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悦君心》寒墨离

36、放飞（一）

　　高一新学期开始后，校园里却再也看不到辛天昊的影子，听说是送到国外去上学，留在他的父亲身边，辛远行大概过一阵子也会直接。
　　这样也好，齐扬没了报复的对象，张如悦又在这时向他妥协，前一段乱七八糟的日子终于恢复了平静。
　　自从养了小狗灰灰，张如悦便发现自己和小动物在一起的时候，心情出奇的安宁。于是齐扬很快在她的央求下又买了一只白色的小猫、两只黑色的小兔子还有一只绿色的小乌龟，让家里又增加了不少热闹的声音。
　　齐扬观察了一段日子，觉得张如悦真的改变了反抗的性格，便放宽了尺度，允许她拥有更多的自由空间，放学后可以自己安排时间出去和同学玩。
　　林铭风在拐角处跟上了领着灰灰出来散步的女孩，他今天的装扮是清洁工，蓝色的帽檐下带着一副老式的大眼镜。
　　“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拜你所赐，我们讲和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那个旅馆的，你不相信我吗？！”
　　“说实话，”张如悦站住脚步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道：“现在除了自己，我不再相信任何人。那个地方是你告诉我的，你也保证会在楼下帮我放哨，但是齐扬却说找就找到了，当时你在哪儿？送个口信的时间都没有吗？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不应该怀疑我，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毁了我们的友谊！”
　　“可是这件事却害的我差点被……”
　　她说不下去了，指甲已经掐进了手心，但是这点疼痛根本掩盖不了屈辱的记忆。
　　“差点被什么？”
　　林铭风追上去想要问清楚，可她却转身跑开了。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他隐约猜到了张如悦没有说完的话。
　　“对不起。”他还是加快脚步跟在后面，她不仅仅是不相信他，而是以为被他出卖了的不肯原谅，所以他必须做出解释，不能让她就这么误会着离开。
　　“是我疏忽了，因为我知道你和那个男生去干什么，所以我无法冷静的守在那里。等你们一上楼我就走了，后来发生的事我都是听莫老伯说的。”
　　“没关系，不管怎样，要不是他们赶来，辛天昊的病可能没救了。而且我也没怎样，你不用跟我道歉。”张如悦冷淡疏离的面孔忽然打住，笑了笑道：“被我吓着了吧？骗你的，谁让你临阵脱逃了？！”
　　微微留长了的短发帅气的一甩，她弯腰抱起灰灰跳过一个护栏站在路边，可是再怎么假装都化解不了她眼中的疲惫，笑意很快就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这些天对齐扬逆来顺受耗去了太多的力气，她甚至不愿花心思去怀疑，也懒得听任何解释。
　　错就错了，是谁引起的都不重要。唯一让她欣慰的是辛天昊保住了性命，正好端端的住在地球的另一面。
　　“黑子，你去过国外吗？到了陌生的国家一切都会不适应吧？我曾经提过要出国读书，可是就算齐扬答应让我去留学也不能和他在同一个地方。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啊！”
　　“你真的爱上他了？”
　　“也许吧。我……想他了。”张如悦黯然低头，苦涩的轻扯嘴角，说到底辛天昊所受的伤痛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她又有什么脸面去找他呢？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帮我去查查辛家和齐家的关系好吗？我不想永远被人蒙在鼓里当成卒子摆来摆去，但我也不能再和齐扬有任何冲突了，所以只有请你帮这个忙。”
　　“没问题。”林铭风叹了口气答应下来，不敢在她身边多待，把帽檐压的更低了些，缓缓朝马路的另一边走去。
　　虽然齐扬布置了一场棋局，但是谁也没有规定什么人可以参加，什么人不可以参加。到最后，是谁走赢这盘棋还不一定呢！她收起满心的失落，默默给自己打气，命运不是无法改变的，不坚持到最后，怎么知道结果是什么呢？
　　所以，当齐扬晚上回家后直接进入她的房间时，她只是乖顺的任由他拥抱和亲吻，甚至在他的手探进衣内的时候配合的发出了小小的呻吟，令齐扬欣喜不已，在往后的日子里又露出了那种和蔼可亲的温和笑容……
