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月狸藻

18、赏春

　　此时慈福宫也出现了状况。原本凤德平的伤势一直瞒着众人，如今伊太贵君不知从哪里知晓了消息，担忧下病情加重。宫里宫外忙成一片。加上南荣不懂朝政，近来因着凤德平的伤势无暇顾他。待知道事情原委，一切已成定局。虽然彰明王子得了个好名头，但是实际上的好处少了一大半，这让人如何甘心。
　　权利这个东西，一旦沾上就放不下手。彰明王子这些年几乎独揽朝政，如今吃了这么个闷亏心里很是不舒坦。看着宫里傻乎乎的儿子便更加生气了。
　　南荣气性大，做事认理一条筋，因着凤德平受伤，二人的关系缓和不少。加上她的一番为子嗣计的表白，心里就软上几分。确实同龄女子中大都有了孩子，凤德平一直都喜欢孩子。见南荣态度稍软，凤德平努力加把劲哄着。那二人只是生下孩子用的，自己的心天地可照永不会变的。
　　南荣还是觉得不舒坦，可也知道自身上次流产后不易怀胎。想想到时留下孩子只当自己亲生也不失一个办法，遂默认了此事。派人将二人放在偏院里养身子。揪着凤德平再次警告绝无下次。随后的日子倒是像回到初婚时那样。
　　谁知后面就出事了。南荣听的父亲抱怨，便想着去找凤德平。都快到了午膳时间皇帝身边派人传话午间不过来用膳事务繁忙。南荣只好去前殿找她。
　　正元殿的侍从远远看见皇后驾到便迎了上去行礼，后头一个小婢急急忙忙的回殿里禀报。南荣径直走入殿中，瞧着正堂除了几个内侍并无他人，看了一眼凤德平的身旁大宫人掌管六局的韦宫正。韦宫正行礼禀报皇上让那些大人下去用午膳，现在在内室休息。
　　南荣步入内室鼻尖充斥一股浓浓的药味，晓得凤德平饭后还在服药。珠帘里一个青衣宫人急急忙忙的出来跪在地上行礼，目光一扫，看是在凤德平身旁服侍的司医方医童，便摆摆手让他退下了。听到撩起珠帘声响，倚在榻上的凤德平原本闭目养神，坐起身整了整衣冠，看在小桌上的药还在，拿起喝了一口，有些凉，又放下了。
　　南荣晓得她最怕苦，不喜吃药，劝道：“哪能不吃药啊，一口气闷了，我与你一颗蜜饯。”将药碗递与她，感觉药凉了，命人重新煎了一份来。
　　南荣与她分说父亲的事，半天没听到她回应，抬头看她兴致恹恹，散着头发倚靠在枕上，原来自己说了半天她都神游天外去了，气的伸手狠狠拧她腰间软肉，一下就把凤德平弄得精神万分。
　　“南南，先不说这些。我们不如歇个午觉。”一个翻身就把南荣压在身下，不由分说的亲了上去。二人滚着滚着就歇了个不短的午觉。
　　待南荣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疼，狠狠啐了一口，这招太损了。原本是有事找她结果给歪到那里去。像她这样子就知道爹爹大的事不好弄。
　　此时凤德平正在殿上与重臣商议事情，速速弄完就回内室了。南荣已经梳洗好了，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等着她回来。
　　凤德平一脸笑容看着南荣，说：“南南醒了，这要不要传膳”南荣不理她，只说这彰明王子的事。
　　“不管这么说，爹爹对我们的好不能忘，你这样做不是削了爹爹面子吗，要知道爹爹助你，出了大力。”
　　“那是，我知晓的。不过是将事物转给岳母吗，这不是一家人吗。”
　　“胡说，你难道不知道爹爹与母亲和将军府不对付吗，要不是因着我指不定会是怎样。”
　　凤德平自然是知道二人的纠葛，也是因着这原因，从中得了不少的好处，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些万不能让南荣晓得，幸亏他从来不管这些事，要不然前朝后宫一起来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过来。在凤德平的再三保证下南荣最终还是放过了这个问题。
　　二人一起用过晚膳，在殿后的花园逛了一会便回去了。原本饭后服药被拖到了逛完园子。依然还是中午那个方医童服侍着，从药盅中将药汁倒入碗里，捧着先于皇上，复从蜜饯盒中取出糖渍梅子放在碟中，待皇帝服药后解苦味。动作温柔娴熟，人也是颇有姿色，因着正元殿中的宫男子在南荣挑选下都是朴实版，相较下这位也算是个美人，不过比皇上大了十几岁，故而没有被挑选出去。想起这个南荣忆起偏殿里的那两个宫男子，气不打一起来，蹙着眉头不言语。
　　喝完药瞧着南荣的脸色这又是哪里惹他生气了，将二人一起的事想了想，莫不是还在生中午的气。无法又是一顿哄，使出十八般手段，终于还是笑了。
　　不知道凤德平做了什么，最近这几日彰明王子的心情平和了许多。爹爹心情不错，南荣心里也放下了许多。

