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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泱汜 找到她,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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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汜
幻起:
对的时间,相对的世界,开始在爱与恨之间纠缠,可一切皆是幻想,打破规则,终是悲剧。希望还在不在,没有人敢回头看,怕看一眼就会抹灭了一切的色彩奔腾。
清愔:
我已离开有些日子了,“他们”也不会再来找我了吧。那天,墨剺带我来到这,告诉我她能治好络纭的病,一年内使我的眼睛复明。我答应了,却只是为了络纭的病,眼睛的好坏我并不在乎。
每周,墨剺都会把络纭的近况告诉我,直到三个月后,络纭痊愈了。墨剺告诉我,这里是骘洲的琉璃阁,她是这里的一个琴师,与我一起住在楼顶,她叫墨剺。墨剺,墨剺,我轻轻地念。
墨剺:
带她回来的路上,她一直都很安静。我带她住在顶楼,只有我与她。我常常去看她,她总是静静地听我说,总是穿长而大的衣服。她是玄帝最宠爱的孩子,她是上天的恩泽,然而她却没有公主的娇气,只是有隐隐的气息让人不敢亵渎。不由地,让我想起那个玄帝最宠爱的皇妃,曾捧着我泪流满面的脸,“小妹妹,别哭。”掌心的温度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不知因为这,还是因为其他,我居然就那么轻易地答应“他”,居然有时还会有种想要保护她的欲望。我没有妹妹,她却有如她母亲一般给人带去的亲切。
三个月后,她突然问我,她现在在哪。我以为她知道了,会很惊讶,而她的淡然却令我燃起了一丝不安。
清愔:
墨剺对我很好,不时令我想起络纭。不知她现在好不好。
每天晚上,常常会听到外面有些嘈杂的声音,令我有些不舒服。好久,我都睡不好。记得以前,每晚都听着琴声入睡,络纭还曾经笑着跟我打赌,有一天,如果听不到琴声,我睡觉时一定会睡不舒服。我想络纭要是知道她打赌赢了,一定会开心好久吧。络纭打赌赢了,我该怎么奖励她呢?
墨剺:
每天晚上,总是见她很难睡着。我开始弹琴给她听。
记得,去年,“他”回来时,告诉我,他找到了一把琴,能与她的琴相匹敌,他告诉我,弹琴的女子有一双与我一样纤长而灵活的手,那女子名叫“络纭”,就是当朝郡主。我其实早已耳闻,在小时候,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为我的琴声所折服,我就听到一个消息,“皇城第一琴”愔皇后的琴艺由络纭郡主继承了。只是,当时我那么不以为然。
清愔:
墨剺开始每天为我弹琴,琴声如雾如烟,如流水流淌着化开,一圈一圈。仿佛见到一个美丽的女子,纤纤玉手,在丝弦间径自流转。真是与络纭的技艺也不相上下。
我没有再做噩梦,梦中只有阳光温馨的气息。每晚,我都睡得很好,即使总有嘈杂的人声从楼底的大厅里传来,却丝毫都进不来这逸响妙音。
墨剺:
那天,我很心烦,因为“他”会来。我在弹琴时,一走神,弹错了一个音。
清愔:
墨剺今天有些恍惚,“一个音弹错了”,我说。
墨剺:
极少有人听得出我有音弹错,而她居然一听便知,我也不免奇怪。是不是巧合。冒出一个念头“我叫你弹琴吧”。
清愔:
墨剺要教我弹琴。我想是因为那一个错音。几乎没有人知道,我是弹过琴的,皇额娘是一起教我和络纭的,甚至,皇额娘说我在音律上有着别人不可比拟的天分。络纭弹几遍就会熟练,而我听一遍,便能一摸一样地弹出曲子。只是,学完一周后,有一天,我听到走廊里的侍女们在聊天。“公主弹得好好听。只不过……”“只不过,以后公主的手……”我知道,我摸着自己的手,一双孩子的手,小小的,再也长不大,知道现在依旧。所以,我穿长长的衣服,把自己的手遮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后来,听十四哥说,父皇请大祭司帮忙,让所有侍者侍女再也没有了我弹琴的记忆。而我,也再没有继续弹琴,只是在一旁听着。
我知道,我不该犹豫的,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其实一直是渴望的,我竟然从长长的衣袖中露出一双手,“你看,我的手是不适合弹琴的,不是吗?”
墨剺:
我没想到,她不弹琴是因为她的手。她的手惨白,是终日不照阳光的缘故。小小的手,没有纤长的手指。我握着她的手,握在我的手心里,“你会弹得很好听。”相信我。
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琴上。一拨一拨,一阵乐音流泻而出。我很诧异,那是我每晚弹的歌。
清愔:
墨剺的琴很好,木质的表面有着细细的纹路,柔和光滑。
我开始弹琴。并且,我开始在大厅里弹琴。我听到周围的人声。这是我的一点报答吧,在这里吃好住好,一点也不必宫里差,我又怎么能不付出呢?
墨剺每天会扶我下楼,在层层的纱帐中,带着母亲“无痕阁”特有竹子的清香,我坐在厅中,弹着墨剺教我的乐曲。
墨剺:
我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个天才。,只要一遍就能弹得如我一般好。
我在琉璃阁的大厅水池上搭了个竹台,记得那个女子也是酷爱青竹的。周围是层层青色的纱帐,随着流水的韵律轻轻舞动。她坐于其中,隐约人影,竟有些不真实。有很多阁里的姐妹也会经常听得出神,像在听我的琴声一样沉沉坠落其中。有人问我:“她是谁。”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想了想:“她叫‘晏儿’。”
清愔:
这里,我不是公主,我成了“晏儿”。每次听到有人谈论我时,都会唤我“晏儿”,像父皇,皇额娘,额娘一般地一遍遍唤我。应该是墨剺说的吧,她原来是如此懂我。
墨剺:
一直都以为“天晏”公主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有那样一个慈爱的母亲,有一个权倾天下的父亲,被所有的爱包裹,一句话,一个动作便可以动摇朝野,这样的女子是不会有哀愁的吧。
可是,我却错了。她眼中淡淡的忧伤,在换下旧蒙眼布的时,我吓住了。那双眼睛的空洞深处,却藏着最单纯的情感。那竹台中飘出的琴声令人动容。天下人没有能与我弹得一样的人。晏儿的琴声悠扬,居然有一丝与我一样的情愫。是因为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吗?
