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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净慈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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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期雪玉
是细作还是未知的心腹
凤凰台洗尘宴那晚,贺才保喝得大醉,抬回府后睡了两日才醒过来。夙烟给自己所住的别院起了个名字,叫清心斋。每日在院内喝喝茶,独自下下棋什么的。自那日在皇宫遇到南祺翊后夙烟觉得一切都已如常。
今日大早,母亲沈芸袭就派人过来说今日吉日,要去淩京净慈寺礼佛还愿。夙烟自回来还不曾出去看看,于是便答应了。
夙烟依旧白衣于身,白色冠带随长发搭在肩上,清新优雅。此时他正在前厅喝茶,等母亲到来。
沈芸袭毕竟出生富贵人家,又跟贺才保到那偏远之地吃力量这么些年的苦,现在回来了虽已上了年纪如今还是要好好打扮打扮。她上穿粉色外装,下穿一紫红腰系长裙,外套轻纱,头发盘起,带有珠钗步摇,眉如杨柳,唇点朱红。全身散发着贵妇气息。见到儿子,在等自己,连忙快走过去。【烟儿,看看,娘亲好看吗?】
【母亲永远是最美丽的。】夙烟放下茶杯,笑看着母亲。
【那是,不然怎么生的出我烟儿这般相貌的儿子。】看着自己长着如此绝世相貌的儿子,沈芸袭显得有些骄傲。
二人乘轿来到净慈寺门口,落轿,起帘,下轿。
今日春光正好,阳光明媚,此时净慈寺门口已是人头涌动,热闹非凡。这是夙烟第一次出门,就看到如此热闹繁华之景,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不禁面露和色。
【打他,打他,臭小子…….】
突然一阵异样喧哗传入夙烟耳朵。
闻声看去,原来是离净慈寺不远的道路上发生了争执。夙烟抬步朝那边去。
【求求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一个清秀带着哭泣的女子声音。
【哎!大白天的,还在这天子脚下净慈寺门口,就有这样的人….】一围观的路人说着,还不停的摇头。
另一路人接腔【小声点,这天子脚下怎么啦,人家有权优势怕什么,这人可是这京城一霸,人称王霸(王八)的,王太师家的三公子,如今太师可是当朝红人,你还能怎么招?…….】
听围观人谈论了两句,贺夙烟大致可以猜到,他虽不谙世事,不晓人情,但不是傻子,很明显,是遇到恶人欺负人了,于是又向里面挤了挤。
一个衣衫褴褛的青衣男子瘫倒在地,地上有些血迹,一个白衣女子正抚在男子身上哭泣,一群家丁摸样的人正横眉冷对的看着他们,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华服的男子,长相还算俊气。
【小娘子,跟我回府,我会好好待你】那华服男子弯下腰,用手中折扇挑起那白衣女子下颚,神情轻浮。
【放开我妹妹……】瘫倒的男子突然起身,用最后的力气推开那人。
被推开的华服男子锁紧眉头,看着衣袖上沾上了血渍,更是恼羞成怒,甩手一个巴掌就要到那青衣男子脸上。
【住手!】一声怒喝。
那人手停在了半空中。
众人都看像说话的人,那华服人也转过脸看过来,然后一片寂静。
贺夙烟走出人群,站到人群当中。
这群人在闻声看过来时都彻底呆掉了。【神仙降临了!】这是他们现在想的全部。
那华服男子最先回过神来,满脸怒意变成了一个轻浮的笑容【哟!这是哪里来的大美人!本公子今日艳福不浅啊….】说着向夙烟这里走来【大美人,你可长得真是…….怎么说来着?……真是绝色之姿啊!!】
众人从刚才在惊艳中回过神来,不禁为这白衣少年着急。【这王霸可是出了名的好色,那家中妻妾成群,又好男色,这府中脔童也有不少。如今这堪比谪仙般的公子只怕帮人不成反累自己啊。】
贺夙烟不予理之,那华服男子更是笑得谄媚【大美人,我决不亏待你,你要是愿意,我把我那些个妻妾禁脔都赶走,只留你一个……】说着脏手就要抹向那白净的脸颊。
贺夙烟本就在忍耐,不愿在这动手,一是不想泄露武功,一是不想在此地生事。但此时已是忍无可忍,一枚金针出手,扎向那猪手。
一声惨叫,华服男子后退几步,手上鲜血汩汩。夙烟凤眸看向那人,目露凛冽杀气,全身散发着妄动者死的气息。
夙烟手拿数根金针,语气冰冷【还有谁想再试试,不想的话,就快滚】
