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恶》》江南爱子

1、《东风恶》序 作者：江南爱子

　　序

　　我最早有想写小说的打算还是在约十年前，那时还只是个闪念，并没有真正的计划。当时得知江南祖辈的一些事情－－他家既有共产党人、又有国民党人、还有汉奸，江南家族的兴、衰、荣、辱、爱、恨、争斗令我有那么一点惊讶，也令我感慨良多。当时觉得写成小说或许会对当今的社会有些许的意义以及会给人们一点反思。
　　但我并非天生写作的料，这点在我年幼时是深信不疑的。早在我读小学的时候，我就对写作文非常害怕，觉得思想无从表达，无话可写。我读小学所处的时代是1970年代，当时的中国写作风气还是要求突出政治思想，以我个人愚见文学还仅仅是政治的工具。当时的文学必须思想挂帅，文学只能表现无产阶级的政治观点。人性的本能、丰富的思想、个人的情感等意识形态多是被压抑被夸张和被扭曲，文学的某些东西不能被表现甚至是被禁锢的。我小学的作文常被要求写一些诸如记好人好事二、三事，读某某文章读后感，看某某电影观后感，而这些好人好事、文章、电影都具有浓厚的无产阶级政治色彩，它令年少的我不仅觉得乏味，而且觉得枯燥、反感。这也是使我对写作文反感的一个原因。另外年少的我对事物、情感（文学有时就是一种情感）的领会还不是很深，命题作文也就不能在我对诸事物有深刻认识的时候，能写出什么好的作文来。这种现象一直到我高中的时候，还依然存在。高中时已开始有议论文了，我清楚的记得有篇命题议论文是“论知足常乐”，我心里嘀咕着，这有啥好些的？知足常乐就知足常乐，有些人还知足不常乐或不知足常乐呢，对这个问题每个人可能会有不同的答案。一句话就可表达的为何要长篇大论？不就是一种态度吗？岂需长篇大论来表达？我对作文继续有一种抗拒，加上我年轻时对生活、对事物观察和体会的不够细腻的原因吧，年轻时我对记叙文也有一种反感，生活的流水帐有何值得一写？
　　直到今天我仍对流水帐、生活中的家常便饭、鸡毛蒜皮小事、大段的风光描写（风光描写完全可以交给美术或摄影来完成）、所谓借景消愁的描写（是否也可以用一句：小弟今天很郁闷，瞧啥都不顺眼来完成）、普通平常的爱情挫折、幼稚的情感、近乎无病呻吟的情感宣泄、一味追求所谓华丽辞藻、晦涩难懂的文字一类的记叙文章深恶痛绝。至近年看了一篇《张X的一天》，我已“忍无可忍”，作者描写从起床到走路...将“无聊”表现到了极至，我真想爆发的呐喊一声：作者大哥，您折磨了我的眼球，伤害了我的阅读。
　　文学的追求的正确之路应走向何方？是走向无聊、肤浅、平凡，抑或走曲高和寡晦涩难懂诸如意识流？文学爱好者和作家们应该深思。
　　对于意识流，爱尔兰作家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堪称代表作，《尤利西斯》描写艰深难懂，有人曾花了三年才看懂，将《尤利西斯》翻译成中文的萧乾先生说“我觉得乔伊斯好像把一张写就的文稿故意撕得粉碎，抛撒出去让读者一一拾起来，自行拼凑”。从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对话描写中，我们可以看到，他有时将对话者的姓名故意省去，有时将不相关的对话放在一起，有时将众多人物的对话同时堆砌在一起，仅为了看懂对话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这种晦涩的描写是否应被文学所倡导？西方有句谚语：浪费别人的时间，就等于是谋财害命。1921年乔伊斯曾对为他写传记的画家弗兰克·勃真吐露“我在这本书里设置了那么多迷津，他将迫使几个世纪的教授学者们来争论我的原意。...这就是确保不朽的唯一途径”。乔伊斯是否为了出名而故弄玄虚？乔伊斯是否在愚弄读者？我想答案最好还是请已去世的乔伊斯先生自己来回答。
　　我们所倡导的文学应该涉及美感、体现事物的特殊性、表达独特的见解、蕴涵尽可能深的内涵、描写矛盾的发展、多少给人一点心灵的震撼、多少带来一些感动、多少能引起人们对问题的一点思索...
　　中国当今的文学事业正如中国的经济一样,正飞速的发展,其中最瞩目的就有长篇小说数量的猛增,现在长篇小说一年的量,就超过1980年代10年的总和,当今长篇小说的年总量已超过一千部。要想脱颖而出，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年产千部的作品中究竟有多少部是好的作品，人们自会有评判，历史自会有定论。
　　我真正决心写这部小说还是近两三年的事。我单位所属有个内部电脑网络，里面有个原创栏目，我惊奇的发现，有几个网友已经在发表长篇巨作了。这些人令我从心里钦佩，暂且不论其水平高低，作品的深浅。但它给了我震撼，同时激起我写一部长篇的强烈欲望。不记得那位文坛名人说过，创作就从你最熟悉的写起。我心中涌起了一股经久不息的热情。我开始补文学的课，虽有人说文无定法，但我还是开始阅读大量的写作技巧文章，选读一些古今中外的名篇和非名篇。同时也开始了我的构思、布局、酝酿。象我这样一个自认没有文学天赋，只会慢速拼音打字的人，这种写作真是耐力的大考验。我曾想过放弃，直到有一天看了著名作家张平先生的一段话，我才真正永远放弃了放弃写作的念头。张平先生说“只有自信才会让你对自己的写作拥有持久的激情。写作有时候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等你一笔一笔敲键，一笔一笔写字的时候，你常常会觉得越写越没有意思，越没有趣味，因为你对你作品中的人物和故事已经烂熟于心了，所以你就没有兴趣了，但你一定要不断地勉励自己，这些人物和故事，读者肯定会被感动，肯定会喜欢的。就像排练话剧一样，排练时，往往会越排越没有意思，越排越枯燥。只有等到这个话剧排好了面对观众，听到观众的喝彩和掌声时，才会有真正成功的感觉”。
　　江南所的在工作单位总是教育大家要敬业爱岗，可是江南却工作时间越长越“敬、爱”不起来，象江南这样一个工作了十六年，却连中国最小的官“副科长”都不是的人，不得不接受自己是个没有工作能力的人（请读者勿笑），仕途的失落，无以言表。若不是为五斗米折腰，江南不知能否有一直工作到60岁才正常退休的勇气。除了对亲人、朋友同事间的真挚之情的眷念和为了能使亲人过得更好而必须的一些金钱，写一部“好的”长篇小说便几乎成了江南唯一的兴趣。除此之外的一切，江南已索然无任何兴趣。
　　关于这篇小说，前后时间跨度约70年，我没办法也没必要将其中的每一年都写出来，只是截取了当中的某些年来写。写作此小说，我尽量用描写、叙述的语言其中不添加任何自己主观上的判断和好恶，也不使用任何评论和议论之辞(当然作品中人物的议论不在此列)，只是将“真实的情形”展现出来，一切交由读者自己评判。关于本小说，我想引用尼科洛·马基亚维里《君主论》里的一句话：“我没有象许多人叙述他们的主题并加以润饰时惯常那样:使用铿锵的章句、夸张而瑰丽的语言、在外表上炫人耳目的东西或装饰品。我希望我的作品是由于其内容新颖和主题的重要性而受到欢迎。”
　　2006年于灏景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