　　闲来无事，凤德平领着贴身宫人四叶善叶，娇叶，碎叶和青叶去逛御花园去了。深秋时节，花木凋零，花园里虽有四时不败的花，可怎么也比不春天百花盛放。走了一下便觉的无聊，临时起意去看凤德平。也不走正道，绕着御花园小道通往正元殿的小花园，悄悄的过去了。
　　进的内室看着眼前的情形，南荣一下就脾气就上来了。凤德平散着头发枕在宫人腿上正惬意的享受着头部按摩。那宫人就是司医方医童，难怪那日瞧着有些不对劲。
　　“来人，把他拖下去。拉去尚宫局好好教教。”
　　凤德平想要舒服的打了盹，却不防被吵醒，“这是这么了，南南，你来了？”
　　“可就不想我来啊。这日子过得多舒坦啊。”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不用想这醋已经吃上了，示意韦宫正先带人下去，只得解释自己头疼便令医童替自己按按。
　　只是按按，不是趁机做什么。如今后宫已有俩个，这可不是要加一个。就是要也挑个好的，选个如此老的，出去这么分说。
　　今日也不知是不是吃了火药，脾气爆的很。对于后宫那两位因着孩子一时把持不住，凤德平已深感内疚了。不论南荣如何发脾气也都受着。只是这个方医童确实有些不同，当初在冷宫也多得益于他的照顾，也有些情份。“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幼时方医童对我多有照顾，我一直将他当做兄长看待，哪里有什么私情。”
　　凤德平一脸坦荡，可在南荣看来就算她无心，那医童未必就无心，男子看男子向来很准。凤德平坚决不处置方医童只将他弄到慈福宫照顾太贵君去了，南荣无法，负气离开。路上遇到了偏殿那二人，更是妒火中烧，只当冲撞皇后，立时罚了跪。
　　不料晚间传来二人动了胎气，其中一人小产，产下一个女胎，孩子并没有活下来。南荣在第二天早上得知消息，派人查探，那小产的宫人也不大好。果真过的几日那人去了。因着这事帝后二人又是一场治气。
　　凤德平眼瞧着一个孩子就这样走了，心里憋闷，加上南荣又和自己生气，更是苦闷了。只当他从不知自己的苦恼，前朝多肘制于彰明皇子，因着南荣的关系不好下狠手，这样不死不活的拖着，只得徐徐谋划。后宫多年无子使她饱受非议，也是自己身子不好总要为南荣谋划一二，偏他丝毫不理解。越想越苦闷便喝起了闷酒。
　　“皇上，身体未好，怎么喝起酒来。”因着担心皇上，方医童得了太贵君的旨意前来探看。
　　“万儿，你说他怎么就不体谅我一下呢？”凤德平瞧着是方医童方万儿，抓着他的手问。方万儿一时不查被凤德平这么一拉倒在她身上。
　　“皇上，皇后会明白你的苦心。”方万儿一边回答着，一边挣扎着起来。凤德平此时已经喝醉，把怀中的人当做了要离开自己的南荣抱的更加紧了。
　　因着宫人流产病亡，凤德平案上奏折堆了一堆。这一段时间对彰明王子的夺权让朝廷上那些观风的人觉察到了，所以才有人冒着大不违说皇后不贤无子。其中言官闹的很欢腾。那宫人姓霍有个当言官的娘，家里也是京中的书香世家。处置了带头闹事者，给那宫人一个小侍的身份葬入皇陵，将他娘明升暗降的派了个外职出京去了。而那个窝床养胎的柳姓宫人因祸得福终于封了个正七品承御封号，成了个实实在在的后宫妃嫔。

　　这又是一场气，连着南荣近来也觉得自己近来特容易生气。脾气愈发不好，还整日恹恹的，食欲不振。这一日按例要去慈福宫给太贵君请安的，置气中的二人只好一起前去。慈福宫除了住着伊太贵君和张太贵君外，还有凤德平的簪花郎鱼选侍一直在那里伺候两位太贵君，故此南荣有时不爱去。
　　凤德平见南荣不理睬自己，心中酸酸涩涩的很是委屈，便故意地多瞧了宫人几眼。果然南荣气着了，咬着牙忍着，实在是不好在长辈面前表露，只好起身告退离去。不想一起身，眼前一片黑暗，昏了过去。想来后便看到凤德平守在一旁，乐的嘴都要撇到耳朵根后了。
　　“南南，我们有孩子了，有孩子了。”南荣不可置信的摸着平坦的肚子，怀孕了。要知道这一年来受了多少委屈都是为了这个，忍不住大哭起来。
　　“莫哭，莫哭。”凤德平正乐着，见南荣突然大哭，一时手足无措的劝着。
　　皇后无子多年，如今再次怀孕，整个皇宫也是一片喜庆。虽然南荣对凤德平还是冷着，不过被凤德平直接无视，不让住内室那就住外间，整日缠着护着。
　　三个月后怀胎九月多的柳承御早产生下了大皇女，只是孩子一生下来就要泡在药罐子里。在父体里受了太多伤害，孩子虚的很，太医直言只怕活不过成人。如此也没有立刻赐名，只升了柳承御为小侍，皇女待过了周岁再取名入玉蝶。
　　听了善叶的回禀的消息，南荣并没有过多的放在心里。现在他正被孕吐折腾的狠了，四个月了肚子还未显怀，但是反应太激烈了，已经好几个天没睡好觉了。这也把凤德平吓坏了。
　　原本初春入京选秀的良家子事宜只得交给慈福宫两位太贵君了，鱼选侍和皇后最倚重的善叶在旁协助。来自西北齐云和凉州的男子大多粗鄙，面黑身壮，入宫前已在各州府细细挑拣过了，在其中选了三百个美人入了静淑宫，其余的就分配在各宫殿干活。至于国都上京的良家子，除了入宫为宫人外，那些入选静淑宫的男子也在皇帝皇后的默许下，稍微有些实力的家里都托人请两位太贵君赐婚出宫去了，留下的也多是清秀家世平凡男子。
　　初次入宫的宫人可以在各管事大人带领下逛一下后宫熟悉各处宫殿，至于静淑宫的良家子则可以在御花园里赏春，拜见皇后和后宫嫔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