那华衣男子知道这看似柔弱的绝色男子不好惹,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京城没有他王景荣要不到的人,来日方长。【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得到你。走!】王景荣带着他的人离开。
见人已经走远,夙烟蹲下了询问那青衣男子【怎么样,还能走吗?伤势重不重】
【多谢恩公救我兄妹两,在下子期,这是我妹妹雪玉】二人向贺夙烟跪下,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不必多理,我也是举手之劳,快快起来。】贺夙烟伸手去扶。
【公子,我兄妹二人家乡征战逃荒至此,如今无处可归,如若公子不弃,我于妹妹愿给公子为奴为婢侍候公子】说着子期又俯首在地。
见状贺夙烟再次扶起他【何处此言,路见不平本就该如此,说什么为奴为婢,如真无处可去,随我回府便是,我无兄弟姐妹,你年长于我,我们就兄弟相称可好】一直以来,除莲影外自己就无知己好友,现在莲影也离开,更是孤单,如今虽是无意相救这人,但接触之下不觉厌恶。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兄妹二人连连道谢。
【子期兄可记好,不可再叫我公子,叫我夙烟即可,你我也非主仆关系,我们是朋友】贺夙烟纠正。
【公子万万不可,子期与妹妹从今日起视公子为主人,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请成全。】子期面色凝重,语气认真。
【哎!随你吧,快快起来,我先命人将你二人带回府,把伤势看看,再清洗一下】贺夙烟无奈,称呼而已,随他们叫吧。
净慈寺
夙烟命人将子期兄妹二人送回贺府,才在众人的围观中向净慈寺方向走去。之后淩京大街上,百姓谈论闲话时会说道,有个白衣仙人摸样的男子教训了那王霸,为百姓出了口气。
进到寺庙,众多善男信女络绎不绝,贺府一家丁寻来,将夙烟待到了净慈寺的一个斋房。
一进门便听到母亲沈芸袭的声音【烟儿,你跑哪里去了,我一转身就没看到你的人影,让阿才去找你。】说着向夙烟招招手【快过来,见见空觉方丈】。
夙烟看向与沈芸袭相对而坐的一人,那人着僧服披袈裟,一脸慈爱笑容。【见过方丈】夙烟礼貌的向空觉行了个礼。
【公子多礼,贺将军是我朝功臣名将,为我百姓驻守边疆,今日贺夫人来我寺礼佛,是我寺贵客,今初见公子,有幸之至。】空觉悠悠然说道,停顿片刻续而之【老衲唐突,公子似有隐疾?】。从夙烟进来便看到他,此人男生女相貌美如此,肤白似雪气血不足,虽表象柔弱但目光凛冽身带戾气,这样的人定会有天生宿疾。
沈芸袭听如此说便是一惊【不瞒方丈,我这烟儿自幼身子便弱,还好有个高僧曾经给过一个药方,这才慢慢好起来。听方丈如此说,不知方丈可也知我烟儿这病如何根治?】
【夫人不必惊慌,贫僧虽不懂这医理,但见公子也非短命之相,定能无事。如今见得公子,老衲自觉公子面善,如公子不弃,可常来我这净慈寺。】这话是对着夙烟说的。
刚才开始夙烟便一直沉默,只在一边默默喝茶。刚听空觉说道自己的隐疾,其实自己也是清楚一些,自己胸口有一道据说是出生便留下的一道伤疤,每生辰之日便感火燎般的隐痛,使自己一直气力不够,还好后来有连影传授内功心法,身体也日渐好了起来,不像从前柔弱。只是刚听母亲说到有一高僧曾给过药方,难道便是自己每月所服之药。【多谢方丈盛情,夙烟对佛礼也是饶有兴趣,今后就讨饶方丈了。】
又是闲聊了片刻,沈芸袭在一个小和尚的带领下去到一佛堂去诵经祈福去了。
寺院后山,沿着山间石阶而上,山腰处有一个凉亭,凉亭一侧种满了盛开的桃花,一片桃红。
【哈哈哈哈……..公子好棋艺,老衲甘拜下风】空觉仰头大笑。
【是方丈大师承让了】一枚白子落下,决定了此举的胜负。
【哪里,却是公子棋艺太精,老衲自愧不如。】空觉引夙烟来这桃花亭,两人对弈了几盘,俗话说看棋知人,这夙烟棋艺精湛,精通兵法,步步为营,且棋风果断很烈,跟其外表相去胜远。
【公子,老衲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空觉试探性的询问。
【大师请讲】夙烟抬起凤眸看向空觉。
【今日是老衲第一次见到公子,自感与公子甚有眼缘,公子气度不凡,相貌出众,但不知为何身带戾气,恐有伤公子福寿,想提醒公子,今后应远离官场与杀戮之地才好。】空觉见到这般出众之人,一番好意提醒。