她到底有什么故事。每个下雨天,总见她趴在窗台,伸出手,任雨水浸润她的手。像孩子一般,欣喜地在嘴角勾起优美的弧度。
她怕沾染污秽,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你不怕雨水弄脏你的手吗,晏儿?”“玉碗盛泪,这是上天的泪水,我要帮天接住,一直接到它不会再哭。额娘说,雨是上天为世人而哭泣。我不想它哭,不想大家哭。”她笑得很悲伤,“不要像我,眼睛很重要,哭瞎了不好。”
她是想看见的吧,即使是很模糊的光影。
住进来的几个月,她唯一的要求是不要红色的东西。她不喜欢红色,她说血样的红色注定代表污浊之物。红木桌椅换成了紫檀木的,红地毯也已命人撤下。她周围的红色我都会挡住,我怕有一天,她会看见。
我不该如此做的,我们注定是甩不开命运的包袱。但此刻的短暂,让我发现,原来。我们是如此相似,可是却又是两个世界。
晏儿并不似传说中那么活泼,总是安静地临窗而坐,用我平时最舒服的姿势坐着。我轻轻唤她:“晏儿。”
清愔:
在这很久了,每个侍女的声音对我是熟悉的。我的耳朵是极其灵敏的,从一个人的声音,我知道,她是春暮,或是晓燕;而对于墨剺,她每次上楼的脚步声,我会叫她“墨剺”,她会笑着对我说,我的听力又进步了。
其实,她不知道,是因为四周很安静,而阶梯上我让人绑了线,一直连着窗上的铃铛。线很细,也许她没看到吧。
墨剺:
我想教她唱歌,很多客人想见见她,想知道她长什么样,我推脱了;还有人想听她唱歌,我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歌声,我有些期待。我说:“晏儿,我教你唱歌吧。”
清愔:
我拒绝唱歌,我不喜欢,很不喜欢,却不知为什么。墨剺没有勉强我,我依旧天天弹琴,直到一天,弦断了。墨剺拿出她的琴,我不要。每把琴都有一个主人,像络纭的“蓂湮”,像琉璃的“月瑶”,像……。于是,第二天,墨剺给我定做了一把琴。
墨剺:
我想知道,我的琴在她的手里会不会响起比我更好的琴声,可是,她没有要。我反问她,第一次我教她学琴,弹的不也是我的琴吗?可她坚持,那时她只是学琴,并不算真正弹琴,学琴与自己去弹奏曲子是不同的的,就像她从来不弹络纭郡主的名曲。于是,我为她定制了一把新的琴,山桐木的面。记得,络纭郡主的那把是千年杜鹃木的,我的则是香檀漆的红磷做的,泛着炫色。
清愔:
一周没有弹琴了,墨剺叫了另一个琴师在大厅里弹琴。可琴声略显单薄,墨剺开玩笑说,没了我,可怎么办,都没米下锅了。我被逗笑了琉璃阁怎么可能没有人光顾呢。一个琴师,琉璃阁主不正是最好的琴师吗,何况还有三大乐师呢。不过,“如果没有我……”。我会走的,一年后,墨剺答应一年之内会治好我的眼睛,我不急。只是,我的确想念我的家人了。
今晚,我又要弹琴了。墨剺要我先试一试新琴,练习一下。她说,她已经放话出去,今天我会再次登台弹琴,来的人一定会很多。
墨剺:
时间真快,4个月就这么眨眼便过去了。今天,他来了,告诉我,他要开始练习“天煞决”了。我说好,反正我阻止不了他。他一句“自己小心”,就那么走了。
我的心开始沉沦,大片大片的死寂,有一种情愫让我泪流满面。明知道一切都无法改变,却不遗余力地想晚些再晚些。就如他们那些人也不想晏儿快点长大。
清愔:
墨剺在我正准备摸着楼梯下楼时,把我又扶回了房。她今天有些奇怪,揭开缠在眼前的白纱,碰了碰我闭上的眼睛。她的手柔弱无骨,很舒服。她的衣袖一角滑过我的脸,湿湿的。
“你哭了!”我起身下楼,一直以来我都不习惯这般沉寂。她牵着我下楼,她说,今天请弹琴给我听。“什么曲子?”“《流殇》。”“好。”
那晚,我弹了好长时间。《流殇》是我在一天清晨胡乱拨弄而出的,但无心之作却恰恰是我最好的一首曲子,没有词,却满是沧桑和绝望,淡淡的琴曲尽是化不开的浓浓伤情。
一遍一遍,台下寂静无声,飘荡着落花般的无助与孤独,仿佛生于寂寞之地,拥有刻骨铭心的故事,无言无尽。
我的中指微微一挑,最后一句轻叹。
我听到一声抽泣,接着一声又一声,然后是纱帐飘扬。一个人把我拥入怀中,鼻间是一股茉莉的清香,脖子里是一片湿润的冰凉。
墨剺:
今天,我没开琉璃阁。他即不管,我就放肆任性一次。清愔的琴弹得真的很好,一抹一挑勾住我心中的往事,一路的过往,一瓣一瓣剥开,越来越浓郁,原来曾经的一切并不是会随时间逝去的。
阁中的人个个眼角湿热,望着弹琴的女子,她是晏儿,琉璃阁的琴女;我忽然很想把一切都告诉她,我的过去,现在。可是,此刻,我只能紧紧把她拥在怀里。她真的很像她的母亲,让我觉得安心。
我放开她,不知从何时起,我越来越不会控制情绪,越来越像个普通的女子,会软弱无助,想找个依靠;没有了多年培养建立起来的坚韧自恃,深刻的隐藏在她面前就轻而易举地轰然倒塌。
“走吧,我想上楼睡了。”又是她打破了我的思虑。她说睡前她要换件干的衣服。
我笑了。
清愔:
秋天来了,我听到了落叶的声音。这里开始常常下雨,有雷鼓交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一股潮湿的气味。墨剺为我准备了一堆冬衣,给我围上围巾,披上了外衣。我问她:“是什么颜色的?”
