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暗度》恣欢

3、第三章 我未曾想到

　　我未曾想到从未关心外事，一直在佛堂里向心念佛的娘回来到我屋里。

　　“娘，你怎么来了”我欣喜地问道。

　　她衣着素纱，右手捻着一串佛珠。伸出左手抚摸我的脸颊，将垂落的几根发丝，拂入我耳后。

　　“怎么，娘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高兴？”她和蔼的笑了笑。眼角比过去增加了几条浅浅的

　　鱼尾纹。

　　“娘能来，女儿当然高兴咯，只不过，以后要尽早告诉我，做女儿的要亲自伺候娘。”

　　娘眉中带愁，发中又新添了多根银丝，我不免思虑到，娘是否忧愁过重。

　　“什么事令娘您不高兴了，怎么脸上写满了“愁”字。

　　“臭丫头，又在打趣娘啦。”

　　“那里，女儿是替娘担心。”语气尽量放得诚恳了些，摇了摇母亲的手臂，依偎在她怀里。

　　“娘以后，会从佛堂里搬出来，以后便在华厢居。”她淡淡的说道，用手爱抚着我滑如绸缎

　　的发丝。

　　我惊异于娘十多年的决定，为何就此改变，但终究没有问下去。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我白色撒花裙上水袖中的那朵白莲，细长的指甲轻轻划过莲花中的白色丝

　　线，便被勾勒划破。

　　“水红，这白色撒花裙为何如此易破，快去季月楼掌柜那儿多拿些衣物来。”我责问道。

　　“是，小姐。”水红向门外走去，转身把门小心翼翼地关上。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娘斜睨我一眼，略带欣慰地说道：“斩草便要除根，你可曾听说过

　　你爹以前身边的那位姬妾叶氏？”

　　“听说过，只不过，十多年前，不是早已消失了吗？”

　　“是，她消失了，是被我逼走的，不过我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孽种竟然未死，当初就不应该

　　慈心手软，放虎归山，让她在外恣意妄为，即使昧着良心，也要将她杀了。现已有她消息，

　　居然已到苏州。”她手中的佛珠愈抓愈紧，眼中喷发着满腔怨恨，闪过一丝戾气。

　　苏州，西梁境内都城外不远处一个处处卧小桥，河道纵横，风景宜人的小城。

　　我不知道为何娘是如此地憎恨叶妾氏，甚至听到下人谈及叶氏女子，便面容失色，恼怒不已。
　　而娘口中的那个孽种，大概便是叶妾氏的孩子，只是她因为误服汤药，而导致流产。

　　恍惚之间，娘已向门外走去，传来幽幽一叹：“顾王，不失为一个好人选，不要怪你爹，他

　　也有他的苦衷。”

　　顷刻，我愣愣地望向窗外，失神地反复呢喃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屋外，仅隔一墙之距，妇人手中的白色素帕，染上几处深深血迹，捂着嘴，尽量地让自己小

　　声地咳出来，唇角沾上了血丝。

　　“夫人，要不....”身边的老嬷嬷敛声屏气，轻唤道，准备往回走。

　　妇人立刻抬手阻止了嬷嬷的想法，瞌上了眼，沉沉地向远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