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佳人》半世流觞

84、第八十一章 断魂

　　秦越听到太医的话，下意识的当成墨子谦已无药可救，心弦乱颤，心鼓不稳，喘着气瞪视王老，恨不得将人盯出个主意来。

　　在陛下的怒视下，王御医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心想，这陛下不会一怒之下，把我们都给宰了吧。哎呦喂，早知如此，就多看些老夫留下的医典了，也不会到这时诊不出个所以然来，白白丢了性命。

　　御医心中悲愤地鸣颂“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秦景阳那厢反复念叨着“救不活了，救不活了”。

　　……所以说，这两人想差了，悲剧就这么产生了。

　　那两人皆沉浸在自个儿的臆想中，不可自拔，可闻人沅在一旁急啊，见两人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管什么跨界政权了，他担心自个儿的小美人呐。

　　“王太医，尔来是什么意思？救不活么？！”闻人沅皱眉看着那颤得跟秋风扫叶似的老太医。

　　王御医一听这丰隆太子开口，心想，就算老夫医术不佳，也轮不到你外邦人置喙，硬气道：“老臣医术不佳，有负先祖声德，任凭陛下发落。”哼，就不理你个越俎代庖的祖宗。

　　秦越被这一打断，心下拔凉，不死心地追问：“这，真的没办法了么？王太医，只要万分之一的可能，尔等尽管开方子，无论花费多少药材，朕也定要让子谦撑下去！”

　　王太医听此，老脸一红，心念，就算您拿天山雪莲，千年老参来，老夫们连个病状都看不出，哪儿拿得出方子来啊。瞟了眼一旁的丰隆储君，心想，这能救一命就救一命吧，把老脸豁出去，要是别人能断定呢。

　　“这……恕老臣难以从命，这方子，方子……臣等……实在拿不出，且……臣等孤陋，实在，这实在是……瞧不出墨公子这病症所在——请陛下责罚。”

　　秦越闻此，心中舒缓一气，什么哪，原来不是病入膏肓了，这帮老饭桶，连个病都瞧不出。

　　“连个病都瞧不出，那朕还留着尔等饭桶何用！”秦景阳厉声呵斥，瞄了眼身旁的闻人沅，恼恨，这脸都丢到丰隆去了。

　　“陛下饶命！老臣们竭尽所能，只能得出墨公子是中了毒”，听到陛下真要责罚下来，王老还是心中怕怕的，赶紧把责任往外推，“只是，这毒实在稀罕，紫阳境内从未闻见，怕是异邦奇毒，臣等，实在力所不能啊，陛下——”

　　“异邦？”果然，秦景阳的注意被转移，提到异邦，秦帝惯性使然地转向一边的丰隆太子。

　　“喂，看孤作甚！”闻人沅恼了，“孤难道会给孤的王妃下毒么？！”

　　“哼，丰隆太子请甚言！”秦越没好气道，什么‘王妃’，做梦！

　　“哼”，闻人沅不理会紫阳帝的挑衅，孤非得从你嘴皮子下把人抢回去，太子如是想，“孤自然不会做这些痷臜事儿，但孤可帮你看看这毒是何物，我丰隆医术可是天下闻名！”

　　秦越瞧着沾沾自喜的家伙，没心情与他拌嘴，抄着人就往里间走。

　　先让着他，等子谦被救醒，就立马发封驱逐函书，把这什么破太子赶回丰隆去。

　　景阳帝与丰隆太子走进内院，还没进屋隔着门就能听见一片啼哭声，秦越皱眉难忍，“哗”地推开门，不悦道：

　　“哭甚哭！闹得人心不稳，这都是在咒你们大公子么！”

　　里屋一众女眷，丫鬟小侍红肿着眼，见帝君亲临，都急忙跪下请安。

　　秦景阳不耐地挥手将人逐出，让闻人沅上前去给墨子谦诊断。

　　闻人沅搭上墨子谦的脉，一阵奇异而熟悉的脉象油然而生，闻人震颤一抖，稍平息几许，又将手搭在脉上，细细寻诊。

　　好一阵肃静，直到秦越等得不耐，心急如焚，闻人沅才将手撤下，帮面色茹素的人儿放下袖子，轻轻将人的纤纤玉臂置入暖被。回过头，幽幽地盯着秦越的脸，把人瞧毛了，才缓缓道：

　　“这事，还真与丰隆有些干系。”

　　秦越蓦地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等着眼前的丰隆太子，有些怀疑，这人是姓“闻人”么。

　　闻人沅轻叹了口气，脸色不虞道：“孤自是不会害子谦，孤说的是这毒，是丰隆特有的，且还是皇室独藏的秘药。”

　　上挑着英眉，秦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等着这人坦白。

　　闻人太子皱着眉，总觉着在这紫阳帝面前有些心虚的样子.

　　“这毒叫‘断魂’，本是慢性，待人缓缓虚弱而死。本也不算难解，只是……凡药皆有相生相克，这‘断魂’若碰上一物，则会骤变为剧毒，一旬不过，就会殒命。”

　　“是什么？”秦越心中隐隐觉着有点通晓。

　　“寒冰玄湖的珍奇——蕙兰水仙，沾味儿即索命。”

　　秦越抽一气，这般珍品世间难现，可墨子谦为绝色倾城，闻名遐迩，自不凡爱慕，其中，便有那宠溺其不下于自己的武林盟盟主，司徒留空，这一日一换的蕙兰水仙，就足窥其心意。

　　秦越愕然，该叹这不省心的爱人太过惹眼么。

　　“那，丰隆医典上，可有解毒的法子。”秦越想起方才所闻的毒性，心下忧然。

　　闻人沅踌躇反致，不知是否该说，略过床上这人苍白的面容，恒一心道：“只有一法，这仅存于丰隆帝志中，只因这法子太过苛损，被丰隆先辈重意禁止的。”

　　秦越着急，“别磨叽了，这是紫阳，不是尔丰隆，但说无妨。”

　　闻人沅呼出一气，盯着景阳帝的眼，一字一顿道：

　　“滴、笼、换、血。”

　　秦越闻言，惊愕不掩，心中愈发觉着慌乱，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口嘶声，道：“谁的血？”

　　闻人沅与紫阳帝对视甚久，垂下眼帘，轻抚着墨子谦病态惜美的容颜。

　　“至亲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