墨剺:
她总是以那样一个孤独的姿势依靠在窗前,下雨时用手去接雨水。雨水总会打湿她的头发,衣服。晒得衣服不够干,于是,我为她挑了一堆衣服,怕她没衣服换。她问我是什么颜色的,我回答她“没有红色的”。她说“好”。
紫绶蚕丝的衣服,纤罗孔雀裘,水晶钏斜倚,衬得她宁谧无邪,乖得像个抱在母亲怀里的孩子。
清愔:
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晚,墨剺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各个姐妹也都拿出自己平日里不见人的厨艺,大家合力做了一桌子的菜。虽然没有父皇的礼物,没有皇额娘的嘘寒问暖,没有络纭的糕点,没有天煜哥的对联,也没有十四哥跟我斗嘴,……总是难免有些落寞,可是,和相处了一年大家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墨剺做的菜很好吃,糕点很糯,今晚并没有演出,大家放了一整晚的烟火,我看不见。我才想到,墨剺说会治好我的眼睛。
墨剺:
晏儿问我,什么时候治她的眼睛。我说,快了。她回答说,好。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乎,就那么轻易地相信我的话。不过,应该快了吧。再过些日子就一年了。
清愔:
新年后的第一个早上,昨晚很晚睡的,晚上是今年的第一次演出。墨剺给我做了一件青色缎面的外袍,料子很软,很滑。一条很长很长的白围巾,厚厚地绕在我的脖子上,垂到膝盖。这是墨剺给我做的新衣服。
中午,吃完饭,有人搅了我的清梦,墨剺说有人要见我。我答应了。
墨剺:
中午的时候,琉璃阁有人敲门,门一开,我看到了一个清朗的男子,与“他”很不一样。
子燡:
我听说琉璃阁能人辈出,琉璃阁主更是个琴艺高手,一路上传言也听了不少。找了很久,今天路过骘洲,也许会有好运。一路上碰到的琴师不少,但都只有两三个音阶。
我敲了门,出来开门的人带我去见一个女子。她很美,美得动人心魄,张扬而不张狂。我取下琴,她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丝惊艳,但很快就不见了,真是个不简单的人。她优雅无比地轻轻一碰,四个音阶。记得师父说,宫中的络纭郡主也是四个音阶。
我有些泄气,快半年了,还是没有超过四个音阶。我转身想走,却被叫住了。“我们这里的琴师不是我,是另一个人。”我重新放下琴,
我再抬头,是因为环佩叮当,从楼梯下来一位蒙着眼睛的女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华光。我诧异一个看不见的女子竟有这般不可亵渎的尊贵气息。
清愔:
墨剺扶我坐到桌旁,“晏儿,你试试这把琴。”有一双手把我的手放了上去。琴忽然响了。那双手触电般松开。那不是墨剺的手,是个男子的吧,突起的骨节硬朗,我将手缩回了衣袖中。“你是谁,还有这琴?”
子燡:
她的手一触,琴已经响了。我很惊讶。她却镇定自若,她问我是谁,我说,我叫子燡。
清愔:
那个声音很好听,有种安心的感觉。我再一次触上琴弦,润滑丝弦,轻轻一拨,“为什么?”
子燡: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五个音阶,我听到最多的音阶,还有琴不碰就响,她……
我向她说了我所知关于这把琴一切,除了它的名字,他已目睹了太多的争斗。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折,只是问我,她是不是可以要求我晚上的时候再来琉璃阁,借这把琴给她弹。
清愔:
我知道我喜欢这把琴,喜欢它的过去,它的一切……
这个夜晚,他来了,把琴放在竹亭的石案上。我弹起琴,琴的音质极好,甚至甚过了络纭的“蓂湮”。可是,我怎么也弹不出另外两个音阶,弹不响另外两根弦。
子燡:
她弹琴很好听,我想若是找不到更好的,再过些时日,我就带她去见师父吧。
灵光一闪。我若是治好她的眼睛,她会不会弹得更好。
清愔:
他说,他要治好我的眼睛。不知为什么,轻易地答应了。
我不知为什么,我就这样每个下午坐在屋里,任由他那么摆弄自己。要是让父皇他们知道,不知他们又会怎么笑话我。堂堂公主竟那么轻而易举地让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任意妄为。不知为何他身上有种让人很安心的气息。
我总受不了太过寂静,而且还与一个男子处在一个屋子里。我总是先开口,然后他的侃侃而谈不得不让人钦佩。
那天,无意间,我问他,那把琴是不是三大名琴之一:息缘。
子燡:
她真的很不同,原来一直以来,从第一次弹此琴就已知道。这是第三把名琴。
“我想带你去见我师父。”
她说:“好。不过要先治好我的眼睛。”
清愔:
满一年了。也是子燡告诉我,今天他就可以让我看见了。
他摘下纱巾,我微微眯了眯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有一个影子挡住了阳光,那是一双很清远的眼睛,一张很脱俗很灵俊的脸。
我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子燡。
子燡:
我看到了那双尘封已久的眼睛,清雅淡泊。我从来没见过这般一双水蓝色的眼睛,圣灵如仙。晏儿。
楼下有些许响动,她抬起头,澄澈的眼睛望向我,“我想先回家。”期盼中,我说:“好。”她拾起桌上的薄纱,挡住了眼睛。
络纭:
一路上的热闹无暇顾及,快马加鞭地赶到骘洲。进了骘洲,却又不知怎么不想那么快地把清愔带回皇城。
推开琉璃阁的大门,风尘仆仆地进入。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坐在大堂里煮茶。宫中的那次煮茶,造成今天的一切。天煜喜欢上那个收集露水的女子,她会在乎那个那要来的男子。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去想。想了,就会想到那些夜晚。
眼前的容颜笑着回头看,“没想到络纭郡主会亲自来。”“我也没有想到琉璃阁主竟会在这里亲自接待我们。”茶香扑鼻,想来清愔在这里过得应该不错。
我等不了那么久,我有太多东西要去跟清愔说。宫里,没有人可以说这些,连晏儿和瑜儿也不行。“琉璃阁主,我能去见见清愔吗?”
清愔:
我看到了络纭,一把投入到她怀里。我关心她的伤,她却急切地看我的眼睛。我笑着回头,指指子燡。
络纭:
我看到那个明霁如水的男子,是他治好了清愔。
我看到他手里的琴,那是大祭司拿来的琴。他是谁?
他说,他是大祭司的徒弟。说话的时候与“他”不同,淡如风,而“他”是薄如夜。
清愔要回家了,我又要回去了。在跨出琉璃阁的一瞬,清愔顿了一下,我知道,她不舍,她总会这样恋旧。
琉璃:
我有些不想她走。我知道,那一顿,她显出了她的心思。
在这里,她不是公主,只是晏儿,一个小小的琴师,她只要弹好她的琴。
刚刚,子燡问我,她到底是谁,是晏儿,还是玄帝的三公主。“晏儿。”至少现在是。只是,这一步出去了,她就不再是了。
她睥睨群芳地回头,我知道她是准备好了。可是。“你是琉璃阁主,还是墨剺?”
