所以我便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看见了十分有趣的一幕。”
　　这下，丞逸也起了兴趣，“什么样的一幕？”
　　“你家老板在沈夫人面前，竟一句也不敢反驳。因为隔得远，我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但是我见你家老板一直谦卑地躬着身，脸上泛着浅笑，一句话也不反驳。完全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冷。”
　　“与他说话的是沈非的母亲？”
　　“对。沈夫人非常有气势。”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丞逸想。
　　“后来，不知二人说起了什么，你家老板低低地回了一句，然后我就见沈夫人一掌狠狠地拍在了你家老板肩上，你家老板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沈夫人才放过他。可惜……”
　　丞逸瞅着丹妮脸色又变了变。
　　“不是可惜，是可恶！”丹妮突然语气一转，声音低低地道：“沈夫人走后，他一转身就看见了我，并横眉冷目地瞪着我，好像我窥见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那你怎么回击的？”丞逸实在想象不到维扬当时的样子。
　　丹妮道：“当然是回瞪回去，本小姐又不是他的下属，岂会怕他？”
　　丞逸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实在没想到，外表都十分冷静自傲的两个人，竟会因一次不经意的偷窥而大眼瞪小眼。那种场面，绝对十分精彩！
　　“不准笑！”丹妮猛地刹住车，直接推开车门，“下车吧！今天就送你到这里。”
　　丞逸瞟了一眼车窗外面，根本已经到了大楼底下，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弯身下车，关上车门前，还不忘继续打趣道：“改天，我一定要和璀然分享，实在太好笑了。”
　　“你敢？”
　　“拜拜！”
　　丞逸笑着关上车门。她从没想到，从小成熟聪明的丹妮，碰到维扬，会碰撞出这样的惊喜。
　　实在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