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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山依然静好,引无数英雄竟折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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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南的大无畏
说实在的,江之南有点忐忑不安,极地之风里暖和得很,他的手脚却感觉冰凉刺骨,所以说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很不合理。他还是很怕见到颂雪本尊,按理说他不是那种上不了大台面的阿斗级人物,可为什么打从踏进极地之风,他的心跳就异常紊乱了,节奏不稳,呼吸不畅。按专业人士尹静诗小姐的说法他应该不会再因为颂雪怎么样的。
看来,静诗的话也不一定是全对的,初恋对男生同样具有无与伦比的杀伤力!起码,花花公子江之南四年前就彻彻底底栽在林颂雪手里,结局惨不忍睹还不算什么,更丢脸的是得了‘林颂雪’恐惧症,发展到最后要看心理医生的地步。
直到现在,他似乎还没学会如何应对,颂雪,尤其是盛怒之下的她。
四年前,他们刚大二,那件事情发生的突然,不是他的错。然而,她一声令下他便乖乖卷着行李滚去了加拿大,从此四年不相见。即便万分不舍,也强迫自己要忍耐,万般委屈只为她那句,“四年之后你再回来,我和高品言依旧维持着这种半死不活的关系的话,我们两个就交往试试看吧!”
他以为只要有机会参赛,起码比开赛前就被取消参赛资格好太多了。殊不知,林颂雪给他开出的是张空头支票,无论多久以后,根本无法兑现她的承诺,没有未来。
怨过,恨过。眼下却是坚定了谢意,她做得对!不爱他,就把他推远一点,给他没有未来的指望,更是残忍!拖垮两个人的同时,也改变了风的方向。再也回不到从前!
那时候他们都太年轻,以为自己看的到以后的幸福美满。其实,想象的以后叫觊觎,握在手里的幸福,才最真实最珍贵,才叫胜券在握。他和颂雪都错得很离谱。
隔着厚厚的玻璃窗,淡漠的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同时又被人冷冷打量,评头论足。生活就是你嘲笑别人的同时,再为人家提供笑料。江之南轻啜一口清酒,凛冽而香醇。从很多方面来说,日本确实是中国的好徒弟。
日式风格很重的极地之风,就是座围城,让里面的人动弹不得苦不堪言,外面的人心心念念,垂涎三尺。恰如那些在爱情里一往无前的人,盲目的追寻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爱情诺曼底。
有时候一个人就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遇见静诗,那他现在会是什么德性,没人会知晓,也没人想知道。既然上帝给了他尹静诗,他就不会再傻兮兮的还回去,他和静诗之间,没有如果。
“又何必呢你?”放下托盘上的料理,元一拉出一张椅子不请自坐。川端元一是典型的日本男子,身材不是很挺拔,却照样酝酿出一种憾人的气势。汉化严重,举手投足之间莫不是静诗的影子。
反正这里是他的地方,江之南也就由他去了。
“你在等的人又没来,我凑过来跟老朋友聊聊天总不过分吧。”还是一股江湖味儿,元一啊,过一百年也会是这样子,江之南耸耸肩深表同情。“你准备要干嘛?突然宣布婚期延后,不结婚啦!静诗呢,你想怎么办?”
鬼才相信他会替自己担心,江之南闭起眼,似乎极力忍耐。对啊,他的静诗,他的心。“临清告诉你的吗?这丫头越发的不懂规矩了。”
“当然,你以为尚雪哪根筋不对了会理我。她们都很担心你,怕太子殿下承受不住二次失恋的打击,四年前的林颂雪案都有得瞧了,现如今,准新娘尹静诗大婚在即竟然逃跑了,这还不要了你老命!”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讪讪一笑也就没想着再去隐瞒江之南什么。既然是过命的交情,就该担起做兄弟的本分,“你明白,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静诗是我妹子,我得保证她能幸福!”