原来。
“是琉璃。也是墨剺。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玄帝:
我终于见到了我的晏儿。她向我跑来。她还是那么小,不管多大,我都可以把她抱在怀里。半年前,天璘来信。天璘是我心里的伤,很久很久,我们没有再见过,她的笔迹我却依然一看便认了出来。
我不知道,原来,天璘与晏儿会那么好。就像过去清儿和愔儿一般。信里,我知道我原来一点都不了解我的女儿。为何晏儿会蒙上眼睛,为什么晏儿小时候会跑出去,一天一天,原来她已经长大了。
来的还有那个孩子,子燡。我知道,那时琅玑收养的小男孩,我依稀记得孩子跟琅玑一样的眼睛,透着无与伦比的睿智。
愔后:
晏儿如期回来了。一切很好。我松了口气。那件事对她,没有出什么事。
络纭也回来了。比走的时候,气色好了很多。记得走的时候,她似乎心事重重,急切要找晏儿回家。现在,希望一切都解决了。
我也该回信给天璘了,她会担心。她真的很固执,说不会来就真的没再回来。
大皇子:
天晏回家,其实并不是大事,只是父皇年纪渐渐大了,各个都想在父皇面前表现。这会儿,都到齐了,看来,风雨欲来。
无非子凭母贵,天晏这样,还不是她额娘的作用。若是我母亲……
看看一个个的,都是在做戏。
“他们”还真厉害,要天晏消失就消失,看来有了“他们”的帮助,看来,我的未来指日可待。
七皇子:
大哥笑得还真假,父皇又不是老糊涂。
我的计划万无一失,正一步步临近。
五皇子:
天晏回来了。她不见的时候,原来我也是会着急的。母亲的事,在心里,渐渐淡了,时间真的很奇妙。
我在边上看着她,我知道,我也是盼着她回来的。
络纭站在后面,很开心。记得她走的时候,脸上总带着一抹忧伤。她病得时候,我没有去看,只是送去了良药,不知对她有没有用。我看得出,现在的她,是真正快乐的。
天煜:
我原是要去接的,只是,也许,两个女孩有很多话要说,于是,我只是等着。
丫头身后的男子,淡淡的笑,我看向他。他回头看我,回之一笑,我点点头。我判定他是个不错的人。
天乂:
小丫头在她那一定过得不错。眼睛也好了。
我本要去那看看,可是,想了想,我还是没去。我不是不想她,自从那一晚,她的一颦一笑留在我心里。我不相信。玩乐江湖,那么多的红粉知己,美女佳丽,我以为我足够洒脱,不会有什么牵绊住我,何况,我们只是一面之缘。
我是惦记那把琴吧。应该是这样。
兰夫人:
那个女孩还是回来了。仿佛从来没走过,依旧带着那份傲然。她是个公主,天生的公主。
晰凝:
天晏公主回来了。身边围满了人,每个人都很开心,对她嘘寒问暖。她一出生就带着万千宠爱,所有人都把她捧在手心,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玄帝给她世上最好的。那么多人都爱她,喜欢她。她聪明,尊贵,拥有一切美好。
看这众人,我是羡慕的,怎么会有一个人,可以活的如这般。
天煜的眼中满是宠爱。
要是我是她……
天风:
远远看着,一年了,我想去见她,到了骘洲,我还是没有进去。我记得,那个踏雪无痕的美丽女子,我没有把握。我的出现也许会害了她。还好,她平安。
魏晋弘:
我是尚书,也是二驸马。天玟和我一起来看她这个妹妹。
其实我见天晏公主的次数并不多,但是,谁都看得出,玄帝有多在乎这个女儿。我的前途,我们家的昌荣,这个棋子,一定要好好利用。
清愔:
我没有调查络纭的中毒,没有找红药,也没找五哥。我在乎的是,络纭。我知道一年来宫里的事,络纭不说,我不问。我知道,她会告诉我的,我等着。
嫣儿和瑜姐姐很开心。晰凝常常过来玩,泡茶给我喝,天煜哥也常常来,坐在晰凝一边,笑着喝茶,我看不清天煜哥的神色,但我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不过,没关系。开开心心就好。
热闹的时候,天乂哥,父皇和皇额娘,甚至兰夫人也会来。她真的长得很像我娘,她总是装扮的很美,五色织锦,桃福纹簪,白金镶翠项链,灵芝佩,………自从第一次见面后,她就再也没有淡彩素衣般故意模仿我额娘。
常来的还有子燡,他跟天煜哥和十四哥处的很好,熟了,有时还比划几手。他的幻术很高,他教我设结界。他说,不知为什么,即使他设了结界,我也可以看到他。
络纭:
晰凝泡的茶很香。有时会特意为清愔泡了,送来。还会为我们每人泡不一样的茶。
流影斋最热闹的时候,茶香,飘得很远,满斋清香。
他还是出现了,站在天乂身后。他跟晰凝很熟热,晰凝特意为他泡了一盏蒙顶茶。原来,他喜欢喝蒙顶茶,不知不觉又记下了。
他身上的气息沉重,发丝间有隐隐几根红发,不甚明显。
他眼光扫来,我转头避开。他的目光并没有在我身上逗留,是我想多了。心里有一丝落寞。他只是与晰凝聊天,偶尔,与天煜,天乂说几句。
我知道,我的感觉告诉我,他并不喜欢晰凝。只是。
天煜:
轩辕与晰凝聊的很开心。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认识的?我那么想弄清楚。
我不想问。
一周后,我依旧什么也不知道。
天乂:
轩辕回来了。依旧冷冷的气息,只是更甚了。我没有多问,只是看。
很多事,我不想卷进去。这是我该处的位置。
眼睛一转,或许看错了,轩辕的眼睛有那么一瞬显出血色的红。
清愔:
我一直在找的东西有些眉目了。十四哥出城几天了。过些日子,就快到了。路上似乎没什么危险,消息没有走漏。
可是,我也答应了子燡,会回去见大祭司。那东西该怎么办?
自从那天,见到轩辕,他似乎和晰凝很熟络,络纭则很奇怪。表面上没什么,但她的气息,我听得一清二楚。想从晰凝那入手,可是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天风没来找我,一切风平浪静。
慕淇:
我是珍隆山庄的二少主。我家是武林世家,平时甚少出门,可是这次,为了一个人,我出了远门。
摸摸袖中的簪子,这次会见到她吧。已经有十年没有见了。我依然会想起她。
前面是她的哥哥,我没有问什么。在收到她的信的一刻,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怀疑那是她的信。笔迹遒劲有力,带着金沙的墨透着竹香。
爹让我路上小心,哥哥笑着说,我终于可以出门闯荡一番了。我只是想快些走,快些去皇城,快些见到她。
瑜姐姐来接我们,没有见到她,我有些失望。
瑜姐姐没有变,还是那般冷静,像小时候一样。
七皇子:
从“那里”来的消息,女娲石在天晏手里。
我没有兵权,偷偷躲在泽域练天煞决。那是我听“那里”的人说的,他们的主上在闭关练习“天煞决”。我在“那里”安插了自己人,偷到天煞决。我相信,最后,我才是天下的霸主。
我要女娲石,志在必得。一定要在大哥和“那里”之前拿到。
天晏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单纯。只有大哥才会这么想。女娲石会放在哪?
