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一曲长歌》铭霏

2、 第一章 画卷引根源

　　第一章画卷引根源

　　一曲童谣哄子入眠，独唱便是十二年。

　　从未曾后悔今日的选择，只因为那份早已消失的温暖，还剩下的一点点牵绊。

　　他并不孤单，至少还有他为伴。

　　轻轻的哼起那首唱了整整十二年的童谣，展昭的心中也渐渐地升起了一丝温暖，不在冰冷。一双浑浊不明的眼睛透过蔚蓝的天际，遥遥的注视着远方。

　　木野站在长廊上，静静的看着那个站在院中树下的人。摇首轻叹，世间情爱一字一旦沾上便无法脱身，唯有以死方可得以解脱。默然的转过身，离去，她依然不忍再看那人思念的眉眼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是如乌龟一般缩在坚固的壳里，不得解脱，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别人，何苦呢。人生匆匆几十年，又有多少时间能让你如此追思过去呢，一旦真的错过了那便真的一无所有了，连着那最后的温暖也一起消失，何苦呢。

　　“若可，待会让玉儿来我这里一趟。”木野在离开时对着身旁的侍女悄然吩咐道：“莫要告诉展大哥，知道吗。”

　　惆怅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脑中出现的却另外一个憔悴身影。也许是该让一切画上休止符的时候了。

　　若可一礼，说道：“若可知道。”

　　望着离去的背影，若可轻叹出声，心里已然有些明白那人的心思，毕竟这是所有的人都希望看到的。回头望向树下那人，若可心里一阵揪痛，这天黑的太久了，是到了该有阳光的时候了。

　　******何为真，万物皆为虚幻*************

　　当日下午，展思玉便来到了木野的房间，伸手敲了敲房门，只是他一手敲下去，门却一下子自动打开了。好奇的小家伙歪着脑袋朝里望了望，好像没人，收回脑袋又左右看了看，当发现整个走廊上都看不到半个人影时，脚下迅速移动整个人就如同脱兔一般蹿进了房门微开的房间里。反手关上门，掩口偷笑一派兴奋得意之色。

　　轻度脚步仿若小心翼翼的鼠崽子一般细细的探寻着未知的领域，当他在屋内转了一圈后那得意之色更胜先前，现在是可以为所欲为的时间了。拔腿跑到书桌前，拿起悬挂在笔架上的狼毫竹兰，端着刚研开的浓墨走到书桌对面那堵雪白的墙前。嘟起小嘴，冲着那面墙做了一个鬼脸，嘿嘿的笑了起来。笔沾浓墨信手一挥，墙上顿时出现一排晕开的墨迹，紧接着便是第二下第三下，一直到脸上那得意之色笼上一层满意时才收了笔，看着那墙上那团墨迹满意的大大的裂开了嘴，一声声无声的嬉笑在唇齿间流转。而同时一条青影推开了房门，悄然无声的站在了展思玉的身后，默然的看着那团某人的恶作剧，稍显无奈。

　　“好一只睡猫，半梦半醒间竟然流露出一丝凶性。只可惜着墨太浓，明暗不分，笔法也过于幼稚。”说话间木野眉峰微皱，眼角有意无意的瞄了瞄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的展思玉，“玉儿，你是不是平时并未多做练习。”

　　展思玉似乎并没有想到背后会突然窜出一个人来，声音响起时吓得他差点就把手中的砚台摔到了地上，慌忙的将双手藏到背后，怯怯的说道：“姐……姐姐……？”

　　“恩。”淡淡的应了一声，木野饶有兴趣的盯着墙那只睡猫儿。圆圆的包子脸埋在双爪中，露出的一只眼睛半睁着，透着些许迷茫，然在迷茫间竟暗藏着如刀锋一般锐利的锋芒。如铁钩一般的利爪伸出肉掌，指尖微微勾起。圆圆的身体卷缩成一团，好不惬意慵懒。

　　“玉儿，你可知我叫你来是为了何事？”木野的双眼停留在了猫儿那条微微弯曲着的尾巴处，一行细小的字迹，‘此乃贪睡又有起床气的木猫猫是也’。那一行字直引得她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好气却又好笑，神情显得十分十分的无奈。

