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个故事都有结局》四大爷的烟袋

1、第 1 章 春暖花开，

　　春暖花开，正是相遇的好时候。
　　齐豫低着脑袋急匆匆地穿过长长的走廊，食堂的味道顺风飘来，饿了一上午的胃有点躁动不安。“嘭！”糟糕，撞到人了，齐豫抬起头，对面的人有点恼怒，又介于是个女生不好发作的样子，忍了忍，抬脚从她身边走过去了，颇有点好男不和女斗得架势。
　　人与人之间多数就是这个样子，相遇了，又错过了，但是冥冥之中不知是谁在牵着线，偏偏
　　有的人相遇之后却没有利落地擦身而过，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月考成绩下来了，学校的意思是年级前十名每人照张照片放在光荣榜上面。齐豫最怕照相，青春期的女孩子，开始知道爱美，脸上那几颗恼人的痘痘却总也下不去，自己的脸也圆乎乎的，并不是女孩子们追求的瓜子脸。齐豫放下镜子，懊恼地叹口气，班主任叫她的时候只能苦着脸出去。
　　另外几个人都到了，排着队一个一个地带上老师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大红花，坐在红色的布景前面任摄影师摆布。等待的人各自无话，有一个男生，独自一人在花园前转来转去，简单的寸头，清澈又带些邪气的眼睛，秀气的下巴，个头嘛倒是一般。齐豫的目光不知不觉被吸引过去，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她挠挠头，转过脸去看拍照的人。“赵非，到你了！”花园边的男生走到红色布景前面，嘴角微翘，胸前是有些好笑的红花。
　　下午放学的时候，齐豫溜到光荣榜前，自己的照片挂在第三个位置上，圆圆的脸，嘴巴咧着露出一排白牙，胸前的红花好大，真傻，齐豫笑着在心里骂自己。那个清秀的男生淡定地呆在第一个位置上面，原来是四班的，就在齐豫班级的隔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呢？
　　她好奇了，她不知道，也许好奇，也许疑问，就是一切的开始，如果当时没有想要知道这些答案的心，如果她像对待任何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一样无视，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几经周折，齐豫打听到了一点点关于赵非的消息，都是从女生们的闲谈中知道的。如果关注
　　过一个人就会知道，你的耳朵会敏锐的像雷达，能获取到关于他的一切细微的信息，只要你想要了解这个人。齐豫开始偷偷地关注着赵非的一切，而感情就像是厚厚的积雪一样，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这样产生了，某一天你醒来，打开窗，发现外面白皑皑的一片，你不知道原来已经下了这么多的雪，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齐豫的生活似乎开始有了色彩，并不是说她的生活以前就是黑白的。但是注意赵非以后，有哪里，似乎不太一样了。时间过得有些快，转眼天气已经变热，学生们的校服已经换了短袖。有一天晚上，晚自习下课后，齐豫去车棚推自行车，学生很多，远远的好像有个身影很眼熟，昏黄的灯光下正在和一个女生聊天。他们走的时候，齐豫偷偷地跟在后面，手里推着的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嘎吱嘎吱的想着。隐约听见男生说：“又拖堂了？等你好久了！”“恩，对不起啊，着急了吧，老师不下课我怎么办，再说了，谁叫你这么快的，其实刚下课而已啊。”是一个有些嗔怪但是却调皮可爱的女生。
　　出了校门，一男一女往东走去。齐豫往南走，她的家应该是往北的方向，但是此时此刻，她并不是很想回家。她在马路上乱逛着，街上的人还很多，霓虹灯不停地变换颜色，很热闹的样子。兜了一圈后，看看时间，也该回去了。
　　齐豫的家住在郊区，到家时已经比较晚了。一些街坊邻居围在院子门口，劝着地上大哭的女人，看见她回来忙说：“齐豫，快快！把你妈扶起来，拿把毛巾给她擦擦脸！”“哎呀！齐豫妈，别哭了，孩子回来看见多不好！”前院的三奶奶跟齐豫把女人拉进房间：“齐豫妈，行了行了，也不早了，赶紧洗洗睡觉吧！”又跟齐豫说：“小豫，我回去了，劝劝你爸妈。”齐豫点点头，三奶奶转头跟邻居们说：“咱们走吧，也差不多了。”