清愔:
我低估了敌人。消息走漏,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我不知道,天乂哥那里怎么样。可是,宫里的敌人来得很快。
黑衣人进入流影斋,功力十足不错,对各个宫宇的位置十分熟悉。看来有人已经行动了。
流影斋的侍女都休息去了,侍卫守在院外,并不知里面已风火相向。
来得是高手,嫣儿,络纭,我三人各自开战。他们很聪明,把我们分开。他们对我们的剑法也很熟,开来是有人精心布置的。我的心沉了下去。他们并不急于对付我和嫣儿,只是拖住我们,集中火力的是络纭。
看来背后的人自认为了解我。一剑刺向络纭,她一个翻身凌空而起,后面有一把剑,前面空门大开,下方窜起一人,不好。
络纭:
黑衣人出出杀招。我极力应接。只是高手众多,不知是什么人。清愔这几天什么也没跟我说。
躲过一难,又是一剑。我处处留人性命,功得少,守得多,渐渐下风。剑尖向下一点,下有一人袭来,怎么办?
一人飞出一剑,一人瘫倒在地。黑衣一抖,烈烈风沙。是他。
清愔: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宫里。为什么会飞出救人。为什么会暴露自己。
不过,幸好,他在。幸好,络纭没事。
我犹疑不定的心下了决定。
络纭:
清愔把一切有关“女娲石”的情况告诉了我。
我知道,她决定要走,她会把一切都安排好。我相信她。
可是,现在,我只关心一个人。
他替我挡了一剑,可是他后面的剑也到了。他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躲过。
我看到他剑上的血,我看到他手上的伤。
轩辕:
我不知道,那是一个一闪而过的故意安排,还是我真的想冲出去。
我的眼里只有那个女子。
看看受伤的手。
我是轩辕。
子燡:
我赶去看她,赶的那样急切,甚至忘了现在是深夜。
她没有受伤,我舒了口气。她说,她要去见师父,三日后动身。
络纭:
我要去别院,坐在清愔的轿子里。清愔会连夜出城,去见大祭司。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不过,她会回来,我知道。
她安排好一切,加强了别院的看守,还让天仲哥与我一起去,确保我的安全。
很多事情我都不清楚。自从她从朝隮山回来,就在安排些什么。亦或也许更早之前,她就为一些事在行动了。我不知道她的目的,不过,我知道,清愔很好,不会做坏事,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一些事。
人人以为,公主在别院。
而她的出走,消失,平常了,我也不再多想。只要她平安。
她也一样。她并不希望我知道太多,她想保护我。而这次,她也是无从选择。
逼她到这里,事情已不是我可以想象的。
五皇子:
清愔来找我。不是问下毒之事,不问朝中动向,只是要我搬去别院,要我保护好络纭。
我是开心的,我喜欢络纭,我知道自己。前些日子的事,清愔封锁了消息,我是知道的。我真想救下络纭的认识我。不过,她没受伤。没受伤就好。
我不知道,清愔是不是故意这样安排。不过,不重要。
络纭:
他来看我。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越过守卫进来的。清愔的防范措施做得很好。
他踏月而来,总是深夜,但我似已习惯。每个深夜,临窗看像夜空,不知从何时起。
他带来了礼物,第一次。那是纯金的凤凰钗,民间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没有珠翠的装饰。可是,很细致,显得纤弱,可是,那高高抬起的头散发出骨子里的反叛。我抬头看他,他看穿了我。我以为,只有清愔才会这般细致地发现。可是。
我输给了他。至始至终,我没有赢过。
轩辕:
皇城的街上,第一眼看见,我就想到她。
我把钗送给她。我感受她压抑的情感,我装作没看见她打量我。只是看向窗外,进来时,她也是这般站在窗前,不知在期待什么。
我不能认输,不可以。我说服自己。一切,为了女娲石。我知道,它在络纭手里,天晏公主不会把它放在身上。太明显,也太不安全。听“她”说,天晏是个足够聪明的人。
我想,我的判断是正确的。看着络纭将钗插在发间,金丝摇曳,真的是个很美丽的女子。
她倒在我的怀里,弯弯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凤凰的翅羽。
我在她的颈上看到了那块女娲石。锁骨撑起的女娲石并没什么特别。锁骨延伸至肩,轻轻拂过,左肩下的凝脂玉肌上赫然是一颗殷红的朱砂痣,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抹去钗上的迷咒,金钗真的很适合她。
我走了。她醒来的时候会忘了她昏迷过。
络纭:
他来去匆匆。我转头,他已消失在房中。不知我带上钗的样子,他是否看清楚。
我摸摸颈上,隔着衣服,那石头依然好好地磕在我的锁骨上。
左肩上,是一颗朱砂痣。那是清愔也不知道的事。
红色的朱砂倒在针扎得鲜血淋漓的伤口里,填满那凹陷的小坑。那般痛彻心扉的疼。这是点在最脆弱的锁骨之上的“蛊砂”,这是自己种下的蛊。
慕淇:
我没有见到她。她走了。走的时候托天煜皇子给我一封信。天煜也和小时候一样,散发着皇家的儒雅气息。
我还不能回家。她在信中要我好好保护络纭郡主。
郡主是个温柔的女子。微笑,喝茶,一言一行都是那般带着一贯养成的淑女风范。
她会叫我去喝茶,还有五皇子。瑜姐姐泡茶的手艺好极了。还有嫣儿,长大的她很可爱。和她一起长大一定很开心。郡主有时会说起她。我都会听得很仔细,那是她成长的故事,我不知道的她。
五皇子:
每次去看络纭,都会看到珍隆山庄的二公子。他跟嫣儿他们似乎很熟,小时候就认识,我也不甚明了。
也许是故意吧。我没有单独与络纭呆在一起过。她大约知道了我的心意。
晰凝:
十三皇子对我很好。好到让我有些犯晕。
干娘忙着和玄帝打交道,络纭他们都搬到别院去了。宫里只有我,实在无聊。
女娲石,到底是什么呢?哪都没有。我几乎找遍了,可是一无所获。
天煜:
晰凝很可爱。总会脸红,低着头,轻轻说话。我常找她玩,怕她一个人在宫里无聊。常常料理公事到很晚,可是,却不累。想到父皇和母后,我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前些日子宫里太热闹了,这会儿显得更冷清了。
事情都让天乂去办,这段时间苦了他了。
兰夫人:
看着玄帝。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是整个云涧的支柱,他平衡各方利益关系,他战退巫族,换得今天的太平盛世。
他文武双全,足智多谋。可是现在皇城暗流涌动,他的脸上却什么也看不见,稳如泰山般镇在城楼之上,让他的族民安心。