　　“玉儿，不知？”展思玉看着木野那无奈的表情，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怯怯的，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脚下微动已然一点一点的悄悄的朝着门口移去。

　　“把东西放在桌上吧。”木野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连连叹息，这小鬼的性子怎么和那人这么的像呀，明明是猫养的，怎么就给养成了只耗子呢！

　　“哦。”展思玉闻言一愣，只得将两样“证物”乖乖的放在桌子上，人却快速的闪到了墙角，眼睛时不时的瞄着门口，那样就好似蛰伏的猫儿等待着那刹那间的机会。

　　看着如此模样的展思玉木野心里一阵好笑，可是在眼睛触到手上所拿的一捆画卷时心却在瞬间被冰封，寒凉无比。一声轻叹，随手将画卷仍到桌上，淡淡的声音苦涩无比。

　　“把画打开。”

　　展思玉闻声收回放在门口的视线，好奇的看向了桌子上的那一叠画卷却忽略了那人嘴角上苦涩的笑容。只见那孩子只是好奇的的盯着画卷看，却不曾上前，显然还在提防着木野。木野不觉的眉头一挑，随手一挥，最上面的那一幅画卷夹带着一股劲风随之飞出，直朝着展思玉而去。展思玉心里一惊，瞬息间右手成抓，反手一抓稳稳的在画卷上留下了五个漆黑的手指印。

　　“嘿嘿。"看着那些手指印展思玉竟不自觉地闷笑出声，眼角偷偷的瞄了一眼那道黑漆漆的墙,一阵爆笑被强硬的吞进了肚中。

　　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在展思玉的身上，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觉醒，那人可还记着呢。一声干笑走到桌前将画卷展开，一阵惊艳之声随之脱口而出。

　　“是爹爹！？”

　　只见画上之人黑发垂肩以一条月白色的发带束起，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垂帘低笑，竟是别样风情。衣衫湛蓝，腰带玉白，两者加身浑然天成。一眼望去仿若春日初显的朝阳，暖人心扉。宝剑巨阙，锋芒皆藏，剑鞘剑柄漆黑如墨，无华外表，古朴天成，剑穗飘然丝丝透红。握剑之手修长有力，沉稳又不失刚劲。衣决飘然而动，竟仿若化羽之仙随风而去。

　　那画卷竟让展思玉看的爱不释手。

　　随手一扯，在一阵惊叫的不满声中木野将那副画卷重新束好，然后在展思玉那双犹若要将人生吞了的双眼中，将另一幅画卷抛出。

　　“打开。”

　　在一声不满的哼声中，展思玉收回念念不舍，不平愤怒的眼光，心中却暗想着早晚要将那幅画卷占为己有。伸手一扯，束线挣开，画卷也随之展开，又是一阵诧异的惊呼：“这个人是谁？”而一双眼睛竟直勾勾的看着那画上的人，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划过，莫名异常。

　　只见画上之人黑发披肩看似杂乱无章却被一根白色发带规矩的束缚着，发尾为翘，发丝飞扬，竟显张扬。面容俊美秀丽，却带着丝丝冷冽之气。剑眉入鬓，凤目微眯，竟带戏谑之色。薄唇微扬，一丝略带邪气的淡淡微笑尽显无疑。衣衫玉白，同色调的腰带间竟有一块宝蓝色的宝石腰扣，两者相较尽显华贵。画影宝剑虽藏于繁华雪色剑鞘内，然其锋芒却不减半分。将剑随意的扛在肩上，竟是一派闲散慵懒之意。剑穗飘红，丝丝竟透血色。握剑之手修长有力，沉稳中竟有一丝轻佻。右手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展开斜于胸前，扇上书有七个大字，龙飞凤舞的好不张扬跋扈。

　　好一个风流天下我一人的锦毛鼠白玉堂。

　　“此人正是陷空岛五鼠之锦毛鼠白玉堂，你之生父。”

