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落叶歌舞

2、第二章 遇见

　　第一章

　　没有什么缘分可言，遇见就是遇见。命中注定。

　　男孩悠悠转醒，看着石壁。

　　“娘亲，有人！”
　　“我看看，咦，小孩子。”
　　哗啦的水声，自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娘亲，带他回家吧，好可怜。”
　　“好。”
　　不可以，会有人找到自己，会连累别人。不可以。男孩强烈的挣扎着，喃喃的说着：不去，不去，不能去.....
　　“好，好，好。不去，你别动了。”
　　男孩果真不动了，神智松懈，就陷入了昏迷。

　　记忆戛然而止，脑子里回放着一些残余的片段。有人救了他，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沙沙的脚步声向着石洞靠近，男孩浑身戒备着。看着小小的人儿拖着大大的口袋吃力地前行。
　　莫非还是这个小孩子就了我？看着这7岁左右的可爱女娃，男孩皱着眉头。
　　“咦？！你醒了！”女娃丢掉手里笨重的袋子，小跑到男孩身边。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救了我？”
　　“对啊。”
　　“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是我娘亲把你带到这里来的。我发现你的时候，你都被河水泡的冰凉的，要把你带回家，你就一个劲儿的挣扎，就只好把你带来这里了。”女娃解释道。
　　“谢谢，可是，我给不了你什么。”男孩依旧皱着眉头。
　　“嗯？我家也不缺你给的什么东西。”女娃天真的说道。想起了什么似的，跑了出去。拖着大袋子进来，放在男孩身边。
　　“娘亲说，这是金疮药，涂在你身上你就不痛了。”女娃拿着紫色的瓶子说道。
　　“这是娘亲做的糕点，可好吃了。还有，这是九连环，很好玩的，这是诗集，娘说很好看.....”不管身旁人的反应，女娃拿出东西，一样样的说着。
　　“来，先吃东西，娘亲说，你一定饿坏了。”女孩将食盒放进男孩的手里。看着他。
　　刺眼的阳光照进这幽凉的石室倒显得分外温和，柔柔的包裹着白白胖胖的女娃，像是观音座下的童女一样，可爱至极。男孩竟然有一丝的恍惚，仿佛还是在以前，还是那样悠闲的时光。
　　“哥哥，你躺着，我给你背上擦药。”女娃说完，拿起金疮药就要去掀男孩的衣服。
　　“我自己来。”
　　“后背你怎么擦得到？娘亲说要我帮你擦的。”
　　“.....谢谢.....”
　　“对了，娘亲说，明天来看你，今天有事走不开。明天还可以让你看到我的好朋友呢！嗯，娘亲说，等哥哥你好的差不多了，愿意的话就来跟我们一起住。以后啊.....”女娃肉肉的小手带着暖意在后背上轻抚着，清脆的童音软软的，叨叨地说着未来的想象，像是催眠一般，受伤过后的身子渐觉疲累，又开始沉睡。梦里没有猩红的血，只有苍翠的山林，温暖的阳光。
　　醒来后，女娃已经不见了，难得的睡了好觉。男孩开始有精力去回想那场残酷的杀戮。
　　亲眼看着父亲被斩下头颅，父亲的亲信拼命为自己杀出的一条血路，最后一名战士也在半路上重伤不治身亡。而后自己一个人在荒林里逃窜。在河边喝水果腹竟然也“好运”的碰上了饿狼。若是从前，自己一定还欣喜万分，定能拉开弓箭将那毛色锃亮的狼毛带回去给妹妹作件披风。那时，却突然有点害怕的，虚弱无力的自己，想到惨死的父亲，怎么能甘心就这样死去？年幼的妹妹也还没有找到，还没有看着妹妹好好的长大。怎么能甘心死去？
　　拼命的反抗，在杀死狼之前还是被狠狠一口，咬在肩头，痛的晕了过去。还好，有人救了自己，模糊的记得，抱着自己的女子怀抱温暖，面容娴静。想到不久前还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的小女娃，娇俏的模样，慧黠的眼神，夸张的肢体动作，说道诗书时毫不掩饰的不喜欢，还有....被描述的宁静悠然的未来，男孩微微牵动了嘴角。
　　坐起身，准备出去看看四周环境。触手的地方传来温润的感觉。
　　拎起来一看，是块难得的暖玉，正面雕成可爱的兔子形状，背后刻着浅浅的“素”字，很是叫人惊叹的行云流水笔法。