摆明了,说不说是你的问题,打听不打听是我的问题。
“对静诗,我绝不会放手,这是我给你的保证。现在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不想让自己有太多遗憾。当年因为我的任性搞了那么多无聊事,才弄得品言和颂雪两个人隔山隔水,近乎反目成仇,一直耗到现在也没什么结果。”江之南单手支起下巴倚在茶几上,一点愧疚的样子也没有表现出来。
“那也可以等到你跟静诗结婚以后再来管吧。你突然宣布婚期延后,她受得了才怪。她是尹静诗,即便是宇宙最强,东方不败,但她毕竟是个女人,一个爱惨了你的女人。”元一撇撇嘴,颇有微词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江之南这家伙,到底哪一点好!?
“老大,你以为我想吗!听说品言最近要跟莫沉月订婚了,这不就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我也只能勉为其难把自己的婚期延后了。算是现世报吧,人家不是常说‘出来混早晚要还的’嘛。我在还债,只是不知道自己还得起吗?”他捻灭手上的烟,眯起眼睛看向正推门而入的佳人,林颂雪!
当然,元一也看到了,适时地起身装作不经意间路过,丢给他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兄弟,保重!这女人看起来比他老妹更难缠。
四年而已,颂雪褪去青涩后,愈见娇美了。可他能看进心里眼里的那个人变了。静诗,他的静诗。
服务生恭敬地把林颂雪引到江之南的雅座,就微一躬身退下了。
第一眼看到江之南的时候,林颂雪确实有被吓到了。傻傻站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死死地握住包包的提手。完全出乎意料,她从来没想过会再见江之南。
江之南有那么一瞬间的内疚,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每个人的人生历练自有因果,在别人的人生里他实在没必要一直以罪人自居。
“江之南?怎么是你?不对,我早该想到你就是周海音说的江先生,远光制造不正是你们家旗下的产业。那么,我想问一下江先生,您到底跟周海音在搞什么鬼?”既然来了,林颂雪就没想玩你追我赶的游戏,那坐一会儿吧。这么多年,心里对江之南是有愧疚的,尤其在马敏依把真相告诉她之后,她恨不得立刻去加拿大狠狠骂他一顿,然后让他回来。但她没有那么做,她要给他一条生路,给不了他未来,就放逐他吧。她气的是,周海音,她就知道周海音不会做好事。
林颂雪抬头瞥一眼柜台那边观望他们动态不怀好意的的元一,丢他一记白眼,她才放下手袋安心坐下,并且很快找回合宜的应对状态,优雅地叫了几样自己喜欢的食物,一径地闷头吃吃吃,借以直接无视掉某些人的存在。
虽然不清楚他和周海音在做什么,但她就是讨厌这种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即使她知道,他们并无恶意。但还是不能原谅,当她是什么!‘脑残’还是白痴!
想到一直被她这么玩下去也不是办法,江之南很快下完菜单,便直接开口要诱使她往他指定的方向上走,拿起筷子,很认真地硬着头皮盯着林颂雪的眼睛。“颂雪,这么久没见,你对我好像并不热络。你说说,我们都有几年没见面了?”眼神哀怨口气含酸,江之南啊,也是一人才。
“在加拿大呆的太久,不会说母语了吗?实在想不出来说什么,就不要开口净说废话。要说就说点有营养的哥们儿,姐姐我档期很满,没工夫跟你在这里穷耗。说吧这次回来干嘛?为什么和何海音搞这么一出?”这么烂的口气,真的不能怪她!习惯了,上大学那会儿,江之南就是她调侃的对象。似乎,身体里已经有了某种认知,对江之南她可以永远做自己。
江之南夹起寿司只是玩味的笑笑,并不回答她的问题,一径沉默应付。
林颂雪的眼神半眯手指轻轻脆响几声,全身开始散发出危险的信号。她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动用武力寻求脱身之术。
鬼灵精怪的表演彻底把他逗笑了,而且是很开怀的那一种。“颂雪,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要随便岔开话题!四年的时间,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但对于我,却是一天一天熬过来的。你,”他停住笑,伸出手指指着她的胸口,语气倏地转冷,“那里,还是听不下来吗?四年了,有没有过一丝丝的动摇呢?”
他问的极其认真,她却答得含糊,“如果,我说是,我还爱他,我还想他,我还是学不会,放不下他!你会不会好过一点点?江之南,做人要识时务的。反正我这棵树是没救了,你还是再换棵树看看吧。”她放下筷子,终于敢去正视他的眼。
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她的答案不变--对不起!三个字,她用了四年证明,并且打算要用一辈子。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
有些人注定了要被一再辜负!林颂雪不觉得自己很残忍,不爱他,却给了他不切实实际的幻想,那才是残忍。
幸亏啊,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叫做尹静诗!
