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佳人》半世流觞

59、第五十七章 晋位

　　朝会一过，各国使者零落整装，起发回国。于是，闻人沅便没了继续逗留在紫阳的借口，只好由着其侍卫长把人拖回去，那一步一回头的样子，惹得鲜有良心不安的墨子谦都有些小小的心虚。

　　狠狠展现了一番帝家国威的庄文帝，亦将这之前的想法提上了政程。

　　“陛下！”身为礼部尚书，虽然是有些胆弱，但一维护紫阳祖制为己任的兰靖宇，不得不站出说话。

　　“爱卿有何异议？”庄文帝自知这确有些出格，也心知会有朝臣反对，但像兰靖宇这样，一出口就被驳回的做法，庄文帝面肃沉水。

　　见帝君明显的不悦了，兰靖宇小小吞了下唾沫，道：“微臣以为，这，不合祖历。请，陛下三思啊。”

　　“臣复议。”“臣亦复议。”“兰尚书说的在理。”

　　……

　　见如投石入水，掀起一番涟漪般络绎不绝的反对声，庄文帝深感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撼动。

　　“啪”，帝王怒拍御台，周下喧哗瞬时收声，战战兢兢地跪地缄默。庄文帝瞪视一周，将视线定在那大胆起头的兰靖宇，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反复将胸中那口气压下，告诫自己不能直接与这帮老顽固闹翻，不然后面更麻烦。

　　“那——”，庄文帝瞥了眼跪在中央的兰靖宇，“兰爱卿，依你所言，朕这后宫之主，便这么空这？！”

　　看着上面那人一个‘若是敢说是，便弄死你’的凶煞目光，兰敬轩自觉地将刚到喉头的话，咽了下去。

　　“微臣不敢。”兰敬轩老老实实趴地不动，颤抖着等着上边的回应。

　　庄文帝看着台下这一个个出事就躲，有事就溜口的老滑头，“哼”了一声，找不到发泄的出气口，恨恨挥袖走人。

　　张明德小意望了眼，尖声高喊道：“退朝——”

　　“臣等，恭送帝君——”重臣伏地，迎声呼喊。

　　待帝君走了好久一会儿，兰靖宇才堪堪抬头，摸着全湿的鬓角，被冷汗惊失的锦袍，使得在小风拂过中，身子微微发凉。靠着小侍人搀扶，兰靖宇兢兢抖抖站起，甚恼方才的莽撞，心中叹惜，看来回去要备好遗嘱了。

　　秦越看着伛偻着身子的礼部尚书，又瞧了瞧庄文帝气走的方向，粲然，背手转向北五所。

　　四皇子走后，二皇子秦葆对其背影笑笑，带着侍从翩然出宫。

　　“这么说，帝君是真准备将小七作储君了？”墨梓忻官职不够，不得上朝，所以只得呆在北暖阁等着秦越回来。听到秦越重复今日早朝的局势，暗道不好。

　　“嗯”，秦越也未被梓忻的话动摇，斟了杯清茶坐下，“本来就是如此，真不知那些老臣是怎么想的。”

　　早几年，庄文帝就不掩对七皇子的偏爱，对其母妃宸贵妃的独宠，早该看出帝君心属何方，这些臣子不早该默认了么，怎的还有那些不知明理的人。秦越默想，那礼部尚书兰靖宇，该是兰敬轩的父亲吧，偷偷瞧了眼皱眉沉思的墨梓忻，怕是又要让这嘴硬心软的人忧心了。

　　虽然知道，梓忻为身为好友的兰家之子担心，是理应不待的，可秦越心中就是莫名的不爽，非常不舒服。

　　确实，墨梓忻想到当场给庄文帝下不了台的是兰敬轩的父亲，心中是有忧虑，不过一瞬，更多的，是在位秦越担心。

　　虽然让其他皇子出头，来掩人耳目，以示四皇子“纯忠”来博取庄文帝好感，这是他们的计划。但看庄文帝在前朝如此明显的不满，想必这七皇子在他心里地位不轻，尤其是还有为魅主祸上的宸贵妃。

　　墨梓忻很是担忧，万一，他是说万一，计谋扯下了宸贵妃，却撼动不了七皇子的地位，这该怎么办？

　　最是难测，帝王之心。

　　秦越听到梓忻的担忧，尤其是为自个儿的考虑，心中说不出的愉悦。心情大好的秦越转而安慰墨梓忻：“没事的，相信那人是不会容下对自己心怀不轨之徒的，帝王之怒，血溅万里。到时只要事发，废了小七也属正常。”……若是不废，秦越冷笑，孤自是会亲自将其拉下。

