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一章 悲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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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一晃眼即是庄文十九年，在这短短两年间，秦越一点一滴地在庄文帝面前改变着，不再是那个无知懵懂，怯懦胆小的“隐形皇子”，在尚书苑日渐出色的功课亦让方惠允隔日便夸奖一番，虽不是最佳，但那笔颜体书法写得甚好，庄文帝亦不止一次再众臣面前赞赏这个日后“贤王”。
是的，庄文帝只将其四子秦越当做今后的辅政之臣看待，这也是各宫嫔妃翘首观望，而非直接下杀手的原因，即便有嫡子血统，但不过废后之子，也不得圣心，起码，不少人更忌惮已满八岁的七皇子，秦珅。
终于逃离枯燥无味的上书房生活，秦越正式参政，而作为侍读的墨梓忻，因不同再陪读，挂了个典薄现职，让他继续陪在四皇子身边，但由住在宫中改为每日进宫复职。故而偶尔休沐，秦越便会出宫与墨梓忻一聚，交换一下不好在满是眼线的宫里讨论的政见，或是夺嫡谋略。
说来也巧，虽然秦越一般总会与墨梓忻约在茶室见面，但也免不了到墨府拜访，可巧的是一次也没见过那倾国倾城的佳人，墨子谦。今日便是，到墨府做礼节性拜访的秦越，又一次未经眼福而直接入了墨梓忻所在的湘竹小院。
“唉，看来孤还真是没有眼福哪，外边皆道‘墨府出芙蓉’，可孤来了这么多次，也不见那口口相传的绝世佳人，孤真是运道不济哪！”秦越自是对那美艳绝世的墨子谦心有好奇，谁人不有呢，玩笑般地说与身前好友。
墨梓忻敷衍地笑了笑，心中却有些苦涩，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自两年前作为景阳的侍读，形影不离，习惯了有他在身边，习惯了凡事皆由他做后盾，墨梓忻愈发地依赖他。这让向来漠视，或是希望漠视情感的墨梓忻曾有心焦，白家祖训也戒备白家子弟不应与皇室有任何关系，可景阳的温柔，景阳的细心，景阳的在乎，让墨梓忻如吸食罂粟般沉沦，不愿放手。
墨梓忻第一次发现自己对曾一度认为的挚友产生不可遏止的独占欲，便如沉大海的恐慌，他不是不知自己对景阳的依赖，可他一味得逃避，不愿承认，自己竟对了白氏最大对敌动了心，若不出意外这人还会是将来的帝君候选之一。可事到如今，听到景阳口中提起那个让自己永远只能活在阴影、自卑中的男子，他的哥哥，墨梓忻不得否认，他很害怕，害怕自己会失去这唯一的温暖。
“梓忻，你怎么了？”秦越见那人缄默不语，眉头紧皱，面带憔悴，有些担心。
“嗯？啊，没，没什么”，墨梓忻赶紧收敛思绪，他不想让这人知道他那深埋在心底的黑暗龌龊，不想让他对自己失望，见秦景阳不甚相信的模样，硬挤出一点笑，道：“真的，我没事。只是在想之前得来的情报，有些大臣可能蠢蠢欲动……”
秦越见梓忻这般解释了，也不再逼迫，心中却有些小小症结，不太愿意这人有事瞒他，不希望这人有什么都一人独自硬抗。两人各自想着自个儿的小心思，一时有些冷场。
恰巧这时，扮作秀儿贴身服侍墨梓忻的月进屋通报，说是有人请帖。墨梓忻被人打断心中低落，一时反应不及，还是秦越让月请人进来。
稍及片刻，便有脚步声接近，一个面熟的小厮进屋行礼，仔细一瞧，可不是兰敬轩身边的宇儿么。逢着休沐，兰敬轩也时常请墨梓忻上门做客，或是到湖一游，每回来告知的都是这宇儿，墨梓忻一见他，就知，定是那兰敬轩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回想上回，那人寻了个新开的饭馆，喜冲冲着人来请，结果没打听好价格，要不是宇儿机灵，找了府里的管事来付钱领人，兰敬轩他们差一点儿就被扣在店里做了苦力。
