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六十章 龃龉 ...

  •   清秀小厮,一身淡青简袍,听到后门开启的“吱呀”一声,才忙不颠地抬起低垂着的小脸,精细不失媚色,墨梓忻只一眼,便可猜出他是从何而来。

      “你们家公子找我何事?”墨梓忻瞧着那带些灵巧的小厮,淡淡问道。

      小玉惊讶于这人竟只需一眼,便知晓了自己的主子。之前,不过因为出身大家才处处特权,小玉并不很看得上墨梓忻,经此一事,小玉瞬时便对这位,主子也曾深表兴趣的墨家公子,多了几分敬意。

      “回墨少爷的话,我家公子邀您小筑一聚。请墨少爷赏光。”小玉敛声恭敬地请礼。

      “嗯,我知道了。”墨梓忻应下,想红叶也不会是那无事生事之人,稍思片刻,便点头允了他。

      “梓忻,何事?”秦越见人去了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也不在意,顺口一问。

      “没什么,旧交有约罢了。”为保持着白家中立的地位,墨梓忻也未曾将销金窟与公子红叶的事告与秦越,不将白家牵扯进帝党之争,这也算不违反白家祖训了。

      秦越不满这人有事自己独自扛着的做法,心中涩涩,英眉微蹙,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语,只好愤愤转身,只当什么都不知。

      墨梓忻奇怪秦越的突然动作,但也没时间多想,回屋收拾了衣装,便带随侍匆匆赶往销金窟。同样的,为了不引起他人猜测,在离十八巷有段距离,便让暗中跟随的魅带他从屋上,以轻功一路赶往销金窟后院。

      “红叶,有何大事发生,舍得你让这随身小厮来通知吾?”进屋的头句,便是带刺的调戏。

      凭长两岁的公子红叶,依旧面如傅粉、美如冠玉,习惯了墨梓忻时不时的戏弄,红叶早已淡定,眉都没抬一下,只当没听见,用以往经验与教训告诫自己,甭和这人较真,那就是纯粹找噎。啜了口杯中美酒,公子红叶挑眉,不过,这次倒真让墨梓忻这主子说中了。

      “嗯,确有大事,这不找小玉去通知主子,显得红叶办事牢靠么。”

      特意咬重的“主子”二字,墨梓忻窘迫,原心不想靠着白家关系,却实实在在地且还一直地依靠着白家,这也是让墨梓忻很不舒服的一点,想到自己的无用,只得叹息。许就是因为如此,才总看红叶不顺眼吧,这,算是迁怒?

      “那,说罢。”鲜少地没还口,墨梓忻丧气般颓然坐到红叶对面。

      这让好不易扳回一局的公子红叶,很是自乐,便也不与他绕圈了,直接进入主题。上回墨梓忻到销金窟,说是要让红叶调查一些官员,包括帝君眼前红人的癖好,红叶便也放在心上,花费了好大气力和金钱,红叶相信这次得到的消息,定会引起墨梓忻的注意。便派身边随侍去四皇子府的后门候着,也来不及考虑,这一举动是否会破坏墨梓忻长久以来的掩饰,也没想到这一行动是否会将置之身外的白家拉入夺嫡之争。

      “之前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的”,公子红叶满脸得意,“且还是个大人物。”

      挑眉眯眼的动作,将这张皎洁美好的面孔,弄得及其欠扁,墨梓忻看他那‘夸我吧,夸我吧’的得瑟样,暗自催眠自己,看不见,看不见。

      “嗯,说!”

      “庄文帝身前第一大红人”,红叶故意停顿一下,享受到墨梓忻此刻脸上的惊愕与兴奋,才接着阐述道:“张明德,张公公,据说特爱体质偏弱的美少年,且手段,及其恶劣……”

      说道这儿,红叶也收起了一副漫不经心,挂着少有得严肃,想起当时为了证明这一消息,送去的五名少年……公子红叶闭上眼,狠狠吸口气,嗓音略显抖动,道:“送去的五名少年,无一存活下来。”

      “吱嘎”一声,是墨梓忻不小心带动身旁椅凳的响动。

      红叶也不抓着梓忻这一失体的行为大肆嘲弄,若是往日,公子红叶定会笑个够本,可一想到当日见抬回的五具白担。那些活生生的,或魅,或清,或狡黠,或胆怯的少年,几日前还是那么朝气蓬勃,却到自己面前,徒剩冰凉刺骨的苍色。再看那体无完肤的身躯,经历花场无数的红叶,也差些吐到厥去。