　　稍一回想，就知道是女娃的，看来她不仅爱唠叨还有点迷糊。男孩又微微笑了。
　　想到大人会让女娃独自前来，那么家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男孩打算去还给女娃。走出石室，站在洞口观察了下四周。发现不远处有条小道，直通不远处的小村庄，男孩甚至能看见农户家里，袅袅升起的炊烟。

　　“哒哒.....”突然响起了马蹄声，像是有大群人的样子。顺着声音看去，十几个穿军服的人，骑马飞奔而来，小道上扬起漫天尘土。男孩立马躲在石洞阴影里。

　　难道，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么？男孩想到。暗暗皱眉，却突然大惊。不好！男孩心里刚想起，就听见远远传来的呼救声。探出脑袋看见村庄陷入了火海，穿着兵服的人正骑着马四处狂奔杀人。
　　男孩心惊，飞跑到最近的矮树丛里，看着士兵毫无人性的屠杀。想到不久前父亲的惨死，男孩死死揪着身边的树枝，戳进手里，流出殷红的血，滴进干涸的黄土里，变成鲜艳的橙色，和天边西下的夕阳浑然一体。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才不会哭出声。
　　等到所有人离开，男孩飞快地跑到村子里，在火焰里慌乱的寻找着。大火炙烤着，浓烟呛鼻。大声地呼喊着：“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终于，看见了那不就前才见过的女娃，脸上满是泥土，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全村的人都死掉了.....
　　啊！~~~男孩抱着女娃留有余温的身体绝望地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
　　“嗯~”怀里的女娃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还活着吗？”男孩欣喜。
　　“痛....”女娃微弱的声音。
　　“你撑着！一定要撑着！”男孩将她被背在身上，往外跑去。
　　慌乱的跑着，其实根本不知道应该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大夫。只是觉得，如果不停地走下去，女孩就不会离开自己。

　　活着，不为自己，也为了背上的人。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

　　咸和三年，七月七日鹊桥节，也称乞巧节。
　　原本清一色男子的大街上今天却处处听见女子的欢笑声。
　　鹊桥相会，少女乞巧。未许人家的妙龄女子们都盛装打扮参加这一年一度的节日。传说，某年某天一妙龄女子在乞巧节时放花灯，被一英俊的男子捞起了花灯，两人相望，一时天雷地火勾动情思，女子娴静温婉，男子儒雅俊朗，于是白头偕老。巧的是，总有那么几对人能在花灯会上相识并且举案齐眉到白头。演变至今，就成了花灯会最为吸引人的场景。
　　女子在河边放花灯，男子若是喜欢上了哪个女子，便捞起她的花灯，两人若是看对眼了，就可以相处下去，直至喜结良缘。想来，古人其实早就有了庞大规模的相亲盛事，其思想之开放远在当今之上啊！