要落平日，墨梓忻是一千一万个理由不愿意去，今个儿为了快些纠正自己的不善心思，不加多想，就吩咐下人套马备车，回里间换衣赴约了，便连问都没问宇儿一下就这么去了，这也直接导致了今日的悲剧。自然，因着这里还有客，墨梓忻自是本着礼貌询问了秦越是否愿通往。
两人坐在车中不言，好不易挨到下车，墨梓忻舒心一气，请了秦越先一步，跟在其后入了院子。
别致的小院，处处流露袅袅风烟，丝丝入扣的绢桂，婷婷画立的抽柳，潋潋波光的平湖，墨梓忻笑叹，这兰敬轩还真是爱煞了江南烟雨，恨不得将整个风光都搬来自家。秦越倒是头次来兰家，看着这也那也的江南别致，想到自家大哥的院落，难道这江南就那么吸引人？
两人边赏景边跟着小厮进到内庭，还没走进，就听到那面凉亭一片喧哗，放眼一瞧，原来这请的还不止他们，兰敬轩平日的诗朋画友齐聚，看着像是在品茶论画。
秦越与墨梓忻相视了然，这人又在显摆他那两笔油墨了，本存的尴尬，在怔愣片刻后，便一笑消泯，化作烟云而散了。
那边正唾沫横飞，吹嘘着的兰敬轩倒也眼尖，远远看见梓忻来到，热情地招呼他过去。墨梓忻粲然，心念，敬轩还是那么精力充沛，武力也不弱，要不是这般斯文长相，活像是个武士。
“梓忻，你可真慢！”因着四皇子参政了，墨梓忻也不住宫中，兰敬轩有好一段时日没这样好好与他见上一面了，常常是跟在主子身后匆匆照了面，打声招呼便完，“哟！这什么风啊，竟把咱堂堂四……”一高兴就忘乎所以的兰敬轩，差点就直接喊‘四皇子’了，被秦越一瞪，才反应过来，摸摸鼻子改口：“……四，四爷，吹来，咱这可张面子了！呵呵——”
秦越向来不喜这兰敬轩，老疯疯癫癫的，跟他那不着调的大哥似的，要不是因着他与梓忻关系好，自个儿才懒得理他。真是，刚竟敢说溜口，要让他那帮如狼似虎的庶母妃知道，还不得揪着这‘私结外臣’的由头作弄死他。又赏了兰敬轩不少隐蔽的白眼，秦越才将视线转到这厅里其他人上。
给众人相互介绍完，兰敬轩撇嘴，梓忻怎又把这棺材脸带在身边，嗯，不理他。调整完心绪的兰敬轩对着墨梓忻笑得灿烂。
“梓忻，来来，看看，哥哥我最近刚画的，怎样！给点评点评！”兰敬轩得意地献出自个儿的新作，拉着墨梓忻说道。
墨梓忻实在不善绘画，且这又是在一帮子画痴面前，推脱道：“敬轩说笑了，梓忻本就不识书画，何得能够评点。何况，在你这画圣面前，我哪敢班门弄斧？”
“啧啧”，兰敬轩明摆着不行，“梓忻，别谦虚么！你的能耐哥哥我还不知！哦，对了，你们还不知吧，我们这位，可是写得一手好字，那笔小草，啧啧，真不是我说……来看看，这可是我们家梓忻给题的字，来，都赏赏！”说着，还把之前向墨梓忻敲来的墨宝拿出怀里，给画友传看。
见了那漂亮娟秀却不失笔锋的小草，众人皆咋舌，更是对墨梓忻佩服几分，还有几个和兰敬轩一般自来熟的书生，嚷嚷着让墨梓忻也秀两笔写意。理由也简单，能写出此般字体的人，定然精通书画，加之兰敬轩一旁帮衬着，墨梓忻实在下不来台。
见梓忻求助地看着自个儿，秦越一耸肩表示无能为力，私心也想看下墨梓忻的书画，期待着这人还能给自己带来的惊喜。
墨梓忻叹气，看来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只好让人铺纸备墨，谦虚的话还没出口，那厢兰敬轩就颇霸气地让来幅“梧桐栖凤”，墨梓忻嘴角不住得抽，破罐子破摔的来了句“你们可别期望太大阿”。
三两笔勾画，倒是比写字时更具气势，一盏茶功夫，墨梓忻搁笔端茶，到一边歇着去了。众人难耐雀跃，用上去一看，兰敬轩一口茶喷上去，其余不比他直接的也哑口无言，秦越无奈地看着那边优哉游哉的人，终于知道这人为何只题字不做画了。
纸上那哪是“梧桐栖凤”，那根本就是一“枯藤老树昏鸦”，说是乌鸦还抬举了他，那简直就是只蹲在树上的小鸡！
众人不敢相信地齐齐望向这幅‘奇作’的主人，就见墨梓忻一副“早告诉你们了”的表情，这人还真是豁出面子去了，连里子都不紧着了。
看这好友对自个儿似笑非笑，兰敬轩蓦地觉得颈子一凉。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一章 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