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乞巧》快豆

10、第 10 章 忘了

　　“救你？”何图笑得倾国倾城，“怎么，你觉得这样不好？”
　　巧巧点点头，眼神期待。
　　“那……我放开你好不好？”说着故意松了松手。
　　“不好不好！”巧巧死命攀住他，“我恐高！”
　　这倒不是说谎，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上个三楼也吓得腿直哆嗦，更不要说如今几百米的高空。平日里自己飞啊飞的习惯了，知道掉不下去，现在可不是闹着玩的。
　　“——请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放开我！靠着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你若是放开了我会痛不欲生的！真的！”巧巧急切地表示忠诚，手指紧紧掐着他的衣服，生怕掉下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靠着好了。”何图一脸被占了便宜的表情将她揽进怀里。

　　巧巧深呼吸——我忍！
　　看看脚下飞速移动的景物，忍不住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某人脸上笑意盎然。

　　“我飞不动了！”夏雨荷突然吼道。开什么玩笑，她好歹也是受伤人士，怎么禁得住他这样折腾？
　　说着也不看他们，径自落到一个山顶。
　　何图跟着下来。

　　“哎哟我滴个娘哎！”一落地，巧巧就瘫在地上，看起来吓得不轻。
　　何图抱臂斜倚在一棵树上：“快点。”
　　清凉的山风拂过，挑起他的发丝，有几根落在鼻梁上，他也不动，静静站着，青葱的树丛成了背景，衬得他面如冠玉，恍似神仙。

　　巧巧侧开脸不看他，生怕被刺花了眼睛。
　　夏雨荷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道：“我们进去休息，外面太热。”
　　巧巧疑惑地看着她，记得她是最不怕热的，每年夏天自己被没有空调没有电扇的日子折磨得如狗一般时，她还能淡定地在阳光下舞剑。
　　夏雨荷走过来，手一伸轻轻松松就将她拎起来（受伤人士？），往黑黢黢的洞里走过去。
　　何图站在树下不动，沉默着看着她们进洞，估计是知道她们想逃也逃不走。

　　洞里伸手不见五指，巧巧胆战心惊地贴着夏雨荷。
　　“这是什么？”夏雨荷摸摸巧巧的胸部。
　　她气绝，好歹也是Ａ罩杯啊，怎么就看不出来了呢！
　　夏雨荷干脆把手伸进去摸。
　　——你难道无视了这东西的主人我了吗？！巧巧心中呐喊。
　　半晌，夏雨荷掏出一颗发着淡淡白光的珠子出来。
　　——天水珠！
　　“这么暗？算了，凑合着用吧。”夏雨荷将珠子举在面前，淡淡的幽光洒在她略微苍白的脸上，颇有惊悚片的气氛。

　　巧巧赶紧捂住眼睛：“你快收起来收起来！”
　　夏雨荷奇道：“怎么了？这又不是黑狗血。”
　　巧巧也不管她拐弯抹角骂自己妖怪，只顾蒙着眼睛，说道：“像鬼一样，恐怖死了！”
　　“——是吗～”夏雨荷“桀桀”一笑，故意狰狞着脸扒开她的手，“我死～的好惨哪～～”
　　“啊——！”看着眼前肌肉扭曲的脸，巧巧一边尖叫一边往后退，忽然不知撞到了什么，背后一空，直愣愣地往后倒。

　　就在她的后背快要亲吻上大地的一瞬间，同时有两只手拽住了她。
　　一只骨骼纤细，手指柔美，一只轮廓分明，修长有力。

　　巧巧坐在地上，不停拍着胸口：“乖乖哎，你吓死我了。”
　　夏雨荷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我们师门怎么出了你这么没用的子弟！”
　　何图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巧巧指着他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何图不回答，径自跨过她，抚摸着忽然打开的石壁。
　　开口整齐，应该是人为的，但切口粗粝，看起来应该是很久之前的痕迹，洞口窄窄的，半人高，里面应该是个石室。
　　拾起地上的天水珠，毫不怜惜地往里面一扔。
　　只听可怜的珠子在洞里面蹦了三下，就好像撞到墙壁了，反弹一下，落回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回来。
　　巧巧心疼地将天水珠捡起来。
　　“进去。”何图命令道。
　　她呆了呆，仿佛不可思议般指了指自己。
　　“没错。”
　　她看了看黑色的洞口，哀求道：“可不可以不去？”
　　“进去。”
　　禽兽，妖孽，畜生，满肚子坏水，狼心狗肺……巧巧一边怨念一边往洞口凑过去。