　　白婉若带着侍女签儿女伴男装走在参加花灯节的人群里，眉开眼笑。活蹦乱跳的在各色的花灯摊前玩耍。
　　“公...公子，别乱跑，小的追不上你了。”签儿微喘着，拉着自家闹腾的小姐的衣角，劝道。
　　“签儿~~难得出来，当然要放开手脚好好玩才对啊！别像嬷嬷那样啊。我看着都厌烦的。”白婉若毫不在意的说道。想到嬷嬷那不苟言笑的模样，白婉若不自禁的嘟起小嘴。
　　“公主，坐姿记得挺拔，不可慵懒无力。”
　　“公主，吃饭记得细嚼慢咽，切不可做狼吞虎咽。”
　　“公主，喝茶水记得小口品茗，不可大口吞咽。”
　　“公主，走路记得轻缓端庄，不可大大咧咧，一步三蹦。”
　　“公主，......”
　　白婉若使劲摇了摇脑袋，把嬷嬷那严肃的话语甩出了脑袋，牵着签儿，随着人群走到了放花灯的河岸边。
　　灯火辉煌，水面因着花灯的不停放下漾开阵阵微波，似将火光带着流动了起来。看着花灯随水飘走，到了远处没了灯光的照耀，花灯里微弱的烛光似天上闪闪的繁星，站在河堤上看去宛若流动的星河，美不胜收。
　　“哇，公子！好漂亮！”签儿激动地指着花灯叫道。
　　“签儿，是花灯好漂亮，不是公子好漂亮~~”白婉若打趣道。
　　提着之前买好的花灯，白婉若带着签儿走到岸堤下，来到写字摊前问道：“写字多少文钱？”
　　“哟~公子，我这里可是整个花灯会里最便宜的彩纸摊了，看公子您相善，就收您20文！”写字摊老板洪亮的嗓子能响出几里开外似的。
　　白婉若看了看签儿，见她微微摇了摇头，正欲说话。白婉若抢先便道：“20文？！老板，就2文！”
　　白婉若身边的签儿僵直了身体，满脸黑线。
　　写字摊老板嘴角抖了抖，说道：“公子，你忒会开玩笑了。”
　　“不开玩笑，就2文！是吧，签儿！”说完话还得意似的冲签儿笑了笑。
　　“公子，那您寻别家去吧。”摊主没了讨价还价的兴致，这哪里来的不懂行情的人啊！
　　“哎，老板，你怎么能把生意往别家赶呢？”白婉若不解。以前每次看娘亲买东西，都是娘亲还价后都成交了才对啊？！为什么这个老板这么不正常呢？
　　“行了行了，看公子您就是来闹着玩儿的，赶快走开，别挡着我做生意！”老板开始不耐烦了。挥袖感人了都。
　　白婉若走开几步到了河边，很是不解的看着签儿。
　　“我的公....公子啊！哪有你那样还价的，20文一下子还到5文，是个摊主都该恼你了。”签儿说道。
　　“那应该怎样还才能还到5文？”白婉若认真的问道。
　　“那根本不可能嘛！”签儿对着自家主子翻白眼道。

　　“这位小姐，买彩纸做花灯啊！20文，童叟无欺的价格，绝对公道，您走遍花河也再找不到比我更便宜的了！”老板又开始敞开嗓子自夸。
　　“哦~”轻柔的嗓音轻轻响起。几乎是一下子抓住了白婉若的耳朵。
　　偏头看去，只见一青色长裙的的貌美女子站在摊前。白婉若的方向刚好能看清女子柔和的侧脸，在灯光的映衬里仿佛散发着柔光。
　　女子纤长的手指在白色的宣纸上轻轻划过，隧道：“老板，你这里的宣纸可没上家我看的好啊。”
　　“这绝不可能！我家的宣纸好着呢！”老板说道。
　　“真的，前面摊主的宣纸可是有6成的檀皮呢，也就15文，您这宣纸就4层的檀皮，只是很寻常的棉料。我看也就10文的样子。”好听的嗓音娓娓道来。听的人通体舒畅。
　　“好吧，那就10文。”老板见是懂行的也不做还价了。
　　“嗯，可是，我又仔细一看，老板，您这是生宣吧？”女子脸上路出疑问。
　　“是么，怎么了？”老板奇怪道。之前一家文斋点关门大吉了，自己看他的宣纸贱卖，想着花灯会反正要用，就买了回来。
　　“可是，老板，这生宣写字好难。墨落在上面一下子就晕开了，好好的字也成了一团墨点。”女子皱眉。
　　“是么？”老板狐疑的问道。
　　“不信你看。”女子熟练地拿起毛笔，在宣纸上慢悠悠地写下一个字，拎起一看，字都糊成一团，惨不忍睹。
　　“哟~怎么这样！”老板可急坏了。
　　“老板，你看，这样的，我买了也没办法写字啊。”女子苦恼地看着老板，微微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哎！别走啊，姑娘，这样吧，8文钱吧
　　“老板，我买了又没办法写字啊。”
　　“那您也可以不写嘛~~”老板死缠着不放。
　　“老板.....”女子欲言又止，眉目间满是不愿。
　　“这样吧，我算您5文钱！这真的是找遍花河也找不到的便宜价了！”老板强调着。
　　“这样，可是，老板，我身上就只有20文钱了......”女子很是无奈。
　　“很够了啊？”老板没弄明白，20文还买不了5文的彩纸么？
　　“可是，我还有10个好姐妹在前边等着我呢，我要买十人份的纸啊。”女子充满水意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老板。
　　“.....行！就给你十人份的纸！”老板一咬牙一跺脚，成交！