遭遇如此没人要的尴尬处境,江之南有些哭笑不得,“我已经被你这棵树吊死了,翻不了身啦。再说想想四年前,你把我发配边疆时说过的话,你说,只要四年后我回来,那时候,你的这场暗恋没有开花结果,我就还有机会!颂雪,我一直在等,等着四年之后的命运轮回。我知道,你们,到现在都没有在一起过,你看,老天爷都在帮我。甚至已经有人告诉我,下个月品言会和莫沉月订婚。所以,你再也不会有机会!”
林颂雪无比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但终究还是要说的,“即使如此,我还是停不了了。我不再见他,不代表我不会想他!我也在忍,忍下种种不甘愿不甘心!江之南,我清楚那种不能得偿所爱的难过,但我更是明白失望过了的绝望更容易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力!放弃吧,我不会拿你冒险。你是我的好哥们儿,因为我注定会辜负你!”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不起眼的位子上,正好有半叶竹帘罩着,与外面喧嚷的的世界隔离开来。最后餐叙慢慢演变成半是话家常的姿态闲聊。
两个人都没分出半分精力去注意,邻座的人,两个男人,衣着考究举止优雅有礼。倒是元一注意他们两个很久了,在江之南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埋伏”在那里了。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坐立不安,两种状态两种心态。
“有些人还真是闲的牙疼,我看这里挺适合谈情说爱的,哎,浪费了。”邓启翔已经喝了三四杯清酒了,微醺。看盘子里的餐点还不错吃的样子,特意夹起一块极其欠扁的在好友面前晃晃,才扔进嘴里嚼啊嚼,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要笑不笑的样子,心里却是苦不堪言。到底有没有啊,他会被品言杀了的!
真的快内伤了,品言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要这么变态的来整他。明明清楚高品言忌讳林颂雪跟江之南独处,还设计他骗品言来这里看戏。
“笑够了没?戏也看完了,还不结账走人,要在这里生根是不是?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高品言愤愤然也灌下一大口清酒,差点被呛着,憋得满脸通红,狼狈尴尬至极。
邓启翔微勾嘴角,品言这家伙一向喜怒不形于外的。偶尔见他失常一次也真是难得,即使被打一顿也值回票价了。
高品言感觉自己很不爽,有一股怨气发不出来,胸口闷闷的。“想笑就笑,不怕把自己憋失忆吗?”
终于邓启翔破功了。笑的淋漓尽致风云变色,“品言,你说那个无聊的家伙究竟把我们引来这里干嘛?看看新一代的‘上海爱情故事’吗?这没道理,他昨天电话里明明跟我说只要我带你来这里,然后在他指定的位子上坐着等就可以了。现在,咱们都快坐成佛了,有用的消息屁都没听到一个!一堆废话!那个人会不会是江之南?”到最后,他止住笑意,不知道这种情景下用什么表情比较适合。
太习惯了伪装,就渐渐忘记了自己原来的模样。
“不会,江之南不是下三滥,再说他没必要这么做!我不知道,那人让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他是不是--”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谈话的两个人静默了一段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话家常。
高品言从来不知道林颂雪顾左右而言他的功力这么高强!或许,谈话对象是他的时候,她就不耐烦周旋,直接转身走人。
“颂雪,你当初为什么要辞职啊?你那么喜欢外科医生,又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人,甚至在庄教授那么严厉的打击你之后更加奋发图强,按理说你不会轻易放弃。可是为什么,从加拿大的皇家医学院传出你事故后复建失败的消息?然后你辞职转行的事也一度成为大众讨论的话题。而我调查过,你的事故本身就存在很多问题!”江之南擦擦嘴,端起好奇宝宝的架子,大有打破沙锅一探究竟的意思。
“都那么久的事了谁还会记得,江之南,你不要这么八婆行不行?你的行为让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真正的性别。”皮皮的语气,不减当年的俏丽活泼,却也没了那时的飒爽英姿。
他不知道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竟会让颂雪弃医从商!他是不够了解林颂雪,但不代表他不清楚她的梦想,她的心意。
那个让她引以为傲了那么久的天堂,就这样轻易的抹杀了?
