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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邪瓶 - 伏麟】第八章 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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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走得是極其小心,我其實心中已經非常厭煩這種連走路都不得安寧的感覺,但是實在也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幹了,胖子說得沒錯,既然都下來這裡了,就不能害怕這一點破事。
而越到後面基本上我越能確定這墓室當中的確有不只一團的毛子在走動,這一路過來看到多少毛子屍體,我看著他們身上的標誌,應該是有前後兩撥人下來麒麟眼,我們看到的屍體大多是第一撥人留下來的,肚子裡一堆蟲蛋,死狀悽慘。
從那個大盜洞出來後,我發現我們又回到墓道上,一瞬間我猶疑起來,想要知道毛子究竟還要在這麒麟眼裡做什麼,一方面又想從原路回去盡快離開這個地方,而且後來就再也沒有出現記號了,這不免讓我開始擔心。
再往裡走,我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墓穴頂越來越高,可以見得一些繁複的雕花,墓壁上似乎不太平整,凹凸不平的多了些,胖子遞給我們剛從毛子身上順下來的狼眼手電筒,這效果竟然比我買的還要好。我心裡略略不平了些,想著這年頭販子連自家人都要坑,明明是一樣的東西居然還不如毛子帶的。
三隻狼眼一開,馬上照個老遠就看到大殿的盡頭,這一看,瞬間被眼前詭異的景象給震懾住,整個背脊發涼,說不出話來。
美國毛子的屍體被頭髮吊了滿牆壁都是,身體某些部位腫脹出青紫色的膿包,像葡萄一樣,一串一串掛著,七竅流血的回瞪著我們。
悶油瓶面無表情,拿出匕首想將頭髮切斷,可是成效不彰,最後拉扯了幾下,勉強放了一具屍體下來。整張臉扭曲著,臉色發青,嘴巴張得離奇的大,似乎死前還掙扎得很是厲害,悶油瓶檢查了一下屍體,這一個脖子上是被類似利剪的東西給左右剪破兩個洞,頭髮從洞中間竄出,很是噁心。
悶油瓶用匕首在屍體肚子上挑穿個洞,流出一些極為腥臭的液體跟透明膠條,我一看立刻明白了,那個透明膠條裡根本全都是蛋,恐怕就是剛剛那種青蟲的卵,一伏一動的,看的出來生命力旺盛。靠,頭髮跟青蟲互利共生,這一時間還來了這麼多人都餵這幫蟲子,簡直是最好的天然儲備糧食跟育兒床。
「操他娘的……」這下不只我反胃了,連胖子都發噁心,他還問能不能用火摺子燒了這些屍體,可後來自己想想又說不行,這怕缺氧的,就放棄再去碰這些屍體。
「我看這剩下的也沒什麼了,要不從原路回去?」我提議道。
繞了一圈,沒什麼特別,也沒什麼能摸走的明器,胖子呿了一口,除了我身上這個,其餘連個青銅器還是玉石寶貝都沒看見。
悶油瓶原本走在後方,突然拉住我們,一擺手道:「安靜,別說話。」
一時間細小的咯咯咯和吱吱聲傳遍了整個墓穴,一靜下來更是明顯,我不由得發毛起來,不好,我很快的想到追過來的會是什麼東西,小孩被霸凌,做父母的當然要趕過來了!
脖子一涼,我滾倒地上的同時也聽到極其迅速的「喀擦」一聲,我仰面一看,操他媽的已經好幾隻比胖子臉還大的青色大蟞趴在牆上,我的老天,這些蟲子是要吃上多少死人肉才能長這麼大啊?
而且這些青蟞相當霸道,幾隻大螯殺氣騰騰地仰著,「吱」了一聲,有幾隻跳了下來,目標直取我們的腦袋!