　　来自伦敦的钢琴演奏家莱恩在全国进行巡回演出，威廉当然不会错过，强烈邀请齐扬和张如悦跟他一起去欣赏，齐扬在公司有事离不开，他就拉上陆咏珍带着张如悦捧着三张珍贵的门票观看演出去了。
　　蓝东音乐剧院座无虚席，灯光一暗下来立刻安静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了。柔和的光线聚集在剧院前方的舞台上，随着乐声悠扬响起，墨蓝色的幕帘缓缓拉开，只见雪白的地板上有架黑夜般的钢琴泛着莹白的光芒，还有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子静静的用一只手敲着简单的音符。
　　泉水似的灵动音乐在每个人的心间流过，清澈甘甜，然而这只是整场音乐会的小序曲。其后或大气悲壮、或古朴优雅的曲子一首首弹来，演奏者全身心的投入其中，观赏者也都迷醉在旋律之间，久久不能自拔。
　　毫无疑问，这场音乐会是非常成功的，张如悦的耳朵都快被终场时的鼓掌声给震聋了。威廉也兴奋的手指轻颤，好像恨不得立刻飞到舞台上一般，陆咏珍眼角湿润，同样感动的不停鼓掌。可惜张如悦大部分时间在考虑其它的事，音乐没有把她感动，只是给了她面对未来的勇气。
　　音乐会并不太长，当三人回到齐家的时候，齐扬书房的灯还没打开，林妈准备好了饭菜，威廉正好肚子饿了，便不客气的留下吃晚饭。
　　“小公主今天玩的开心吗？”
　　“嗯。”
　　席间威廉还沉浸在兴奋中，不自觉的话就多了起来。
　　“要是跟我到我的家乡去，不仅每天都可以听到，还能进专业学院进修，以你的天份，举办这种规模的音乐会很容易。”
　　“真的？”张如悦眼神亮了一下，但是一看到陆咏珍的摇头暗示，马上收起了自己的向往。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跟齐扬说过好几次了，但是也要征求你的意见。”
　　“恐怕我不能去，齐叔叔希望我在国内读完高中然后考大学。”她嘴里拒绝着，整个人却露出非常想去的神情。
　　“这个老顽固由我来说服，你不用担心。”威廉的心思其实很单纯，对于来往这么多年的朋友，除了信任还是信任，因为齐扬在外面的形象确实好的不得了，对养女更视为己出，不会招人猜疑。
　　“不、不，真的不用了，我一点都不想去。”听到开门声后，张如悦恰到好处的拒绝着。
　　“什么不用了？”齐扬心情不错的走进来，却看到威廉之外的人都害怕的低下了头。
　　威廉没有察觉的继续自己的话题道：“小公主有音乐天分，我想推荐她去奥地利专业而系统的进修，可是她怕你不高兴，就是不答应。”
　　“这样啊。”
　　“你不会把她一直挡在自己的羽翼下，浪费掉她的才华吧？那并不是真的爱护她、对她好。”
　　齐扬的目光在张如悦的脸上轻轻扫过，没有生气，但是微笑淡了，吓得她在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回答道：“是我的疏忽，我和悦儿再谈谈，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让她去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哈哈，我就知道你嘴上不说，其实最疼她了！”威廉高兴的冲张如悦眨眨眼，后者只回给他一抹不自然甚至有些忐忑的笑容，但是威廉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就当她在惊喜而已。
　　过了今晚，也许一切都可以解决了，她安慰着自己，出国留学没有个两三年是回不来的，那样的话，差不多也能熬到成年了。
　　只是今晚……张如悦手指无意识的颤抖，任何事都必须付出代价，而最坏的打算她已经想过无数遍了，为了争取那份自由，心里早做好了准备。想到这儿，有种毅然的决心支撑她停止了颤抖，继续装作开心的用餐。
　　威廉吃完饭后又和齐扬聊了一会儿出国的事便告辞了，林妈收拾完桌子后就安分的回自己的房间，剩下陆咏珍出神的坐在客厅里，脸色发白。
　　她很想帮张如悦，即使明知道齐扬爱着这个女孩，她还是不愿让她受到伤害。可是她怎么帮助她呢？如果惹火了齐扬，她连自己都保不了！
　　过了一会儿，楼上还是安安静静的，一霎那的恍惚，让陆咏珍以为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存在，随后自嘲的摇摇头回房，各人有各人的命运，既然这是张如悦选择的路，她也必须承担这选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