我知道,她深深爱着清妃。从第一次见面,他看着我,那么智慧的一个人居然眼中也有一丝恍惚。他在骗自己。
他喜欢天晏公主,也是因为那个女子吧。
我不再扮演那个女子,既然被看透了,那么就不要再演下去了。人生本就是一场戏,何必再为此演绎一场戏中戏。
我喜欢穿的华丽无比,那是我不曾拥有的一切。我不要再过过去的生活,永远不要。
有时会看到皇后。她不常出门,我知道,她有个女儿,只是很多年前一件事,大公主再也没回宫。我也一样,见不到我的女儿。可我并不同情她,她的身上有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优雅而端庄,貌婉心娴。兰心蕙性。一见就知道是出身名门,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
看得出,她爱玄帝。他们之间有着细水长流的感情,浅浅流淌,却永不干涸。
她对我很好。我知道,宫里的妃子们背后都在说我些什么,可是皇后没有,而且常常邀我与其他妃子去游园,跟我说些体己话,亲切的语调,温柔的手牵着我。我知道她想要让我融入进去,我感谢她,很真心的。
只是,女娲石。她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只说是天晏去找大祭司了。
皇后:
我不常出门,但不表示,宫里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自从兰夫人来了,宫里的流言蜚语不断。她喜穿着花衣艳服,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蔷薇晶石、虎睛石,碎珠流苏,烟罗紫轻绡,曳地望仙裙,珍珠,金银线,……更引来瞩目的眼光。宫里争奇斗艳,她长得又像清妃妹妹,自然逃不了各方排挤。
于是,我常常找她聊天。她告诉我,她有个失散很久的女儿,在没进宫前,她有个困苦的人生。看得出,她并没有说谎。
不知自己是出于何种想法,我尽力维持着她和其他人之间的和谐关系。
孩子们都很少见,走的走,忙的忙,看得出来,玄帝面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在做谋划。他们瞒着我很多事,我知道,他们都怕我担心。
看着玄帝笔直地站在风里,我什么都不怕了。这些年,经历过的风风雨雨,战火硝烟,他依旧在身边,为我遮挡一切。无论何时何地,我知道,他会找到我,保护我。也许,爱已经淡了,可是,我知道,我们只是把对对方的感情藏在心里深处。他不止我一个女人,他爱清妃妹妹,爱得入骨之深;他也爱淑儿,宛容,桑宁,……,只是一瞬的电光火石,不过,这些我都曾经拥有过。我知道,再深的爱也会归于平淡,他对我有情,那就够了。
大公主:
清愔真的不让人省心。
宫里的事似乎很多。侍女们常常把听来的消息传来。那封信,父皇,母后都看见了吧。其实,我早不气他们了。可是我依然躲在这里,与清愔一样。只是,方式不同,她更勇敢,她比我更像父皇。她还是会努力去做要做的事。
五皇子:
络纭这几天一直带着一只凤凰钗,我从没见她带过。
嫣儿:
在宫里多年,我的眼光自认为不错。那只凤凰钗,一看就是民间小摊的卖品。我问络纭,可是她什么也不说。我怎么问,左查右访,可是她还是不肯告诉我。
我要瑜姐姐问,可是,瑜姐姐也什么都不知道。还说我,没事多管闲事。唉,可是,别院就这些人,本就无聊了好多。瑜姐姐刚从外面回来,当然感觉不到。
天朔过来找过我。天煜皇子似乎喜欢上晰凝了,听说常常一起出去玩。
那个慕淇小时候就见过,有时会见见。我告诉她很多被绑架,分开以后的事。像那几个坏人被关,后来死了;公主和郡主去朝隮山学武;我和瑜姐姐也去外面学武去了;还有天风,现在是天煜皇子的侍卫。真想下次一起聚在一起。
慕则:
父亲不放心弟弟,要我过去看。一路上传闻很多,不过那东西的消息却有听到。
我见到郡主,云锦广绫合欢长衣,粉光若脂,发间只一只凤凰钗,婀娜多姿,淑逸闲华,柔和纤细。她身后还有两人。一个黄色碧霞罗,逶迤拖地烟纱裙,腰间蝴蝶,风髻雾鬓上斜插翠玉簪子,可爱纯真。一个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韶颜雅容 ,俏丽俊逸。一个是玄嫣,一个是玄瑜。玄瑜我见过,她带来了公主的信,带走了我的弟弟。没想到,她的茶艺跟她的武功一样高。初次见面的时候,她一匹马,一个人来,红衣飒飒,远不像今天这样。不过都带着防备的神秘。
还有五皇子,那个镇守佟洲的男子。没有历经战争的凌厉,就那么温文尔雅的站在那里。互相点一下头。
瑜儿:
再次见到了这位大公子。真没想到,他会为了他弟弟前来。
一样的绿头发,只是比起慕淇。慕则更为稳重,沉着。带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意。
江湖中,他的名头很响,成名早,一生正气。经历过几场恶斗,帮助官府赈灾,救国人,正气凛然。公主选择珍隆山庄是选对了。
天风:
我是看着她出皇城的,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躲在城楼的楼顶,看着她和子燡离开。
从她回来至今,我们没有见过,没有说过话,没有穿过消息……我只是偷偷地看她。
我不认识子燡,不过听公子说,他是大祭司的徒弟。我想她和子燡在一起,应该不会受伤吧。只是,我还是会不禁意地担心。但我不会一路跟着保护她,我知道,她有想让我做的事。
我见到了慕淇,人群里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头绿色的头发。我们坐在树枝上,树下是我带来的皇城最好的女儿红。我们谈起儿时的事,一路的成长,到我们回宫的一个个被送去学武,重又分开。
慕淇:
我听着天风说儿时那晚分开以后的事。虽然,他很早被送去学武,回来后又一直在天煜皇子身边,可是我依旧羡慕她。
“哪天,我们比一场?”
他举起一杯酒,“好。”
月华映着白发,他依旧是小时候那个冷静的男孩。
清愔:
我不知为什么,大祭司交予我的上古之书,只有我看得懂。仿佛天生就会。
初级阶段是大祭司亲自教我的,与教子燡的一样,学的是幻术。只是,之后需要我自己去研究书上的上古神术。大祭司告诉我,我是圣琴选中的人,所以,什么都不懂,看不懂五行八卦,看不懂高古阵法,可是却顺利进入了迷城。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那本书只有我看得懂,我想那就是他让子燡带我来的原因。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一出生,他便知道我就是他要找的人。那把琴,也许只是一个借口。不过,又为何至今才带我来这里?