就在同時,我看到胖子端起槍,我一看胖子這麼幹,心裡一顫,連粗口都沒來的及爆,幾聲槍響,子彈從我臉頰和頭頂飛過去,那真的是打爆,我一頭腥臭的綠漿,我今天跟蟲子也太有緣分。
「還傻在那幹啥!要不就滾過來就用就用火摺子燒!」胖子大叫,他直接變槍為槌,拿著槍管一下個就把那蟲給敲扁,可是這終究不是個長遠之計,我看那蟲一螯一下就帶去一塊皮肉的,逐漸我們這邊逼進。
我心裡面咯噔一聲,大叫:「跑啊!」
結果這一跑,跑出了問題,除了蟲子跟著我們滿墓穴跑之外,悶油瓶在不知不覺當中已經跑丟了!我和胖子一邊打蟲子一邊找著,那青色大蟞把蛋亂甩的,我們生怕一張嘴會被甩了卵蛋進去,根本不敢張嘴喊。
可是轉念一想,悶油瓶在墓室內輕車熟路地像他家廚房一樣,他的安全我們是不用太擔心,合該有事的是我和胖子這邊。我們兩個看起來肉多、特香,連繞了幾條墓道都甩不掉他們,身上還多了好幾道口子。
這幾年下來我已經練就一種反射心理,越是平靜無波的,我越覺得格外發怵,胖子管這叫自虐主義,不過他本人顯然也是這樣的一個主兒,還是個理論結合實戰的積極行動者。所以像這樣在斗裡跑動我反而還覺得正常一點,心情上輕鬆很多,只是累了身體。
原本體力就被消耗過一陣,再加上沒有很好的休息,我跑到後來半是腿軟,半是傷口發疼,速度已經慢了下來。
結果一時不力被青蟞從頂上跳下來扣上左肩,衣服破了,肉狠狠被掀開一塊,我痛嚎一聲,那螯裡都還有倒勾的,眼看那蟲已經擠出了半顆蛋出來,我發力一扣,發現扯不下來,翻手從皮拜裡抽出軍刀,把刀往那青蟞螯根下一撐,硬是把牠從我身上翹下來,頓時血如泉湧。
「你還在磨菇什麼?再磨蹭下去都要開花啦!」胖子大喊一聲,一梭斃了青蟲,三步併兩步直接拉著我往前奔去,胖子眼尖,在墓牆上找到了機關,我們一進去,把蟲都給關在外面,一休停下來我幾乎要倒在地上不想動了。再加上肩膀的傷口疼得緊,我草草纏了一下傷口就倒在地上乾脆裝死。
倒是胖子有精神,在這個耳室內打著狼眼搜了一番,竟然也給他搜出一些珍巧的小玩意兒,有一些還是青銅做的工藝品。胖子就感嘆了,以後路都要自己摸,千萬別走別人打過的盜洞。
我睜開眼睛左右看了一下這間耳室,沒有其它通道出去,胖子仔細一看,踢踢砸砸了一下,果然是這情況,兩人不由得面面相覷,看著進來的地方,那是開好還是不開好呢?
我一咬牙,估計自己也休息緩過了氣,說:「我們也不能在這裡龜一輩子,不出去,難道在這裡等死?他娘的外面有蟲又怎樣,我們兩個有槍有刀的,還能防身,實在不行了就放火燒了這些蟲子。」
胖子點點頭,喝了口水,顯然沒什麼反對的意見,他這人做事胡來,我看我這主意還是正中他下懷多一些。
我們二話不說馬上行動,收拾了一下裝備,而且悶油瓶還在外面呢,說什麼也要找到他。我和胖子對看一眼,把剛才那石板給推開,結果和我們打照面的不是蟲子,竟然是毛子!
那些零散毛子全身血污,眼神原本還渙散著,大概在這裡被嚇得夠創,整個跳了起來,端起槍就掃,我和胖子二話不說,立刻又開跑,媽的,真是時運不濟!
途中好幾槍都打在我的腳邊,我操!此時我開始慶幸開槍的不是什麼神槍手,不然這麼近的距離,幾乎能一槍點掉一個。
胖子一邊往後掃射,一邊還要護著手中的寶貝,途中我接過手幾次但都差點被毛子搶走,搞得胖子越來越不放心,最後硬是揣在自己身上。
「我警告你啊,那些寶貝你可不能自己獨吞啊!」
「我靠!我是這種人嗎?你找到就是你的,你他娘的現在還有心情說這些!」我大怒,胖子更狠,撤了八一杠改端霰散彈一打,回頭又掀翻兩三個毛子。
現在這個狀況,我和胖子沒命的在奔跑,基本上也不能指望誰了,跟悶油瓶已經完全走散,我們兩個在斗裡亂竄也沒個譜兒,後面的毛子追的緊,完全沒有停頓的空間。而且動靜太大,原本散去的青蟞又聚集起來往我們這裡夾,我左手算是廢了,右手單手持鏟拍蟲,肩膀也銼痛得很,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後有毛子加蟲子,媽的太刺激了,我覺得我明明該昏了,腎上腺素讓我所剩不多的力氣又提高到一種境界。
拐個彎,他娘的又是牆壁,「不行,這條是死路!」我急急退後,抓著胖子就往旁邊拐去。
胖子罵了一聲,重新填上彈匣,道:「操她媽的,怎麼每條都死路?你胖爺我要是給搭在這裡,死也不會瞑目。你要是出去了,回頭給我寫個風風光光的弔文,你文化人,我相信你。」胖子頭也不回的說著。
「你他媽的閉嘴!老子可不想死,快想想辦法,不然乾脆我們兩個現在就在這裡互崩了對方還比餵蟲子強!」我氣得直想踹胖子一腳,這貨哪壺不開開哪壺,他娘的他以為他走了我能獨活嗎?操!就這狀況我一個人也出不去!
