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往事 一下轿子, ...
-
一下轿子,就看到朱裕在丞相府门口跪地相迎,我忙上前扶起他,说:“朱丞相为天下文臣之首,有大功于国,而今吾皇不幸,正需朱丞相出面力挽狂澜。朱丞相此时邀本宫过府,定有要事相商,何必行此大礼?”
朱裕站了起来,一向儒雅刚正的脸上竟有几分讪讪之色,我微感奇怪。
进入府中,朱裕把下人都遣退了,且吩咐他们不管何事都不要来打扰我们。
我正襟危坐,等着他开口,没想到他竟半天无语,今天这个朱裕处处透着怪异,我不由瞧了他一眼,发现他转过头去,竟是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心中一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丞相,”我问道,“请问您何事要与本宫相商?”
“容妃娘娘,不是朱丞相有事要与您商量,而是我苏迥有事找您。”随着一个声音响起,一人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身着龙饰锦衣,头戴束发金冠,面目英俊,眼神充满讥诮,正是苏迥。
看到他,不由想起他那日的疯狂,我本能地一阵颤抖,却知此时万万不可示弱。
“七殿下何事找本宫?”我问,强自镇定。
苏迥笑了起来,但他的笑并没达到他的眼睛,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我想让娘娘看一出好戏。”苏迥说,拍了拍手。
随着苏迥的拍手声,一人被推了出来,长身玉立,俊逸不凡,服饰一如苏迥——竟是苏逸。而他的手被反绑于后,双眼紧闭,竟是昏迷不醒。
我大惊,站起身,厉声道:“苏迥,你敢对你大皇兄如此?”
“容妃娘娘心痛了?”苏迥说,漫不经心的,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我慢慢地坐下来,按捺住自己乱跳的心,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在我昏迷这三天里,定然已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七殿下到底是何用意?七殿下前几日不是刚刚用自身为大皇兄挡了一箭?此时如此,本宫迷惑不解。”我说。
“娘娘天资聪慧,前日之事,竟无半分怀疑?娘娘请想,前日,李准将军五十万大军将攻破皇宫,连那位一直情意绵绵地抱着娘娘的杨公子都说皇兄是一件抵挡的好武器,定无人敢轻易杀之,为何那时却有一箭射向皇兄?娘娘不觉得当时射向那位杨公子更合乎逻辑吗?”苏迥说。
我顿时恍然大悟,一颗心却又开始“砰砰”乱跳,想不到今日的苏迥已是如此的阴险。
“本宫明白了,”我说,心痛莫名,却不是因为苏逸,“当时七殿下见大势已去,惟恐将被追究谋反弑父之罪,于是故意安排一人,箭射大皇子,以己身去挡。如此一来,人人兼认为七殿下对亲情看着极重,参与谋反,定是为他人所逼。而殿下的大皇兄更是对殿下感动万分,从此再无半分猜忌、防范。也正因为如此,七殿下的伤好得如此之快,又极容易地将大殿下手到擒来。”
“娘娘果然料事如神,苏迥佩服。”苏迥说,看着我眼中出现一种我不明白的光芒,“那娘娘再猜猜,我此时将大皇兄擒住,是何用意。”
我惨然一笑,说:“七殿下此举,本宫不用猜却也明白,自古宫闱之中,为争皇位,兄弟父子相残之事,多不胜数。大殿下聪明仁义,深得百官之心,万民之爱,又是李将军的知交,七殿下为坐稳皇位,自然要首先除掉他。”
苏迥笑了起来,说:“娘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要对付大皇兄,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娘娘。”
看他的双眼中骤然射出的愤恨,我的心反而冷静下来,问:“为何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本宫?请七殿下明言。”
苏迥走到我跟前,直视着我,一字字地:“因为我恨你,我要在你面前毁了你最在乎的人。”
我没有退缩,说:“七殿下为何如此恨本宫,本宫百思不得其解。”
苏迥突然疯狂地笑起来,说:“娘娘当真不知。娘娘难道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了吗?一年以前,我天真幼稚,瞎了眼睛,那么相信你,把你当作可怜可爱的韩妹妹,结果娘娘以此为计,设下圈套,让我自己亲自查出自己的亲生母亲是杀人凶手。然后娘娘乘着自己怀有龙种,父皇正对你着迷之际,自己给自己下毒,嫁祸于丽妃,而你真正的目标是我母后,因为你爱大皇兄,即使父皇如此对你,你爱的人还是大皇兄,你要为他的母后昭雪,为此你不惜亲手杀死你和父皇的孩子,甚至杀死你自己。”