　　看着女子抱着宣纸从身边轻飘飘的走过，白婉若和签儿呆若木鸡。省过神来，白婉若很是兴奋地要去找女子，结交认识一下，如此人才啊！
　　“苏若姐姐，你回来了！”青衣女子走到河边，便有一群艳丽的女子围了上去。巧笑着发完了手上的彩纸。

　　熟练地折弄好手里的彩纸，转瞬就变成了漂亮的花灯。拿到买纸的那位女子跟前，娇笑着要题字。

　　只见女子拿笔的姿势一起，行云流水的写下一串祈愿的字。竟再无半墨晕！
　　“公子，原来她刚是故意写的那么慢的！”签儿恍然大悟。
　　“嗯。”白婉若很是欣赏的点头。

　　“小姐，我好想再哪里见过你呢。”白婉若大步迈到女子面前，面容诚恳的说道。
　　签儿在一旁捂脸，自家主子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登徒子的搭讪啊！
　　“呵呵~~苏若姐姐，今天又一个呢，只是，还是个女的。呵呵....”一旁的人戏谑道。
　　“嗯，姐姐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来了。”白婉若被人揭穿反倒一点也不尴尬。
　　“这位小姐，你有事么？”苏若问道。
　　“嗯，苏若，是苏若吧？我想和你做朋友。”白婉若毫不吝啬的扬起灿烂笑容。
　　“嗯，那你倒是把你的人皮面具摘下来，不然，连脸都不认识，怎么做朋友？”苏若微笑着说道。
　　“哦，这个，我从小习惯了，出门就这样。不然下次好了。苏若，你住哪里？下次我去找你。”白婉若说道。
　　“东来大街，严尚书府。”苏若说道。
　　“好。苏若，我们是朋友了！”白婉若高兴地说道。
　　“你都这样认识朋友吗？”苏若不禁好笑，这样的方式直接的过于冒失。
　　“不是啊，就是看见你觉得很有冲动要认识，还是非认识不可的那种。”白婉若毫不遮掩对苏若的兴趣。
　　“哟~~苏若姐姐，这是赤裸裸的表白呢~~”身边人起哄打趣。
　　“呵呵，这要是让封大庄主知道了，可是会很有趣的啊。”一旁的人听见了，瞬间兴奋地聊开了，连放花灯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在脑后了。
　　“封大庄主？是那个一人挑翻黑风十二寨的封云启么？”白婉若两眼放光。
　　“是啊，你不知道哦，我们庄主啊把苏若保护地跟什么似的，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哦。”
　　“哈，要我说啊，是宠的跟什么似的，奇珍异宝，只要苏若喜欢，没什么是不给的。”
　　“.......”
　　“好了你们，打趣我都成习惯了还？”苏若无奈的叹气。
　　这群没规矩的漂亮女人，真是没法待在一起了。
　　“有人打趣你？打趣你什么？”温润的嗓音响起，脚步声渐进。
　　“没有什么。你怎么来了？”苏若好笑的问道。
　　“嗯，保护美人是我的职责啊。”带着微微的笑意，男子来到苏若身边。“咦，还有一个化了妆的美人么？是太丑了，不敢见人么？”看见一旁的白婉若，男子说道。
　　“沈楚卿，闹了半天，你也来和她们凑热闹么？”苏若问道。
　　“当然不是，我是来找美人的。”沈楚卿唰啦展开手里的折扇，状似风流。
　　“你这样的登徒子，毒舌君，怎噩梦可能会有美人看上你？”白婉若记恨着他说自己丑得不能见人。
　　“对啊，搞不好你这张脸它其实也是假的。哼！”签儿也帮腔自家主子。
　　虽然是很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可是，冒犯自家公主的的人都不好。签儿内心如是想到。
　　“......”
　　“看，我们风靡万人的魅力男子竟然也遭到了嫌弃，呵呵~~果然，这趟京都之行没有白来。”一群艳丽女子笑的风情万种。
　　“好了，别管了，放我们的花灯吧。”苏若转移话题。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苏若回过头问白婉若。
　　“呵呵，好巧，我的名字和你谐音，素若，白素若。”白婉若说出自己不常用的名字。
　　“......素若啊.....真的好巧。”苏若的脸藏在背光的一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素若，我们去另外一边吧，到别的地方放花灯去。”苏若拉着白婉若的手，笑道。
　　“好啊。离讨厌鬼远点。”白婉若很是高兴地跟着苏若离开。
　　半道上，白婉若突然发现，苏若不见了，自家签儿也跟丢了，这花灯会上，一个不留神就被人群冲散了。边走边找，白婉若来到了一个卖玉的小摊前，看见一块小兔形状的白玉，煞是可爱。正要拿起，却眼睁睁看着一双大手抢先拿走了。

