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明柒

1、第 1 章

　　传奇

　　1940年3月，19岁的我终于还是没能躲过和同龄人一样的宿命。奔赴战场，响应元首的号召为了我们的民族。我们并不是去开辟新战场把战火送到还没有被点燃过的地方，这次是法国这片我们不熟悉的的土地。随着我们越来越向前推进，随处已经都是散落的焦木，破落的建筑，横飞的弹片，还有被抬下战线的士兵。随着我们的打赢了这场战役，我心中那份本来的对于正确和错误的定义早已经模糊。但是对于军人，我们的天职就是服从上级的要求，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只过了3个月，法国投降了。于是军队又继续奔向其他的地方完成元首交给他们的使命。而我则被留在了这里，作为并不很多的驻守军人之一。慢慢的我学会了法语，有了对这个民族的了解。可是我知道，在我所负责的区域里和我不知道的街区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侵占他们家园的，可恶的德国佬。我知道，只要有战争开始，永远都会有这种思想的诞生，这是基于对自己国家的热爱而产生的。不断有青年在为自己的信念而做出抗争，而这种抗争，也总是对应着牺牲的。

　　在我所负责的区域有一个酒吧，名字叫：espérance 。我们总是在那里喝酒，老板是久居法国的德国人，除了我没什么人知道他是德国人。这里的店员是则是一个法国的年轻姑娘，总有17岁了。长着棕褐色的头发和橄榄色的眼睛，每次看到我们进来总躲得远远地。我们知道她名字叫安娜，有个男朋友住在不远的街道，叫安德鲁。

　　有一天巡逻回走在街上，听见酒吧那附近枪声响个不停我就带领小队跑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有人在枪战中死了，事件就发生在酒吧门口。看来是一出门就遭了伏击，来袭击的人被打死了四个，跑了一个。看着昨天还站在一起的战友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我心里一阵绞痛，尤利安才做了父亲，还没见过刚出生的孩子就已经永远失去了机会。这该死的战争，夺走了多少美好的东西。上个月天大家还一起开玩笑说等战争结束就赶紧回到家乡，和尤利安一样娶个贤惠的妻子、打理自己的事业、过不了多久还会有孩子。那个时候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现在一张张脸孔都已经渐渐冰冷了，再也回不到过去。就因为这场战争，撕碎了不同国家的所有美好。

　　叫他们把尸体抬回去，而我则留下来查看这附近。忽然听到木桶一声轻微的响动，我拔出手枪慢慢走上前去，突然猛地一脚踢开桶盖。果然里面藏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我举起手枪对准他，用法语缓慢地说道：“抬起头，把刀丢远一点。”里面那人显然是吓傻了，他慢慢抬起头竟然是安德鲁。原来是安娜为了保护她的情郎，竟然不惜冒这么大的风险把他趁乱藏在这里。

　　“安德鲁，快跑。”我把他从桶里拉出来，对他低吼。他怔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跑了。而我一直举着枪瞄准他，在他没有跑出射程之前，我开了枪。“安德鲁！”安娜听到枪声从店里冲出来，看到安德鲁远去的背影她一愣，又看着我，小声道：“谢谢您，先生。”我可以看出就连她那橄榄绿色的眼眸里也写满了谢意。

　　走回去的路上我不断的质问自己，放过安德鲁是为什么？对年轻人的怜悯和同情么？可是尤利安的死也许正是安德鲁造成的。我的脚步拖得很慢，我甚至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同大家交代我的调查。“维克多。”我看见他们在招呼我了，我加快了脚步嘴角也抹上一丝牵强的笑。“维克多，有些事情为与不为是可以选择的时候你就做出对的选择是很好的。不过这毕竟还是一场战争。有些事情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不过我觉得命令虽然不是你下，但是枪就握在你的手里，你打的精准与否就是自己的问题了。”莱昂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地跟我说着。原来他是知道的。“维克多，如果你放过敌人一次。也就等于给自己多了威胁。你不杀他，也许有人在以后还会做。”这是莱昂给我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一个月左右我们都没碰面，最后见到他还是他被调去前线之前。

　　莱昂牺牲于一次格外惨烈的战斗。我在他从前线送回来的遗物里找到了日记本，上面绘着莫斯科的建筑。还写着对于这场战争的记述。其中出现了一个我很熟悉的名字，安德鲁。安德鲁不知用什么方式参加了苏联红军。莱昂在检查战场时看到了已经被击毙的安德鲁，他从他的上衣衣袋里找出了安娜的照片，背后用法文写着：“不论发生什么，我爱你。”这张照片现在被好好的夹在莱昂的日记里，安娜对着镜头笑得明媚，而收藏这张照片的人却再不能回去和她相见了。那笑容都染上了几分悲凉的意味。

　　安娜，我来到酒吧。把安德鲁的照片交给他，她哭得那样伤心，就像是丢了魂魄。“安娜，这是战争，总是会死人的。”看着她，我没有更好的安慰方法，我把手搭在她肩上一遍遍的告诉她，这是战争。而这个理由我说出口也是那么牵强，因为，我就是他们的敌人。终于，安娜停止了抽泣。她抬起头，用她橄榄色的眼睛凝望着我说：“是的先生，我明白这是战争。总是有人要哭的。所以先生，请加油活下去。为了在你家乡等待你的亲人。”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凝望着一个人的眼睛，而她的眼睛是那么的坚定清澈，饱含了让我继续下去的力量。

　　在此后的日子里，我们渐渐的了解了彼此，深深地为对方所吸引，几乎忘却了我们的国籍差异，甚至可以说我们是相爱了。可是这样的日子终究也有结束的一天。1944年我们受指派离开法国，前往其他更需要士兵的地方。在离开的前夜，我把一只自己打的戒指给了酒吧老板，拜托他帮我交给安娜用来答谢她以前对我的鼓励，并告诉她，如果没有国家之间的战争，他希望娶她为妻。就这样，我带着满心的不舍和牵挂离开法国。

　　1945年，战争结束。以我们的失败告终。我脱下士兵的制服，以一个普通外国人的身份前往法国。那条大街已经在最后的反击里被轰炸的面目全非，已经再也找不出安娜的影子。我问过很多人，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就这样，那个有着明亮眼眸的女子就从我的生命里渐行渐远。

　　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见过安娜。只是前几天在拜访邻居布朗太太时，我看到她的手上带着一只款式老旧但是很擦拭的干净的戒指，和我当年送给安娜的一摸一样。

　　穿过她那混沌了的苍老的绿色眼睛，我仿佛又看到了70年前把照片递给她时那双眼睛里反射出的阳光。

作者有话说

　　真的是很简单很简单的微小说。自己看着还算满意，初三那年在百度上发过一次。其实就是想让大家给我找找毛病=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