      “想不到,真想不到,那人竟是如此……不堪。”墨梓忻颤抖着双唇,不知该如何作答,跟着秦越在宫里,自是不少这位张公公。曾记得那人还为秦越说过话,许是宫里的一种生存手段,墨梓忻却万万不想过,这人私底下竟是如此的残忍、变态。

      红叶自打听到这一消息,激动的同时,也深深担忧过,相信一旦墨梓忻得到这条接近上位之人的渠道,定不会放弃。不放弃,就说明,这次必要有牺牲,且是非人道的虐待。

      “主子,可想好了?”红叶还叫墨梓忻一声主子,既是因为销金窟的现任主子是他,也因着这几年的接触下,多多少少还是承认了这个似弟似友的人。

      “容我,嗬,再想想。”墨梓忻听完后,全然没了之前的喜悦,倒是感觉疲惫不堪,无力地与红叶告别。

      可惜天不遂人愿,根本没有消化从红叶那儿得来的消息,刚回到宫中,便得了个更大的秘密。

      “你可是说真的?”墨梓忻皱眉问道,头疼地想到,怎的这些事儿都紧赶着一块儿啊。

      秦越得意洋洋,道:“自然是有把握。”

      之前,秦越与墨梓忻在出宫前,顺手给了一在清泠园哭泣的小宫娥一点小小帮助,事后,那实心眼的宫娥便记住了四殿下的恩惠。说道这宫里,没有一个是省力的,当初那任人欺侮的小宫娥,如今已霸住了延禧宫那位贴心侍女一位,还顺势弄死了之前宸皇贵妃的侍婢焉儿,反取而代之,现很得了主子的宠信。

      可就是这么一位延禧宫得力干将,却是从年前起便是了四皇子秦越的眼线,不时地将宫里主子的动向传给秦越。

      这正是她又一次给传的消息,但这消息非同小可,经宸皇贵妃这几年的看顾下来,已放心地被指示做起些最为隐秘的龃龉。而这其中,让秦越与墨梓忻大为震惊的是,那位恩宠不断的佟佳氏,竟敢暗地给庄文帝下毒。

      “真搞不懂那女人,她的一切不都来自于帝君么?这般作为,与她有何益处?!”墨梓忻摇头,实在弄不懂这些女人的蛇蝎心肠。

      “呵,怕是等不及要做这紫阳最尊贵的女人了吧。”秦越嘲讽,心中暗叹这佟佳氏的好手段,真是最毒妇人心。

      “嗯?此话何解?”墨梓忻抬首问曰。

      “梓忻你现下不常进宫,可不知,最近君父又宠上了几个新的才人、美人。那女人这一招,一是防人老色衰,万一到时抓不住帝心,怕动摇他宝贝儿子的地位,毕竟,能因宠封她,自然也能为了个新宠废了她……”这便是帝家情感,冷酷无血,“二么,絮儿不是说,那是慢性毒药,只待那女人封了‘女娣’,那小七自是嫡子,到时那位一甍,便是理所因当地继位,风险甚少,也不怕我们几个兄弟了。”

      墨梓忻现下知道,红叶所报的事迫在眉急,若是能说动张明德站在景阳这一边,那自是事倍功半,揭穿佟佳氏阴谋的计划定是顺利。可一想到那张明德背后的阴损,墨梓忻只一想,便浑身透凉。

      “当下最急,便是以什么方式,把这消息放出去。看佟佳氏现下还甚得恩宠的样子,怕是还能升上一升,若不是个君父身边得力且信任的人,恐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越独自一人思索着,愈想愈烦心,干脆暂放脑后,回神一看身边人那张苍白的小脸,蓦地心疼。

      “梓忻?梓忻!你怎的了?”秦越习惯地将手敷上那人的额,不觉有异,又将两颊相贴。与墨梓忻相处这么久,秦越还真得了些医理常道,那人又体弱,时不时常地病上一回,现下秦越照顾得还颇得心法。

      “没,没事”,墨梓忻有觉那常到的心悸,心下慌乱,真不知自个儿这到底是怎么了,一与景阳靠近,便是如此不堪,“远着些,热!”

      秦越斜眼,瞧着这春寒料峭,哪儿得了热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