子燡:
看着师傅,我总觉得有些事师傅原来就是知道的。
想起来,她的确很特别。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那次虽然我设了结界,可是总觉得她依旧可以看见我,现在想来,她是看见的。
慕则:
武林大会这个江湖盛世即将召开,父亲让我赶回去,与他一同前往。
弟弟似乎并不准备回去,我随了他的意。宫里也收到了邀请,我准备与弟弟在大会前期在骘洲会和。
络纭:
武林大会,这一次只有我一人去。清愔是赶不会来的,宫里的事天煜走不开,清愔似乎也托了天乂在办一些事。
我没有再见到轩辕。慕淇,嫣儿,瑜儿会跟我一起去,这一路上,许是不会太孤单。还有天风,与儿时刚见面时一样,冷峻而沉默,躲在某个角落,保护着大家。有时候我会想,我们之中也许他最懂清愔,比我们都懂。
就像轩辕,隐藏至深,我看不穿他,可是我觉得他早已看穿了我。
摇摇头,明明要忘记的,为什么,又会想到他。
摸了摸颈间的石头,清愔,快些回来。
慕则:
近骘洲的小村落,我们停下喝了口茶。茶并不好,都是乡间粗茶,开茶寮的老伯却是热络得招呼我们。老人家佝偻着背,给我倒茶,让我倒怪不还意思的,都没提醒他找钱。
这是去骘洲的必经之地,也是方圆十里唯一一个歇脚的地方,唯一的一家茶寮。
不久就又来了一群江湖客,骂骂咧咧地叫老人动作快些,还嫌这嫌那的。嫣儿一脸厌恶,鄙视地扫了过去。“嫣儿,别惹事。”络纭郡主劝了一声。
老伯颤颤巍巍地拿着个茶壶,那经得起有功力地几声吓。被这么一催,手一晃,茶水就洒了出来。一个大汉登时怒了,“腾”地站起来,“你这老头”,剑已出鞘,腕间一番,一个侧身转,剑已至我们跟前。形式立马变了,原来来人是冲我们来的。我一翻桌子,立马两半,看来来人早有预谋,功力不低,并非江湖混混,刚刚是大意了。我拿刀挡去来势汹汹的气劲,可来人比我们多了一半,已将我们围在当中。我一刀开路,大汉只是后退,并不上前硬拼。
渐渐我们散了开来,来人似乎并不想杀了我们,只是在一退一进之间保持着适当的刀剑相斗。我们各自为战,距离越来越远。待我起疑,回头,已不见了络纭郡主人影,只寻得嫣儿和瑜儿。连老伯也已不知去向。
天风:
络纭郡主派我先前去通报武林泰斗,我的师父,“谢公”。师父虽几年没见,但依旧不显老。只是紧皱的眉头显出了心事。“师父”,我叫了一声。师父抬起头,见了我,笑了。“郡主到了?”“还没,在镇外小村里的茶寮喝茶,一会儿就到。”“哦。”松了口气,转而眼一瞪,“不好!风儿,你赶紧回去接郡主。”我不知师父何以有如此大的反应,这一路来,江湖传言也听了不少,可毕竟在宫里久了,很多江湖上的事都不胜了了。师父这一说,想起前些日子在客栈小眠时,听得小厮说起,似乎各个门派都失踪了一些人,不知是不是半路出了问题,难道?
我疾飞至茶寮,正遇上慕淇一行三个。
只有一个答案,郡主不见了。
我们赶回武林盟总部,通知师父。才知晓,原来江湖传闻不假,就连许多名门之后,当代少侠其中也有许多失了踪迹。
我迅速搜索江湖门派,可是郡主一向待人友好,没有仇家,江湖邪派也断不敢不会公然与朝廷为敌,到底是谁?
瑜儿回去通知公子,我则连夜去找天乂皇子,也许那些人派得上用处。
但只有一点,不能通知公主。
五皇子:
络纭去参加武林大会了,我也回了宫。朝中局势稳定,稳到令我觉得有一丝不同寻常。长年驻守在外,也许已习惯了日日夜夜担忧边境来犯突袭,操心惯了,闲了下来,反而不太习惯。父皇也并没有要我回佟洲,只是派鸣鸿继续镇守在佟洲。
今夜,我骑在马上,奔去骘洲。半个时辰前,手下来报,络纭失踪。我没有想,只是一味想去骘洲,只是想像儿时一样找到她,牵住她的手,让她不要怕。
络纭:
我跟一个汉子打得激烈,一阵迷雾散过,我看到一张和蔼的老人的脸。
我醒来,我不知道身在何处,我只看到一个人。累累伤痕,嘴角有干了的血渍,黑衣浸着血,散发出腥苦的气息。还有手上的绷带已渗出了一块血红,那是他为她挡的一剑,那时她欠他的债,到底谁欠了谁的,这一生,就这样纠结在一起打成了结,解不开。
“络纭郡主”,我无力地抬头,看到那个男子,红色的头发,张狂而魅惑的眼神从面具下射出来。我只是努力地想扶起躺在冰冷地面上的他,可是,连我自己都站不起身来。
“你是谁?”我并不害怕,因为他在。我只是担心,担心他的伤。“不用看了,死不了。不过,若是你不愿交出女娲石,我钩钩手指就可以让他死,或者生不如死。我知道那东西在你身上,你聪明一点,交出来,我立刻送你跟他回去。”
他要那块石头,那块清愔给我要我好好戴在身上的“护身符”。虽然清愔没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但我已经猜到那石头的重要,今天,听这人一说,,我已可断定那石头便是上古神石——女娲石。
坐在宝座上的男子一抬手,一边站着的男子洒出一堆粉末,淋在轩辕身上。“啊”,他睁开眼睛,痛苦而隐忍地咬着他薄长的唇,狠狠看着上方的红发男子,握紧的手一点一点渗出血渍,背上的鞭痕里“咝咝”冒着白烟。他只是静静看着那男子。
“怎么样郡主?”声音婉转而带着商量。
他终于回头看到了我,什么也没有说。良久,他看着那男子,“放了她”。
女娲石,人人争之的石头。
可是,我并不想要。我要的只是清愔送我的护身符,像她每次送我的礼物一般。
女娲石,多可笑。一个江湖传言就可以让那么多人死去,可根本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不是有那么大的力量。
身上的蛊微微刺痛,这一次让我任性一次。我仰起头,笑着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人:“好,不过,你也要说到做到。”“很好。”手一扬,上来一人:“让人备辆车,送二位回去。”“慢,我怎么知道你一收到女娲石不会反悔。”“那么?”“你送我们到武林盟后,我自会交给你。你有本事抓我来,相信有本事出武林盟吧。”“哈哈哈……”红发烈烈,,他走了下来,反手一抓轩辕下颚,一粒药丸塞了进去。“这样,到时你交女娲石,我交解药。”“好。”
迷药的药性散了些,勉强已可站起来。我费力地搀起轩辕。他幽幽的眼睛看向我:“你大可不必救我。”“可是,我已经救了你。”我朝他微微笑,他动动嘴角,似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一次任性,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而我愿意交换的,又岂是一块女娲石。
轩辕:
我知道她已爱上了我,可这到底该不该?