　　齐豫的妈妈自己走进房间躺下，一边还哭得抽抽搭搭。她的爸爸正躲在角落里抽烟，脚边是一地的烟头。齐豫走进厨房，案板上是剖好却没下锅的鱼，桌子上有没煮的面条，买来还没摘的菜。她接了半锅水，准备煮面条。那边又传来男人女人吵架的声音。“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不能让你去，以前咱们家出事的时候，他来过吗！你倒好，现在他们家装修，你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去！你今天别想去1”“他是我哥，我为什么不去！我今天还偏要去！”男人一摔门，大步跨出了院门。女人的哭声传来：“这日子不能过了！你不分好歹啊！你以前受伤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看你啊……”
　　面条已经煮好了，齐豫往面里加点酱油。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低着头，似乎不知道面还有点烫，大口大口地吃着。
　　生活就是这样，不管怎样，饭总是要吃的，这是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跟那些没有东西吃要常年忍受饥饿的人相比，她已经好多了，又或者，她幸福多了。但是幸福怎么可以比较呢？
　　齐豫好久没看见赵非了。自从那天晚上之后，物理老师老是占用课间操和晚自习的时间开小灶。下课的时候，别的班级已经走光了，学校里黑洞洞一片，大家低声地咒骂着物理老师。
　　期末考试结束后，班主任让齐豫帮忙录分数。老师的桌子上乱七八糟，放着一大叠的试卷，还有几张照片，原来是那次戴红花照的。齐豫翻了翻照片，“咦？老师，我的照片呢？”“我也不知道啊，别找了，反正这些照片也没用了，帮我都拿去扔了吧。”学校里空荡荡的，安静了好多。齐豫路过赵非的班级，快速的瞟一眼，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赵非不在。
　　开学之后，齐豫仍然没有见过赵非，课间操时，她借着转身的动作看着隔壁班，都没有赵非的影子，甚至连他的位置都没有空下，赵非，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三点一线的生活还在继续，慢慢地，齐豫似乎忘了有赵非这个人。某天中午放学后，齐豫和同桌女生去吃拉面。正值高峰期，店里人声嘈杂，齐豫的耳朵却异常敏锐的听见了赵非的名字。一个女生问：“赵非怎么不来了？”“好像和别人打架了吧，不知道，反正是被家里人领走了，桌子都搬走了，可惜啊！”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齐豫仿佛失去了知觉，她只是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这个问题，虽然她并不知道答案。如果知道答案，也许就没有这么的……时间停止了，齐豫好像被置于一个无人的地方。
　　回到教室，齐豫从日记本里拿出一张照片。红色的背景，男生胸前带着一朵傻傻的红色大花，翘起嘴角微微地笑着。

　　齐豫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再遇见赵非。
　　大学毕业后，齐豫搬了新家，去通讯公司办理宽带，看见了坐在柜台里的赵非。他有些发胖了，还是寸头，眼睛里却没有了年少时的邪气，温吞吞地回答顾客的问题，弯着腰坐在椅子上，周身是一种挣扎生活的疲惫。
　　齐豫坐在柜台前，赵非像一切被培训过的工作人员一样，问一些程序化的问题，其余时间对着电脑屏幕，他快速打字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是齐豫吧？”齐豫怔住：“你认识我。”“不是，我看你证件上的名字。”“哦。”“你用的？”“什么？”“业务啊！”“哦，不是，我在外地工作，这是给我父母用的。他们还可以上网牌什么的，不至于太寂寞。”
　　齐豫走后，赵非四肢摊开坐在椅子上，打了个电话：“大头，是我，我看见她了。对，就是隔壁班的那个齐豫。没有说开，反正她不认识我。说了反而吓到她。更何况她现在过得很好的样子，我们之间的距离太大了……恩，好，见面再说，再见。”
　　赵非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红色的背景，女生戴着多大红花，咧嘴笑着，露出一排白牙，傻傻的。

　　阳光从大玻璃窗照进来，亮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