我的心阵阵发寒,苏迥仍旧疯狂地笑着,说着:“容妃娘娘中毒当日,乃娘娘生辰,父皇和后宫各位娘娘都在,明眼人一想就可以明白,丽妃即使真有害娘娘之心,也定不会选众目睽睽之时下手,可父皇暴怒之下,无人敢站出来为丽妃说话,反而千方百计逼丽妃认罪。丽妃面对严刑拷打,敢不认罪?一时糊涂,竟连当年之事也一并供出,于是他们又转过来对付我母后。”
苏迥的神色更是疯狂,他转过来对着我,似乎又想象三日前那样侵犯我,侮辱我:“你可知道他们是怎么对付我母后吗?”苏迥陷入了沉思中,“那天,我好不容易在大牢里见到我母后,竟看到她全身鲜血,十指指甲全脱,已是奄奄一息,连我都认不出来。原来当年事丽妃虽然供出,可并无任何罪证,他们为了让我母后认罪,竟对我母后动了大刑。我当时气疯了,在牢里大喊大叫,母后才暂时清醒过来。我不明白,我问母后,不是说刑不上大夫吗?为什么他们敢对一国之母如此?母后用她那鲜血淋漓的手抚摩着我的头,一直说,傻孩子,傻孩子,说完又不清醒了。”
“我就去找父皇,认为父皇定还念着多年的夫妻情分,若是知道他们如此对母后,定会将那些人治罪,将母后救出来。可是,容妃娘娘,你知道吗?一向疼爱我的父皇见都不愿见我,他一直呆在你的福寿宫,谁都不理,连朝政都不理。我不顾宫人的阻拦,硬闯了进去,父皇竟叫人把我扔出来,我在福寿宫外面哭泣,苦苦地求他,求他放过母后,整整跪了三天,父皇竟是铁石心肠,仍是不理。我完全地绝望了,不久,丽妃被判死刑,母后被下旨废为庶人,大势已定,再也无力改变。接着我又听说你快死了,我那时就很恨很恨你,可我不愿你就这样死去,我不能让你这么痛快地死去,于是我找到断魂散的解药,亲自救了你,就等着有一天让你生不如死。后来我母后自杀而死,我的这个决心也就更坚决了些。”
不知何时,我的泪已流了一脸,原来当时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原来苏迥真的有将我千刀万剐的理由,原来我欠了他这么多,苏迥,对不起,对不起。我想向他说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可我知道,即使说了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既成的事实,已造成的伤害也已无法挽回。
“你哭了,”苏迥看向我,“猫哭耗子,没用的,我早已下定决心要将我当日受过的痛苦让你也受一次,你以为假惺惺地滴几滴眼泪我就会放过你吗?”
我摇摇头,逼回泪水,说:“所以你也恨你的父皇,你早已知道他们要在皇上出巡途中谋反,但你不仅不向你父皇禀告,反而参与谋反弑父。”
“难道我不该恨他吗?父皇是何等精明厉害之人,事实真相如何,他岂会不知?他即使当日不明白,日后也定会想清楚那毒绝非丽妃所下,他也定知道大臣们为让丽妃和我母后认罪,会采用什么残酷手段,可他竟仍对这一切置之不理,只为博得你的欢心,娘娘,你说,我不该恨他吗?”苏迥说,状若疯狂。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日在出巡途中,夏帝对我情意绵绵,可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同,当时只以为是自己多心,却原来是另有原因。
“苏迥,”我说,“你父皇当日如此对你和你母后,事后定也后悔了,所以即使你参与了谋反,是杀害他的凶手之一,可他最后的诏书还是传皇位于你,而不是大殿下。” 我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我不求你的原谅,可我还是要说,下毒的事我没有针对你母亲,你那样对我,我一直很感激你,我虽然知道了你母亲害死先皇后的事,可我没想把这事捅出来,给先皇后昭雪。当时是我自己不想活了,而丽妃又恰巧想害我,我就稍稍利用了她一下而已。真的,你要相信我,我没成心想害你母亲,你要相信我……”说到后来,我的话已有些凌乱。是啊,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苏迥又岂能再相信我,即使相信我,又岂能放过我,我何必再为自己辩解。
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能上榜也是我原先没想到的,谢谢这么多朋友支持我。
真的很感谢,欢迎大家再多多地提意见,以使我将来能写出真正的好作品,不辜负大家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