　　木野淡淡的将画卷扯回束好，完全不顾那孩子因听到其言而震惊的面孔。

　　展思玉心里升起一阵疑惑，那人即是我父亲，为什么爹爹重来就没有提起过这个人;为什么谷中的其他人也没有谁向自己说起过这个人。我的父亲，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和爹爹，他可知道爹爹过的有多苦吗。

　　木野在孩子想要问出疑问之时，却抢先断了孩子尚未说出口的疑惑和质问，将另一幅画卷展开递到了他的面前。

　　“别急，一切的原因皆在这些画卷中，慢慢的看吧。你会知道答案的。”

　　展思玉闻言低头看向了眼前的画卷，只见没有任何背景修饰的画卷中两人十指相握，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双眼对视，仿若彼此的眼中看到的只有对方。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在两人的眼中流动，看似无意间却有着另类的言语在彼此的心间传递。

　　一声轻叹自木野的唇间发出，竟是凄苦。当第四幅画卷展开时，一阵冲天的怨气与生冷的杀气汹涌的铺散开来。木野双手微动，搭于肩上的披帛随之舞动开来，瞬间便将那森寒的杀气击散，冷眼看着展思玉那双仿若要将人生吞活剥了的眼睛，心里百转千回却最终化为一声哀叹，生生吞进了心里；千般柔肠最后也只是化作了冷硬的磐石。随手一挥将最后三幅画卷同时打开，呈于孩子的眼前，顷刻间一声爆喝，方才消散下去的杀气陡然攀升，百倍千倍，向一座巨大的山一般直压下来，屋内的空气仿若凝结了一般让人窒息。

　　“我要杀了他们。”

　　幼小的身影已动，带着让人心神震撼的杀气直窜向门口，伸手破门的刹那一道青色的身影已闪而过，而同时展思玉那细小的身体摔进了柔软的床铺中，六幅画卷随之朝着孩子砸来铺散在床铺间。眼角无意间扫过那些画卷，展思玉愤怒的咬紧了牙齿，发出“咯咯”的脆响声，眼中燃起的火焰仿若要将所有的一切烧尽。木野端坐在桌子旁安静的喝着已然凉透了的茶，口中透着浓浓的苦涩，一双仿佛印着世事沧桑的眼中平淡的看着那个因愤怒而严重扭曲的稚嫩面孔，看着他用颤抖的双手将那一幅幅画卷撕扯的粉碎，看着他望着漫天纷飞的残破纸片疯狂大笑，几近癫狂。

　　“如我所想，只被表象所吸引。”

　　木野伸手接住从面前落下的纸片，残破的纸片上是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十指相扣仿若生生世世。

　　展思玉闻言停在了大笑，回眼愤怒的瞪着木野，面颊冷硬，双眼冰冷而无情，而眼神中却藏着一把急速成长的红莲业火。

　　“有因必有果，因为何？果为何？世人总是被虚华的表象所俘获，而忘却了最真实的一面，往往被深深的隐藏在他们所看不间的地方。”

　　随手轻弹，木野手中那张残片随之朝着展思玉的双眼飞去。

　　“莫让仇者快，亲者痛。”

　　展思玉眯起双眼，一丝危险的光芒自眼中一闪而过。伸手接住飞来的残片，紧握在手中，十分恭敬地对木野一礼。

　　“玉儿记下了，打扰姐姐安寝了，玉儿退下了。”

　　望着那孩子离去的背影，木野在展思玉无法看到的阴暗中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意味不明。待那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耳畔，木野方才站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的瞬间，空气中传来一阵扑扑声一道黑影急速的朝着她飞来。之间木野平静的抬起右手，那道黑影竟顺势停在她的手腕上，尖利的铁爪紧紧的勾在带在腕上的铜环上。在屋内昏暗的烛火的照耀下，方才看清那黑影竟是一只器宇轩昂的苍鹰。

　　木野轻轻的拍了拍苍鹰的头，引起义阵细碎的轻鸣。随即将一张先前写好的纸条放入苍鹰脚部的竹筒中，右手轻震，苍鹰展开羽翼飞入夜幕中。木野双眼带笑，对着苍鹰飞走的方向，缓缓呢喃：“好戏就要开始了，证明给我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