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阳光》分裂小姐

7、乾坤 佛像的脸像

　　西西按照地址找到了糖果的家，是一栋旧得好像随时就要坍塌的老式建筑。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应声。她低下头看了看字条上颤抖的字迹，上面还残留着自己边写边流下的眼泪。糖果被推入手术室已经有四个钟头，自那天分别后就一直无法联系到她，西西一直很焦急。直到刚刚电话被打通，一个苍老的声音惊恐的问，“你，你是这个人的朋友吗，她快要死了。”时，她才恍若被闷棍打了一记。
　　无法相信。几天前还彼此说过要幸福的糖果像个破旧的娃娃一样残败的垂在她面前，手指腐烂，头部好似被什么击打了，刚一抬起便有血流出来，她闻到腥甜的气味，来自于这个一直静默的甚至有些没有重量的女子。
　　她最亲爱的朋友。
　　第一时间里她想到给程昊打电话，关机。
　　之后便想也没想，就拨给了高远。
　　“喂。”他的声音一响起，不知怎的一直看着糖果被从垃圾堆里拖出来，在急救车上几度呼吸衰竭，身上的伤口不断的流血而自己怎么止也止不住，而后又被告知快去通知家人，需要签病危通知单的一系列打击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的自己，突然哇的哭了出来。
　　高远一边赶来一边安慰她的时候，她突然想到糖果对自己说过的话，不止一次的她说，“西西，你若爱谁，就要在有限的时光里去见他，去爱他，不然如果有一天那个人不在了，也许就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幸福是要靠自己来守护的。”
　　那时她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中，她看不清，却隐约感觉到，糖果哭了。
　　想到这，眼圈又微微有些红。高远拍了拍她的肩算是安慰，他一边四下打量着房间一边说“你确定这个地址是对的吗？看起来房子都已经有很多年了，别是没人住了吧。”
　　西西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皱巴巴的纸，这是在糖果的电话上看到的短信内容，来自于陌生号码，时间就在一天前，她一翻开便看见一行地址，下面还有一句，请救救她。关于糖果的家，4年来也只有程昊知道，不知为何糖果从来也不愿与人提起，而程昊之所以会清楚也是因为几个月前他向她打探糖果家的地址后，她特别跑去画室拜托糖果告诉他的。当时只是以为做了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却没想到如今竟成为了也许会找到真相的线索。
　　“既然留下了我相信就一定与糖果有关，唯一知道她家地址的就只有程昊，但是现在最关键的是他竟然不知去向，也不知道这条短信是不是他发过来的，又发生了什么。”西西皱了皱眉头。
　　“他确实应该是最后见到糖果的人，那天他和我喝了点酒，然后对我说他要去问清楚糖果的想法，之后便出了事。”高远细细的回想了一下那天他所见到的程昊，状态与情绪都很正常，而且似乎程昊也没有什么动机会去攻击自己喜欢的女人，无论是在他的了解与记忆中，程昊都是无法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的人。但如今的音信全无生死未卜却偏偏使他成为了最重要的嫌疑人，做为入手这个案子的警察才说，高远真的开始有些摸不清头脑。
　　“别是程昊你也出了什么事吧。”他在心里暗暗的祈祷着，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高远。”这时西西拽了拽他的衣角，呶呶嘴示意他向下看。一个女人摇摇晃晃的走了上来，她两只手紧紧抱着一尊半人高的佛像，有些气喘吁吁。高远忙下了几步，帮着那个女人将佛像抬上了楼。
　　“哦，谢谢你。请问你们是找哪家的住户啊？”女人一边道谢一边走向了他们所等的住户的对门，从始至终机械式的微笑都一直挂在脸上。
　　“我是警察，请问您知道您的邻居都住了什么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吗？”见女人并非是自己所等，高远拿出了警察证，打算进一步询问。
　　而女人仿佛有所警惕般的，立刻摇了摇头，飞一样的躲进了自己的家。
　　高远与西西面面相觑。他见过不少不愿意接受调查的居民，大多怕是惹祸上身，见刚才那女人的表情，糖果的家怕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正想着多走访几户人家问问看，西西已经早他一步继续敲起了对面的女人家。高远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敲开了另一户人家。
　　开门的是两位年事已高的老人，见高远拿出了警察证，表情严肃的像两个正在听课孩子。高远轻松的笑了笑，对老人说“您别怕，我是警察，就是简单的家庭访问，请问您知道旁边住户住着什么人吗？”
　　听高远问到旁边的住户，两位老人顿时摆摆手笑道，“旁边没有人住的，半年前就搬走了，直到现在还没有新的住户住进来，这房子旧，所以也难得能卖出去。”
　　没人？高远有些诧异，心想是不是老人年岁太大，记忆出现了问题。他拿出一张糖果的照片，摆到老人眼前，说，“谢谢你们的合作，你们若是有见过这个女生，请您与我联络。”
　　“这，这不是糖果嘛？糖果怎么了？”老人见了照片，惊讶的问。
　　“您认识？她不是住在中间这家吗？”高远同样一脸的惊讶，自己是眼见着西西抄下的地址，应该是没有错误的。
　　“糖果是4年前搬回家里住的，小的时候可是见过她好多次呢，她家啊不住中间，是最边上的那家。”老人们手忙脚乱的比划着，高远向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刚刚那个女人进去的地方。
　　道了谢，高远对西西做了一个继续敲的手势，西西便刹车失灵一般的疯狂的敲起了那扇紧闭的门。
　　也许是被敲的烦了，许久后，吱呀一下，女人从门缝中探出头来，脸上却还是挂着温柔的笑容。 “我并不知道对面住了谁，你们问别的人家吧。”正要关上，被西西反手栏住，高远忙将糖果的照片递到女人面前，正色道“这个女孩现在正在手术，需要家人办理手续，情况很危及，请您协助我们。”
　　是什么东西，咔的一声，女人一直微笑有脸有那么一瞬间的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于是就那么细细碎碎的又若无其事的，保持着同样的表情。
　　“您不是她的妈妈吗？糖果可能要不行了啊。”带着哭腔，西西像只受伤的刺猬，身心无力，只能死死拉住女人的手臂，颤抖着蹲了下来。
　　“糖果，你是说，那个罪人吗？”她微笑着问。
　　什么？罪人……
　　佛像的脸像涂了油般的异常诡异，厚重的眼皮下一双笑意正浓的眼睛滴溜溜的注视着他们各自苍白的脸，他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