　　虽有慰藉，却依然心忧重重的墨梓忻，忽略了秦越说道“小七”时，那一抹杀意。

　　几日后，不顾朝臣反对，庄文帝秦亦然，下诏宣布，封宸贵妃为宸皇贵妃，吉日行分封大典。

　　即便有老臣死谏当朝，血溅三尺，却阻不了帝君之决，庄文帝见那死去的先帝遗臣，连眼都没眨一下，吩咐护殿侍卫将人拖下。血迹未清，庄文帝便严声怒斥其“号令不行，为臣不忠，为官不明，倚老卖老，妄为人臣”，即时便将人摘了顶戴花翎，将那老臣的尸首不留，贬其家族，流放荒芜。

　　这下，连为其伸冤的人也没了声，见帝君以迅雷掩耳不及之速将以氏候之臣剐了，重臣皆闭口不言。一边礼部尚书两腿直抖，暗自庆幸没有冲动死谏，小意抚着胸口舒气。

　　安安份份领了差事，兰靖宇一路小跑着回礼部，专心办起为宸皇贵妃册封、选祭、格礼之事，忙得脚不点地，生怕一个不用心，惹怒了君王。

　　“奉天承运于帝君，诏曰，宸贵妃佟佳氏贤良淑德，温良恭俭，端庄惠下，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明德惟馨，誉重椒闱，德光兰掖。深得朕心，今特封为宸皇贵妃，摄六宫事，钦赐。”

　　“谢陛下隆恩。”将册为宸皇贵妃的佟佳氏，袅袅伏地谢恩，激动地托起那道明黄的圣旨，眼里满满的皆是得意。皇贵妃，与娣位只一步之差，马上自己的儿子就是正儿八经的嫡子了，谁也动不了他的帝位，佟佳氏美美地想，哼，惠和氏，看你这下那什么与本宫斗！

　　“恭喜娘娘了。”这回来宣旨的是庄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张明德。

　　宸皇贵妃得然一笑，示意身边的焉儿给递上备好的银两。焉儿将早就备下的香囊塞给张明德，道：“麻烦公公了。”

　　张明德掂了掂手中锦袋分量，将方才因佟佳氏那不甚恭敬的动作而引起的不满压下，献媚笑道：“奴才谢皇贵妃娘娘赏，奴才告退。”

　　佟佳氏被那一声“皇贵妃娘娘”叫得美艳绽放，合嘴笑着让焉儿恭送张公公出门。

　　张明德忙道“不敢”，一边躬身退出延禧宫，待那宫中小婢女退回，才放下脸上媚笑，冷着脸细声“哼”了一言，转身回庄文帝复命。张明德暗笑那佟佳氏不知事，不过刚封了个皇贵妃，便敢对自己摆主子派头，也不知佟家怎的教的，什么叫‘天子近臣’。张明德心中不屑，想那萧氏当日何等风光，眨眼间就被贬入地狱，说到底不过天子一言，即便当上女娣又如何，废立不过一瞬之间。咱家等着，看你佟佳氏能笑多久。

　　佟佳氏不过一时视察，一瞬自喜，忘了形色，便被人惦记上。这宫中，一步错，便步步错。

　　闻风而动，一时旨下，佟家短短一日之内便被蜂拥而至的人群踏破。一时朝野上下，名氏贵族，纷纷合计是否有适龄的女儿、侄女，然后各府女眷纷踏而至，拿着自家闺女或亲家女子画像递牌请帖，一时佟家热闹非凡。

　　延禧宫亦人群皆到，真真假假前来道喜的嫔妃，有心无心进宫闲聊的命妇，逐队成群，纷纷攘攘。乐得佟佳氏与德妃在清泠园相遇，也眼挂笑容，但也不忘奚落对方两句。

　　——墨府——

　　“父亲，现在如此，那我们该怎办？”墨子谦虽不喜朝事，但这夺嫡之争，一个站错队便是满盘皆输，不得不让他上心。

　　墨雨寒满意这嫡子终对政事上眼，颔首笑道：“有何担忧？我墨氏可是年久名族，不似那般新贵，根基浅显，这般变动，我们不急。”

　　“可是，那小子不还在宫里么。”墨子谦提到那不争气的弟弟，就心中愤怨，这丢人家伙，竟是与自个儿同姓。

　　墨雨寒经爱子一说，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小儿子在宫里，且还是前嫡子的侍读。墨雨寒皱眉，这个没用的东西，竟给人添乱，不管他还不知会闹出何事来，最好别给家惹祸。

　　“墨福！给老爷我拿纸备笔”，墨雨寒招来府中管事，“为父现在就给那不争气的东西拟信，让他赶紧回来。”对着这很让自己长脸的嫡子，墨相还是很听得进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