　　乌黑的长发被发冠高束，玄色的外袍上有着繁复的织锦图案，冷峻的脸庞看得出这人不易相处。但周身围绕的冷冽气质，却对大家闺秀及良家妇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类人往往让人觉得沉稳可靠。

　　白婉若被他专注的样子深深吸引。
　　即使看的专注的东西是一块与他本身十分不相称的可爱物什，也完全不影响他周身的气质。反而显得难能可贵的，让他稍嫌冷硬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似乎平易近人。

　　“这个，我先看到的。”白婉若回过神，见那人付了银子要走。
　　“可是，我先拿到了。”男子说完，就不欲在解释。
　　“喂！”白婉若拉住男子衣角，“你好歹也应该有点礼让的啊。明明是我先看到的，都要拿到了，你突然伸手，还把我吓了一跳！”看男子明显的不耐烦样子，白婉若急忙回头喊叫：“老板，你也可以给我作证的，对吧！”

　　“这，....确实是小公子先来到摊前的，”老板紧接着又道：“可是，毕竟是那位公子先拿到的，而且已经付钱了。”
　　“听到了。放开。”男子冷冰冰的，皱眉看着拉着自己衣角的白皙小手。
　　“可是，要不这样，我跟你买，出双倍的价钱。”白婉若死拉着不放。
　　“不卖。”男子显然已经没了耐心，转身就走。
　　白婉若却不知为而来什么拽着不放，用力过猛，只听“嗤啦”一声，男子的衣角化作了布条，留在了白婉若手中。
　　是真的，白婉若当时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呢？这布料也忒不结实了点！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哟，封大庄主，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恼人的沈楚卿偏又挑了这么个尴尬的场面出现，偏又眼尖地看见了白婉若手里的布条，大声戏谑：“哟~又是你？我说，这小公子要与我们封大庄主上演断袖情深么？这可不好啊！哈哈~~”
　　是真的，白婉若很有冲动把人一棍子敲晕了，装麻袋里扔进臭水沟。
　　“封大哥？”消失的苏若也出现了。看着封云启的衣衫，再看见了白婉若，脸色颤了颤，：“我们回客栈吧？”
　　“不了，你不是说要来京都参加花灯会么，怎么能就这样走了，我还没有陪你放花灯呢。”封云启看着苏若，脸色明显有了好转。说话声音的温度都上调而来好几度。
　　“呵呵，那就好。封大哥，素若她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啊。”苏若打圆场。
　　“嗯？你们认识？”封云启问。
　　“何止认识，刚在下边听花红柳绿们说，这人对我们苏若好生有兴趣，我忙转身找你想要告诉你，结果就看见她对你又感兴趣了。哈哈哈~~”沈楚卿边说边笑，一脸看到好戏的表情。
　　“沈楚卿，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白婉若有点恼羞成怒了。
　　“怎么，你敢做还怕认识说啊。...."
　　白婉若只觉得，走向花河边的路程变得十分漫长。
　　看着成片的远远流走的花灯，河对岸伸长钩柄去勾花灯的人，河边一脸含羞带切的少女，间或的贴在闺蜜的耳边说两句悄悄话，看向对面时，脸颊便红似熟透的石榴。
　　“你也放花灯啊？可没人去捞的。”沈楚卿跟在白婉若身边，诚心找她的不痛快。
　　“要你管啊？我说，你没事不要来膈应我。我讨厌你。”白婉若皱眉。
　　“你怎么能说你讨厌我？多少女人想要我去烦她们，我都不愿意呢。”
　　“我不想，去给那些想要的人去。”
　　“我救想给你这个殊荣。”
　　“不要，你赶紧走。”
　　“别啊，给我看看你写了什么愿，或许我能帮你实现了啊。”
　　“为什么给你看？你走远点。”
　　“不是，我为你好呢，等会儿没人捞你的花灯，我就意思意思，去捞捞看。免得你伤心。”
　　“你.....好烦啊....”
　　“呵呵....是吗？我也觉得啊！”