我急得跳腳,不知道是麒麟眼這個地方太邪門了,還是我們太背了,連連遇上岔路,我一瞬間想到當初被屍胎困住的情況,但胖子的犀角已經被我燒掉了,再加上我們一路奔跑過來都沒有看到重複的墓道,只是死路岔路、死路岔路地跑。
我一邊跑著一邊找有沒有悶油瓶留下來的記號,一邊幫胖子探路,後面毛子基本上已經被我們甩開了不少,剩下零星追著的也被這裡的路給迷得團轉,他們絕對不比我們樂觀。
「我操!這要繞到什麼時候?」胖子顯然已經乏了,臉色泛上一層青,我也好不到哪裡去,全身的肌肉都已經在抽痛,就剩一口氣吊著。
「……不知道,這頭麒麟要反噬了。」我是說真的,眼前黑了黑,「胖子,剛剛你那句話我還給你,你要是出去了,把我跟小哥葬一起。」
「連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聽你在放屁!死了還讓你這麼好過啊!」胖子聽了倒憤憤起來了,用力的捶著我的肩膀,我痛嚎,迷糊之際就聽到胖子說:「撐著,咱們一起出去!他娘的現在不殺他個夠本不是我胖爺英雄本色!」
「就等你這句!」我咧嘴笑了笑,精神提上來幾分。
一路上又罵罵咧咧不少,應該是要安靜躲毛子的,可是人到了某個時候就不會在意太多。
只是心裡頭還懸著悶油瓶,就不知道他現在怎麼了?
突然眼角一黑,「胖子!小心後面!」我還沒喊完,一隻黑手竄出,我臉上一涼,一顆子彈颳過我的臉,回頭一看,後面的毛子眉心多了一個紅點,直挺挺的倒下。
還來不及反應,我整個人就被半架著拉走,那個人笑了笑,摸了我的臉一把。「小三爺,好久不見。」
我靠,這聲音很耳熟啊,我仔細一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眼前,墨鏡穩穩架在那人臉上,想認錯都很難。
「你你你你你……我操!瞎子!」我嚇得大叫一聲,一句話講的結結巴巴。
「小三爺,就您這身子板,恐怕位置是反了。」黑瞎子咯咯咯的笑著,從他臉上完全看不出緊張。靠!還有空調戲我!啊操……不是,調戲是姑娘用的,他媽的他位置才反,他全家位置都反!
胖子顯然一時間也懵了,跟在後面邊跑邊問,「瞎子,你在這裡幹嘛?」
「說來話長,這些待會再說。你們被迷陣困住了,先跟我來。」瞎子笑笑地,溫溫和和的道,「倒是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小三爺。」
我靠,果然,我就說我們跑到腿快斷了怎麼還繞不出去,原來又是一層機關!
看到熟悉的人出現,也算是個牛逼的,我幾乎就想撲上去親他一口喊他一聲親爹,可是一鬆懈下來,我就幾乎虛脫了,雙腿開始不由自主的發軟,黑瞎子過來扶我一把,但是拉了幾下我都使不上力氣,半掛在黑瞎子身上,他被我連累得滾倒在地。
這一歪倒,我腰上綁的青銅匣子就曝了光,黑瞎子看了也只是噢噢了一聲,還是笑,起身也把我拉起來。沒有人知道黑瞎子在想什麼,就這情況來看他應該是裘德考那邊雇傭夾喇嘛的人,可是他現在毫不猶豫的帶著我們躲蟲子躲毛子,竟也沒有要搶奪青銅匣的意願。
他的行為不合常理,可是相當的自得其樂。
他帶著我們在墓室和盜洞當中鑽來鑽去,好像這裡就是他家後院一樣,不一會兒我們就看到悶油瓶靠在牆邊,閉著眼睛在休息,衣服上沒一處乾淨的,染上一層血色。
一隻手,帶著妥貼的黑線手套,挾著濃濃的血腥氣,落到了我的頭上。
我看著悶油瓶,眉骨間猙獰的傷痕,血液和塵土的混合凝為深褐色。
電光石火間,悶油瓶抽回手道:「走!」他領著我們跑在前頭,言猶在耳,我已經看到黑瞎子如箭一般地疾馳而去,我跟胖子略一由猶豫,也馬上學著他們直線狂奔,一下就看不見前頭人影,悶油瓶還惦記著我,始終跟我保持在看的見的距離。
我追在他們後面,黑瞎子跟悶油瓶不知道在討論什麼,話說得很快,但還是斷續聽到「青銅匣子」「裘德考」等字眼,我心裡面火了,叫囂道瞎子你來跟我說,為什麼要跟悶油瓶嚼舌根去?可我想一想,人家是什麼級別,我又是什麼級別?
要是黑瞎子是跟這群毛子下來那肯定也是遇上不少狀況,可是看看人家身上,多麼乾淨,連個破洞血跡都找不到,身手之高的。
悶油瓶身手也好,若他一個人可能還不會這麼慘,多了我和胖子在反而還綁手綁腳,瞻前顧後的,想來我就發蔫,耷拉著耳朵跟在他們後面。
胖子看我臉色不對,速度慢了一點,見我一直盯著前面跑得飛快的那兩人,突然道:「這事情不對勁啊,你胖爺我嗅出了陰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