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羽双生》舟上花

30、孩子 白月光，如

　　白月光，如水般清淡。
　　伊林看着皓月。想起了一句诗，“嫦娥应悔偷灵药 ，碧海青天夜夜心。”嫦娥，应该后悔，那么自己呢。听冀的话，乖乖地待在无忧谷，在冀的庇护下，慢慢地老去不是很好。自己不是一直想要一个桃花源，若是这世上真有桃花源，那一定是冀倾力打造的无忧谷。
　　冀在神殿的地下寒潭里发现了伊林，将她捞上来。按照第一次进入神殿的路线快速走出了神殿，再一次来到那片久违的大沙漠。
　　黄沙依旧无情地挥洒着，只是这一次不再有那个高傲的女子了。无忧，她的父王给她取的名字，希望她一生无忧。但是家国的重担压在她的肩上，她能快乐无忧吗？
　　冀将象征着烨国大祭司权力的莲花玉佩丢进滚滚黄沙里，带着伊林一路南下，路上不停地给伊林输送真气。最后冀看中了无忧谷，在那居住下来。
　　三年多的精心救治才压制住伊林身上的寒毒。寒毒早已侵入肺腑，遍布全身，冀不知道伊林是怎样活下来的。
　　冀，对不起。嫦娥后不后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后悔。伊林合上双目，泪水从眼角溢出。
　　没有人看过她流泪。冀没见过，白羽城也不例外。
　　她不知道她流泪的样子让人心碎。
　　冀，如果他在神殿里伤了或是残了，我会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可是他的心残了，我该怎么办。
　　杀了他，为你报仇？我做不到。
　　对白羽微下不了手，对白羽城也是。何况我根本没有办法杀他。
　　伊林觉得自己很懦弱。
　　白羽城闭关出来，第一时间赶到暗月组织首领居住的月宫看望伊林。他坐在她对面，吩咐侍女宛儿下去弄点吃的。白羽城旧伤痊愈，精神勃发，十分高兴。伊林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白羽城似乎已经习惯她的冷淡，习惯和她对望着，让时间悄悄地溜走。
　　他理解她和冀的情感。五年的相处，不会不产生情感。冀变成活死人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白羽城很敬佩冀，冀能整天对着伊林这样的女人，坐怀不乱。
　　侍女宛儿布好菜退下。
　　饭菜的香味弥漫开来，只见桌上摆着一道红烧乳鸽，一道翡翠玉汤，三道别致的菜蔬。这些日子伊林饮食很清淡，看到油腻的红烧乳鸽后，只觉腹中翻腾，想要呕吐。
　　白羽城见状急忙让人叫来大夫。
　　年迈地大夫替伊林号完脉后，欣喜道：“属下贺喜主公，夫人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是三个多月还是四个多月？说清楚。”白羽城沉着脸。
　　老大夫跪在地上，“主公，恕老奴无能，不能保证。”
　　“滚下去。”老大夫连滚带爬退出去。
　　“孩子，孩子。”伊林喃喃道，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她记得白羽城曾经给她吃过红花，冀曾因此给她调理过身子。
　　白羽城目光似烈日般炽烈，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孩子，正是因为不必担忧她会有孩子，他才把她送给自己的父皇，让她去接近白羽微。人算不如天算，她居然有了孩子。
　　“这孩子是谁的？”他还是问出这句难以启齿的话。
　　伊林顿住，孩子是谁的？她不知道是白羽微的还是他的。
　　“从庐州到无忧谷用不了一个月。这孩子是不是白羽微的，是不是因为有了他的孩子，你才不忍心杀他。说是不是。”白羽城像头发狂地狮子，猛烈地摇着伊林孱弱的身体。
　　“我不知道。不知道。”伊林捂着耳朵叫着。
　　“不要这个孩子，我们重新来过，伊林。“白羽城上前稳住伊林。
　　伊林静下来，用陌生的眼神看着白羽城，一直往后退，退得撞到柱子上，退无可退，无路可退。“白羽城，你什么时候才能像爱你的‘沉浮’剑那样爱我，沉浮剑脏了，你会把它搽干净，我脏了，要怎么搽，你想过没有。”伊林声嘶力竭。
　　白羽城如雷轰顶，杵在那。许久缓缓开口，“无论你怎么样，我都要。你我这辈子将注定纠缠。你把孩子生下来，不管这孩子是我的还是他的，体内都流着我的血。”白羽城绝尘而去。
　　织女星宫，雪影正在和一群俊俏的少年饮酒作乐。雪影衣衫微露，倚在贵妃榻上，四五个俊俏少年在一旁殷勤地伺候着，捶腿的捶腿，揉肩的揉肩，喂酒的喂酒。白羽城霍然出现，众少年急忙跪下行礼。
　　“下去。”
　　五个俊俏少年规矩地退下。
　　雪影醉眼挑着怒不可遏的白羽城，“怎么，在那边碰钉子了吗，才想起我的好。”声音娇媚，让闻者酥骨三分。