夙烟听闻,拿起石桌上是茶杯,小抿了一口,面容不悲不喜让人看不出情绪【多谢大师,这官场与战事不是贺某所喜之事,只是,现天下几分,又常年战争陷百姓于水火,如他日为天下百姓做点事,就算刀山火海贺某也会一试】凤眸看向远方【不瞒大师,贺某自记事起便常有相同的梦魇困扰,至从来到这淩京这梦更是平凡,不知是前世之事还是今生的预兆,贺某也略同些占卜数术,但却算不到自己。今听到大师如此说,过去在那荒野之地也就算了,但如今来到这淩京,许也是天意,我便更想弄清楚原因。】漆黑的瞳眸深远悠长。
空觉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面前这看似柔弱少年会有这样强大的内心,为天下百姓可不惜性命,更没有想到,这少年居然带有天生灵气,能探幻境。突然,空觉想起那句流传的预言,会于面前这少年有些许关系吗。空觉摸了摸胡子,看了一眼夙烟,眼睛也朝夙烟看着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桃红飘零。
从净慈寺回来,用完晚饭夙烟便打算回到自己的清心斋,刚经过庭院时遇到迎面走来的福伯,福伯连忙站住,夙烟礼貌的点头示意了一下脚步为停,正要插肩而过之时,福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叫住夙烟【公子请留步】。
夙烟停下,转过身【福伯有何事?】
福伯上前一步【公子今日让家仆送回两兄妹…..】
【对,对,对,我都忘了此事,他们是我请回府的,不知可安顿?】夙烟听福伯说起此事,才想到今早的那兄妹之事。
福伯接着说【本来是准备给他二人准备客房居住,可那叫子期的公子说他兄妹二人是公子的奴仆,要与公子在一起,随便住哪都可以,可公子住的西院就一间主屋一间偏房,他兄妹二人也不好住啊,可他们执意要与公子住在一处,说住柴房也可以,老奴知道公子喜欢清静,可是……】
夙烟已经明白是什么回事【福伯,此事不用您操心了,我去处理。】说完便向清心斋走去。
推开院门便看到那兄妹两在打扫庭院【子期,雪玉,你们这是……..】
【主子回啦】雪玉高兴着跑到夙烟身边,一脸笑容。
白天救人心切,加上二人当时满脸土灰、血迹,说实在的也没看太清二人想相貌,现在二人梳洗过后,才看清样貌。
雪玉长了一张非常精细标致的脸,清秀脱俗,十四五岁摸样,着了一身浅蓝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在腰间系了个蝴蝶节,十分可爱。
子期身穿一件深蓝色长衫,深目浓眉,挺笔薄唇,俊朗但略显单薄,大约二十多岁摸样,唯一不同寻常之处,便是他有一双灰色眼眸。
【主子,我已将这柴房收拾干净,让我兄妹二人留在这里伺候您。】子期走向夙烟这边,诚恳的说到。
【我让二位来不是为让二位来侍候的,不过你们想住这西院也好,这本就清净,有你们也会热闹些。不瞒二位,贺某也是刚来这淩京,也没什么朋友,你们在这我也有个伴,只是住这柴房,怕是委屈了你】
【主子同意就好,何来委屈,今后主子尽管吩咐。雪玉,还不快去给主子沏茶。】
【是,雪玉这就去】说完小跑步的走开。
子期,雪玉回到各自房间已经睡下,他们虽然才来,但小院有了这二人似乎有了生气,不像以前那般平静。夙烟站在窗前,看着烛火袅袅,自己的身影投在在窗棂之上。
【主子还未睡吗?】子期虽早已回房,但并未睡下,见主子房间的灯一直亮着,便一直在自己房间看着这边。但现在天色已较晚,还看见主子立于窗前的影子,没有睡意,于是来到门外轻声询问。
子期走近自己房间时,夙烟就已经感觉到了,待他发问,夙烟也未觉得惊讶【子期啊,进来吧】
子期推门进入,这人一身月白长袍,随意穿在身上,也未系腰带,显得本就单薄的身体更显瘦弱,绝世容颜映上一层柔和的烛光,让本来雪白的肤色显得红润了许多,加上此时一副散懒模样,更显迷人风华。
【主人】子期进来到看到此景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怎也还未休息】夙烟问他
【见主人房间一直亮着灯,所以……】见你房间有灯亮着,或是怕你有事,或是怕你寂寞,所以没有睡吧。
【我睡不着,我怕做梦】夙烟缓缓坐到窗前的椅子上。
【做梦?】子期有些惊讶
【嗯,做梦,】白净纤细的手拿起桌上一个空的茶杯,似有似无的看着,凤眸压的很低,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看不到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