　　另一旁，灯火阑珊处，封云启斜倚着栏杆，看着半蹲在水边的苏若。
　　“封大哥，你怎么遇见素若的？”苏若放好花灯，问道。
　　“买这个的时候。”封云启摊开手里的小兔白玉。
　　“....这个和我的好像。”苏若扶着手上用红绳编织的串上了一块暖玉。
　　“嗯，那是你唯一的，所以，我也想要有。”深情的眸子凝望着苏若。
　　“....是么。其实....”苏若欲说又止。
　　“苏若？”
　　“没什么。封大哥，你能把我的那盏花灯捞起来么？”苏若浅笑，看着封云启。
　　“那有什么问题呢？”封云启面带宠溺。
　　信步走到岸边，看准了苏若那盏花灯的流向，一个鹞子翻身，掠上花河，脚尖轻点花河里顺水漂流的其他花灯，竟然只是让烛火微颤了一下。只见封云启略微俯身，长手一探便捞起了花灯，迅速回到了岸上。这一手绝顶飘逸的轻功，看得白婉若傻眼。

　　封云启将手里的花灯摊开在苏若面前。苏若脸色微微一变。
　　“封大哥，你这样叫我好生难受的。”苏若故作苦恼。“我叫你捞起我的花灯，你却把别人的花灯捞了上来。”
　　“......我再去捞过。”封云启皱眉看着花灯里隽秀的字体。
　　“不用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哪盏灯是我的了。里面扎堆的花灯，样式也差不多，拿错也难免的，不能怪你。”苏若说道。
　　“苏若....既然不是你的，我再放回去。”封云启看着苏若。
　　“不要！”苏若忙道，看着封云启不解的眼神，解释道：“虽然一开始不是想拿这个，可是拿错的这个也未必不好，再放回去，若叫主人看见，心里该多难受？既然错了，那就让它错下去好了。再去找那对的，难免多费功夫。你看，这字写的真漂亮。”苏若兴味盎然地看着花灯里头的字。
　　“既然不是我想拿的那个，知道错了，就换回来。再是费功夫，我也不会让自己一直错下去。”封云启略显冷硬的声音，固执的说道。
　　“是吗？可是，我觉得错了的这个也很好，比对的那个会更好。”苏若看着花灯愣愣地说道。
　　“苏若，你怎么了？”封云启轻轻的将苏若揽进怀里。
　　“没什么。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了。”苏若轻声说道。
　　“好，我们回去。”

　　“看什么呢？”沈楚卿玩味地问道。
　　“那个冰块儿对苏若可真好。温柔得能溢出水来。”白婉若如是点评。
　　“呵呵~~怎么，羡慕啊？这可是羡慕不来的。”沈楚卿说道，“苏若温婉娴静，从小待在云启身边。小时候的云启，命都是苏若救回来的，对苏若自然不一样的。你就别把心思放在云启身上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把心思放他身上了？”白婉若没好气地说道，“我要回家了！你别跟着我好不好？”
　　“回去了？一个人很危险，我送你吧？”沈楚卿笑盈盈地说道。
　　“不要。”白婉若义正言辞地拒绝。快步汇入人群。
　　沈楚卿看着白婉若纤细身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璀璨的灯火照亮无边的天空，人群在这朦胧暧昧的夜色里，等待新的开始，或者，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