　　白羽城屹立在那，“堂堂一个烨国的大郡主，活像个娼妓。秦歌是女奴出身，情有可原，你出身贵族，怎就这副模样。”白羽城感叹。
　　雪影起来，玉臂环住白羽城的脖子，笑盈盈，“娼妓怎么了，你喜欢就行了。刚才我在想为什么历任织女星位上的杀手都是女人，其实色杀男人也可以。比如你，你这张英俊的脸不知魅惑了多少少女。”雪影手不安分地爬上了白羽城如刀裁过的脸。
　　白羽城按住雪影的手，“你这样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是吗？她们有我对你痴情吗？腰肢有我软吗？术法有我高吗？当然，要论魅惑，和伊林相比，我是自叹不如。她能让你心神意乱，让你的弟弟白羽微魂不守舍，对了，听说她还让慕容家的轩公子一见倾心。还有••••••”
　　雪影还想继续说下去，白羽城扼住她的脸颊，她面目扭曲，“信不信，我让你死得比秦歌那个贱人还惨。”白羽城将她推倒在地。
　　雪影笑着，“你舍不得杀我，现在是用人之际，你可用之人不多。你要在白羽微找你之前变得强大。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新一批训练者已经送到暗月岛上，接下来的要紧事是抓紧时间训练杀手。”
　　“你很聪明，心也够狠，适合留在我身边。”白羽城毫不吝惜地夸奖雪影。
　　“你继续说我要怎样，才能与白羽微分庭抗衡。”
　　“先取江湖，后取朝廷。可以与慕容轩合作，你们曾经合作过••••••”絮絮叨叨地谈了一宿。
　　夜阑珊。伊林披着白色毛领的锦裘大衣在枫树林里来回地走着。风吹过，枫叶簌簌地飘落。飘落的枫叶在风的再次鼓舞下，又纷纷扬扬地浮起，在树枝间斡旋。像是情人在呢喃，在做最后的告别。
　　伊林停住，伸手接住一片火红的枫叶，细细地抚摸叶上的纹路。暗想：红叶四处飘零，总会叶落归根的。待得明年春天，万物复苏之时，必定满树葱茏。他答应了让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伊林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能在绝处逢生，能一直怀有希望。
　　抬头，天已破晓。不远处山上的青松苍劲挺拔，绿意悠悠。伊林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并不明显的小腹。
　　白国皇宫里，太监王金水在一旁小心地伺候着。
　　从庐州回来后，白羽微一直闷闷不乐，脾气也变得暴躁了。王金水琢磨着应是那位娘娘的离开让皇帝变成这样。如今这宫里可以和皇上谈心的那位雪妃娘娘也不在了。以后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子可难过了，王金水在心中苦叹。
　　正好，司马进宫来。王金水悄悄地出去将司马拦在殿外，吐着苦水。“丞相大人，这可如何是好。皇上心中积郁，总是发脾气。奴才们受点委屈没什么，可是这样下去，皇上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司马抬头瞥了眼满面怒容的白羽微。明明是他自己将伊林送走的，如今居然和自己怄上气了。司马不准备进去了，丢下一句“本相会想办法的”，转身走了。
　　得到司马的承诺，王金水大喜。丞相司马最了解皇上，他说想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
　　司马现在很忙。要处理朝中大事，要时刻关注白羽城的动态，还要照顾白羽微的心情。从神殿出来后，白羽城功力大增，连冀都不是对手。面对如此强悍的白羽城，司马不敢轻举妄动。他的暗月组织已在慕容轩与白羽城的夹击下化作散沙，现在白羽城已将散沙凝聚起来，成为暗月新任首领。只要白羽城肯满足于整个武林，不与朝廷为敌，司马是不会动他的。
　　现在的要紧事，是要处理好朝堂之事。要让那些老臣臣服于白羽微，不能让白羽城这个前朝皇帝有可乘之机。握住了朝廷的命脉，无论白羽城怎样在江湖上兴风作浪，都无济于事。白羽微的地位不会动摇。
　　司马也绝不会让白羽微为了一个女人去触怒白羽城，逆鳞之怒的后果无法估量。
　　雪衣伤好后，执意要回烨国。段千寻知道她要去烨国藏书阁寻找资料，寻找可以救赎她姐姐的对策。在段千寻看来，雪影已无可救药，最好的救赎办法就是杀了她。但段千寻不会告诉雪衣，他不想伤害一颗善良如水的心。段千寻拗不过雪衣，只得随她。段千寻本打算跟随她去烨国的，后来有事只好让雪衣一个人上路了。
　　段千寻以为雪衣会为了她的姐姐雪影再次来到白国。即使她不来，他也会去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