会不会?这件事的内幕恰巧正是他考虑的版本。
“颂雪,这些事跟品言有没有关系?”他想要到答案。
她震惊于江之南的敏锐!旋即点头又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能明白。但凡牵涉到高品言,脑袋就成了一团浆糊。
“这么说吧,很多事情让我对自己产生怀疑,也就没勇气再拿起那把救死扶伤的手术刀。”她林颂雪信奉的那套理念早就在两年前就被残酷的社会现实狠狠的颠覆了个一干二净。现在的她满心只认‘一皮天下无难事’为至理名言。再说,她已经这样真真假假的活了两年,既然没什么适应不良的症状,那就这么继续下去吧。
“不想回答就算了,敷衍我!你以为我们认识几天啦!”江之南有些怒了,这家伙果然……心虚。
“那你还问,闲太很没事找事做啊!”她才不怕!气走他,最好再让他到加拿大呆四年。
“你怎么这样说我?人家这是在关心你呢。你太伤人了。”某个虎背熊腰大男人,在她面前故作捧心的小女儿状,还真是--让人超级不爽!
“别这么恶心行不行,江之南,刚吃完午饭,你要让我吐出来吗?难道你从加拿大大老远跑回来就为了跟我在这里闲磕牙?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会去机场送你。”
话题被成功转移了,气氛也逐渐缓和不少,起码两个人不必再针锋相对了。
江之南颓丧地扯掉领带,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从来没有往前进过一步,在林颂雪心里,他一定创造不出朋友变成情人的神话的。
“我不打算回去了,没必要,远光集团的工作重心一直放在中国大陆,过去的四年我在国外只是算作野外生存训练。作为太子爷,如果想要顺利继承家业的话,我必须在一些人的眼皮底下做出一番成就。再说,我比较习惯上海的调调。那时候,只是想让你安心,我才老实滚去加拿大呆着,毕竟,因为品言,你已经心力交瘁了,我实在不能火上浇油。”江之南拍拍林颂雪的肩,气氛好不暧昧。
实在是谈不下去了!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感性?总是问一些扰人的问题。林颂雪有些头皮发麻,为什么忽然就成了这样?江之南这家伙让人--有点不忍心。
“那祝你前程似锦了,之南。”她举杯,眼带笑意,甚至有一丝迷离,“不用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还可以重新开始,只要对象不是我,就一定可以圆满。而我,只是停不下来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现在,我们之间的谈话到此为止!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聊。”江之南突然一脸的严肃,搞得林颂雪也一下子紧张起来。
看到高品言有抬腿要走人的迹象,江之南也只好赶紧亮出底牌了,纪筠歌说关键时刻留得住邓启翔就行了。
¥重磅出击--夏亦凉
“亦凉回来了,现在她人应该在机场吧。你不要去接她吗?”江之南背过身仔细观察邓启翔的表现,果然跟纪筠歌说的一样哦。
刚站起来准备离开的两个人听到消息立即定住身形,耐着性子期待他的下文。
“我当然要去!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激动的站起来复又坐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纪筠歌说的,她说联系不到你,叫我见到你的时候说一下。她和叶子善已经先赶过去了。因为你总是把话题带开,我就忘记跟你讲这件事了。”他耸耸肩,把自己的‘失误’撇的一干二净。
“你就是故意的!”林颂雪咬紧牙根,“还不走?”
江之南顺势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冲着元一点下头,率先走出去提车。
颂雪,等着瞧吧,这一次,我会弥补,让你精彩看不停的。我保证!
就算开的车子性能好到提速只需几秒钟,江之南也绝对不敢开太快,怕后边的车子会不小心跟丢了他们的车。那纪筠歌精心策划的一切,可就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后视镜里,开车的邓启翔小心翼翼盯着他们的车屁股,副驾驶座上的高品言则神游太虚。
不禁暗暗有些佩服纪筠歌的智谋,这场戏点鸳鸯的戏码,在主角们未知未觉的情况下,却已然华丽上演了!只是接下来的剧情会不会有一点出离剧本,也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
阿弥陀佛,各位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