天乂:
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小岛,我不知道父皇什么时候吧这个岛给了那丫头,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养了二十多个孤儿,还请人教他们读书,送他们去各个门派、世家学武。
我第一次开始后悔她是个女孩,否则,父皇就不用那么烦,不需要为立储而为难,云涧也许又会诞生已个伟大的帝王。
二十一个人,个个都身怀一门绝技。听丫头说,过去都是让天风帮忙在管理。所以,当这个不为人知的偏僻小岛上出现了那一抹白,我并不惊讶。我吃惊的是,他带到的消息:
络纭遭人劫去。
络纭:
我看到天乂、天风波澜不惊的眼里一闪而过的犹疑,也看到嫣儿、瑜儿疲惫的脸绽出的笑,慕淇大大地舒了口气。
原本也想快些赶回来。可是,我怕他的伤。
脖子里女娲石只有我可以拿下来,我想这就是他们抓我的原因。红衣男子走了,我将解药喂给轩辕。他挡住了我的手,一仰头,将药灌入口中。
天乂:
天风亲自查了绑架络纭的地方,连赶来的太虚子也去了。
一切,什么也没了。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个红发男子,到底是谁?
五皇子:
还好。我到了。还好。络纭没事。
晰凝:
他告诉我,我不必再找女娲石了。因为他已经拿到手了。
这样一来,我更加无所事事。
事情我都听说了,络纭,轩辕被劫了。络纭被劫可能,可是轩辕怎么会?
我不想多想。宫里也没事。我常常去花园,常常会遇到各个娘娘,妃嫔。容妃,是大皇子的母亲,但出身地位,总是低头走路,长得并不十分出挑,但总是乖顺的样子,不与其他妃嫔们结伴,每次总一个人带着两个侍女,听说,她现在就跟在冷宫里差不多了。还有宁妃,宫里除了容妃和皇后也只有她生过皇子了。看到她远远围在一众妃子之间,我一眼就看出她便是七皇子的额娘。那双妖冶勾人的眼睛长在女子的脸上更加媚骨撩人。我没见到过已出嫁的二公主,不过,想来不会差到哪里。直到几天后的某一天,一个女子浩浩荡荡地走过我身边,后面的公公陪着笑,弯着腰跟在那女子一边。女子一头金簪明珠,袅袅娜娜地走来,仰着头,眼里的娇气掩都掩不住,在那样的眼睛里我不知,除了她自己还容得下谁?宁妃的出身似乎也不好,但人是八面玲珑的巧,在后宫中甚是争出了点地位。我没有见到过五皇子的额娘:淑妃,那个听说比宁妃更美丽的女子。我不知道那样一个出身名门的女子为什么会害清妃,难道只是妒吗?那么她会妒恨我干娘吗?每次路过那座富丽堂皇早已远去的宫宇,还有桃花的香气飘出。在那早已无人的宫宇里,不知玄帝为什么还要种着桃花?是曾经真的喜欢过的吧。真是看不透玄帝。
子燡:
我们常常去“圣地”练功。每天只看见清愔盘坐着念一些奇怪的经文,神色虔诚。日子久了,我发现她的身上散发着莹莹的蓝光。
她依旧弹琴,依旧是五音。她怎么也不肯摘下蒙眼巾。
不过,我见过她的眼睛,一次,也好。
我不时会看看晏儿,师傅说,她的接受度过快了,怕她练习时有危险,让我看好她。现在,她很好。
琅玑:
看着两个孩子。我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皇城的来信。唉。这一群孩子,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出生,一个一个懂事。
一切一切,都归于宿命。
清愔:
我接到了天乂的信。
我要去骘洲,立刻,马上。
我要见络纭。
嫣儿:
郡主,轩辕都好了起来。我们才得以到处逛逛。
不愧是武林圣地,来来往往的路人,生意人,江湖人,好不热闹。繁华的街道,各地驿站会庄,吆喝声,谈话声,嘈杂一片。
天乂皇子果然是最会玩的人,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一问便滔滔不绝地说给我们听,倒是比谢公还清楚。
惊奇地是,居然那个谁也不理的轩辕,也愿意陪着我们逛。这样的日子好似回到儿时。一路上说说笑笑,连郡主的气色也连带着好了很多。
络纭:
今天是武林大会,前天师傅刚来,就来看我。问起女娲石,我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听到那红发男子的时候,师傅喝茶的手顿了顿,就急匆匆去找谢公去了。
瑜儿:
已经比了几个时辰了,台上留下了慕则。
我看着台上的慕则,绿色的头发迎风而舞,剑光照在他的脸上,反射着眼里的光芒万丈。已经没人再应战了。他的剑术在青年一辈中的确是好的。
慕淇把他哥哥好好地夸了一番,那得意劲儿尽比他打赢了还高兴。
“还有没有人上台来挑战?”谢公扫视了一下四周。
看得出,慕则已有些疲惫,但那一身英气却丝毫未削弱下去。
远处笑着飞来一人:“慢着。”“是他。”郡主站了起来。我看到了,那头红发。慕则剑已出,绿光绕出一个圈。红剑已到,红发如绸,微风轻轻拂过每一缕发丝,似乎有生命一般。一招,绿色剑气划出优美的弧度,温雅安适。剑气相触,悦耳动听的敲击之声,灵蛇舞动,却是步步险招。动作渐渐变快,毫无拖泥带水之势。剑气袅绕,人随剑走,招招狠辣。凌空一剑,落地闪身,慕则头上已沁出了汗水。“哈,比赛才开始呢。”语调愉悦,似是商量玩闹。幽暗的气流散在剑身周围。剑光耀眼,让人睁不开眼睛。红发穿过绿光,举止行云流水,男子嘴角一丝笑意,剑气凛冽,凌厉地朝慕则的喉管刺去。
剑很慢很慢,阻隔了周围的空气。一口气从丹田内涌出,我看到一串鲜红射出,我的衣服展开一朵鲜红的花。
慕则:
我看到瑜儿挡在我的面前。看到剑刺向她的腹部。她不断下坠,下坠,翩若惊鸿。
提起真气,我把她抱在怀里,飞身向后跃去。
络纭:
瑜儿。
拔出剑,一挑,左右一带,迅疾刺向那红发男子。
我没想到,他速度居然那么快,剑气震出,剑光罩下,我已被剑气只推出去。轩辕扶住了我,反身上前,劲气一碰。那人依旧扬起一抹邪邪的笑,左手一转,轩辕带着我翻了出去。轩辕一口血喷涌而出。“轩辕。”我害怕,抓紧他的衣角。戾气远煞过来,轩辕却对着我笑,我第一次看到他对着我笑,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的。
五皇子:
络纭,那个儿时躲在父皇背后的女孩,那个我牵着手的小妹妹。
我不能让她死。
“五哥,我们上。”天乂推了我一把。谢公,太虚子,幻乙真人,慕庄主都与那些不知何时冒出的黑衣人打了起来。
红发男子剑法瞬息万变。我们频换步法。
“不跟你们玩了。”剑若游龙般一甩,衣角扬起,待追已远了。
瑜儿:
我顺风而飘。看着腹部的血湿湿滑滑地粘在身上。
看到眼前的绿色发尖落在我的脸上。
清愔:
我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轩辕嘴角的血,五哥剑上的血痕,还有瑜姐姐那片地上流淌的粘腻血色……原来我还看的见这一切,我挡不住,什么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