　　——这么小的洞？怪不得他不进去。
　　巧巧猫着腰钻进去。
　　贴着墙壁往前移，手在墙上乱摸，忽然碰到一个尖尖的东西。
　　她一惊，忙往后缩。
　　侧耳听了半晌也没有什么动静，便又将手搭上去，戳了戳那块凸出来的小尖。
　　巴掌大的空间忽然亮起来。
　　外面传来何图的声音：“怎么了？”
　　巧巧没理他，盯着前面不远处。
　　那是一个不大的水晶盒，放置在一张小几上，里面有一团红色。

　　她走过去。
　　水晶盒里静静躺着一朵小巧的红莲。
　　花瓣火红，像由整块的红玉雕成，红光暗涌，乍一看就像鲜活的花朵。
　　红莲淡粉的花蕊拱着一块青色的玉片，玉片晶莹剔透，流动着盈盈翠色，颇有灵性。

　　夏雨荷见巧巧许久还不出来，便弯腰低头勉强地钻进洞里，却见她正盯着一张空荡荡的小桌，不由有些紧张：“你在看什么？”
　　“小荷快过来。”巧巧向她招手。
　　夏雨荷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你看，漂不漂亮？”巧巧指着空空的桌面。
　　她一阵口干舌燥：“什……什么？”
　　“你看不到？”巧巧惊疑道。
　　她点点头。
　　巧巧头皮一麻——自己见鬼了？

　　不甘心地伸出手，却碰到了冰凉的水晶盒壁——是实在的！
　　她兴奋地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那片青玉，触手沁凉，一瞬间她觉得多日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分外神清气爽——一定是宝贝！
　　巧巧眉开眼笑。

　　石室里陡然暗了下来，只有面前的小桌子上有淡淡的红光。
　　夏雨荷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水晶盒和里面的红莲，惊得说不出话来。

　　拿着青玉和盒子出了门，何图已等得有些着急。
　　听巧巧说完，他拿过红莲，打量了会儿道：“那个青玉我不知道，但这应该是个上品法宝，还是女子用的，你真是交了好运。”
　　巧巧喜道：“真的？”摩挲着红莲，忽然发现底座上有两个字——“……菡……萏？”
　　冲夏雨荷笑道：“还真是合了你的名字，看来它定是要你当它的主人。”说着便将红莲递给她。
　　夏雨荷摆摆手：“不行，这可是你发现的。”
　　巧巧一把塞给她：“咱俩谁跟谁啊？我修为这么低，有了宝贝也不会用。”
　　夏雨荷道：“也是，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巧巧无语。
　　何图定定看着她，眼神平静。

　　出了山洞，才发现已是日落西山，只剩橘黄的残光打在天空的彩云上。
　　“你还留着那盒子做什么？”夏雨荷有些好奇。
　　“敏敏喜欢水晶，我留给她的。”下意识地回答，却在话刚溜出口的时候怔住。
　　——即使自己来到另外的时空，即使早已回不到当初的自己，可那些人，那些事，终究还是存在的吧，有些记忆，是无论过了多久多不会消散的。用了近五年的时间努力忘记过去，却没想到，有些事，越想忘越难忘。
　　——终究还是功亏一篑啊。
　　她忽然非常想念那个钢筋水泥的世界。
　　在这里，我始终是一个异类。她想。

　　见她神色忽然暗了下来，夏雨荷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
　　巧巧傻笑道：“没什么。我原本见这盒子挺漂亮想留着，现在看来还挺碍事，就算了吧。”说罢像是发泄般，将盒子狠狠往远处扔去，仿佛这样就可以连同着自己的过去一起扔掉。

　　一直沉默不语的何图开口道：“这里离昆仑派也不远了，我们就此别过罢。”
　　巧巧努力按住自己因为兴奋而怦怦跳的心肝，挤出几点凄凉的小泪花：“——你……要走了？！”
　　何图微笑：“怎么，舍不得？”
　　“自然是舍不得！”巧巧捂住脸蛋，遮住满脸笑容，“不过你有你自己要做的事，我们……再见吧！”
　　何图见她“依依不舍”，故作为难道：“本来实在是要走的……不过你这么留恋我……算了，我就再陪你几天吧！”
　　——晴天霹雳！
　　巧巧扯扯嘴角：“这样……不大好吧！”
　　“逗你玩的。”他笑笑。
　　“那……先帮我把封印解了吧。”
　　“——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