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日》岛田花子

6、六白发

　　“姒奕哥哥等我一下嘛，哈哈！”
　　灵枢小跑着跟在楚怀身后不远处，欢乐的模样正是‘无忧无虑’的最好的诠释，只是身前的楚怀心情却不怎么好，眼中虽然依旧是发散着桃花朵朵，嘴里却吐出狠话来：“再不改一下称呼今晚还想吃饭？”
　　听到了与吃饭此等重大问题有关的事情，灵枢也终于收敛了一下笑颜，皱眉呆呆思索了一伙儿又再笑笑：“楚怀哥哥坏心眼？”
　　看上去傻傻的却不笨，才一下子就立刻能够把一直叫着的‘姒奕‘换成了’楚怀，见灵枢把称呼也改了楚怀才又继续前进。
　　他们山路走着走着其实早就到了道路的尽头，而尽头的最后便是他们现在身处的森林，也不能往回退着于是楚怀毅然选择了前进。
　　森林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这探路却也探了不少的时间，越往前方走去就越发让两人觉得自己就得走这个方向，似乎是真的有人在指引他们前进一般。四周的山草丛林倒是没有什么奇异的感觉，但是这份‘正常’却让楚怀越发的在意。
　　“起雾了？哈哈，楚怀哥哥这地儿有雾哎！”
　　连起雾也能乐一伙儿的灵枢屁颠屁颠地在原地转了几圈，看到对此没有兴趣的楚怀依旧是往前走灵枢才立马屁颠屁颠小跑继续跟上。
　　这雾原以为是没有尽头的，原以为不使用术法就不可以进到雾的中心去的，可是感觉上也不过是走了一伙儿就到达了雾的尽头——
　　那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落里的房屋零星几家，稀稀疏疏的盖着估摸着消息估计也传达得不灵通。
　　楚怀他们在村落的入口站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人，可是也不见他们进入，就堵在原地似乎是要等着什么，灵枢见楚怀不懂也不敢乱动，只得站在原地乱晃。
　　“是想晃昏了一头栽地上去？别摔破头了害我被你你姐姐找着算账。”
　　一脸的如花一般灿烂美丽的笑颜说出来的话语却带着几分毒，也不知道是楚怀的命令奏效了还是灵枢觉得晃得无聊了，反正傻傻的灵枢固然是继续傻乐着却不再晃了。
　　本来灵枢还想着闹腾一把往前往后挪动几步看看一直僵持不动的楚怀是什么反应，为什么要原地站着一步不移，这个时候他们跟前便迎来了一名女子。
　　灵枢把那女子从脚往上看时都只看到了藏蓝色，藏蓝色的小鞋子，藏蓝色的长裙，藏蓝色的衣裳，这一身朴素的衣着估摸着可能是这村落的某一位对他们这些外来人产生好奇前来的妇人。
　　当视线停留到脸上的时候灵枢不由得‘哈哈’笑了好几下，同时还捉住了楚怀的衣袖拉拉扯扯：“是个美人呀楚怀哥哥！”
　　楚怀稍有不悦，他可不太喜欢这种拉拉扯扯，可是真要动手挥开她总觉得是自己有失风度，权量再三他决定无视这种不痛快的感觉，看向了那名妇人。
　　灵枢说得没有错，是个美人，明目浓眉，干净白皙，没有一丁点农家种田的中年妇女的感觉，唯一让人介怀的是她的一头秀发。
　　那算是秀发么？一头头发虽然柔顺亮泽，但是色彩却只有一种——白色。是的，这位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妇人居然满头的白发盘在这颗美丽的脑袋上！
　　“是天使哦楚怀哥哥！”
　　天使？那是什么？
　　楚怀皱眉，刚想问却被那妇人抢了先：“天使是什么小妹妹？”
　　这妇人才刚出口的话就化作了绵绵的细语般，温柔的轻柔的暖和的声音让人为之安静。就连灵枢也忘记要笑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美丽的妇人长大了嘴巴。
　　“天使就像是像姐姐一样长得漂漂亮亮的，整天嘻嘻哈哈的，全身白白的生活在似乎是非常快乐的地方的东西哦。”
　　也不知道是故意骂人的还真的是呆了，灵枢把天使说成是东西了。
　　“天使？有这些东西的存在？”
　　也不知道楚怀是不是也是故意的，明明应该能够猜测得到天使应该是有生命的，却也跟着灵枢把天使说成是东西，本来是用来赞美妇人的‘天使’二字，瞬间就变成了是骂人的‘东西’二意。
　　而妇人却也没有生气，仍然是温顺的模样微笑。
　　“听上去也觉得蛮快乐的，可是我也不是全身白白的，这裙裤还是藏蓝色呢的。”说着也掩嘴‘呵呵’轻笑了两声，声音至柔至细，活脱脱的就等于是‘法术’能够摄人心。
　　“可是姐姐说过的，说天使再怎么伪装也还是天使，即使是穿着黑袍子装成是敌对的恶魔也仍旧是头上戴光环的东西！”
　　原来是素问丫头告诉她的。那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天生嘴巴也毒，怎么想也该是‘变装’或者‘化身’却偏偏对妹妹说的是‘伪装’两个字。
　　楚怀眪了一眼灵枢的傻愣模样，嘴巴又毒了起来：“那你姐姐有没有跟你说过，美人被傻子看多了会变丑的吗。”
　　“哈哈？”灵枢扭头看向楚怀，根本就听不懂楚怀是在骂她，可是刚刚那副痴楞的模样早就消失了，又变回了那个整天欢乐的灵枢。
　　妇人慈爱地笑了一下，像是看着自己正在打闹欢乐的两个孩子一般。对他们两个陌生人居然不对自己的白发有‘厌恶感’或者喋喋不休的追问感到由衷的感谢：“你们看着眼生，不是这村子里的人吧。”
　　这村子才多大，明明是个笃定的事情妇人偏偏带了些疑问的语态，不过也正是因为是件肯定的事情，所以也根本不用楚怀他们回答，妇人就自己接着下去：“你们有看到有书生经过这里么？那是我丈夫，我看着天色已晚饭菜也快凉了，可是他还没有回来呢。”
　　妇人问得有点急，看来是真的非常担心自己久出未归的丈夫，连同灵枢也开始急了起来。她拉扯着楚怀的衣袖用力拖拉着那个自此自终都没有想要回话的少年，一边走还一边嚷着：“这个可不得了，这可不得了啊！我们得帮帮她！”
　　灵枢慌张的模样让楚怀不由得叹了口气，捏指一弹周遭出现了华星四散的幻象，朵朵桃花飘落至地又幻化回空气尘土，让灵枢的慌张一下子就消失殆尽松开了楚怀的衣袖追着那些飘着的花花旋转玩耍起来。
　　回头一看那妇人，便见她也呆愣着看着那些花花幻象不禁陶醉着，看到了楚怀含笑看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呆得亦有些失态，才淡淡一笑：“这位小公子莫不成也是名使法术的？”
　　‘也’？
　　捕捉到了关键字不由得挑眉，只见妇人忽而神情有些沮丧。
　　“前些年有位高强的术士来到了这个村庄，带着他的小徒弟说是来捉蛇妖呢。他人可好着呢，帮助我们村里的人赶走了不少坏妖精，但是最后蛇妖没捉成反倒是被小徒弟给伤了，后来也失踪了。”
　　“怎么会被徒弟伤了呢？莫不成徒弟与那蛇妖勾搭上了不成？”
　　也许是好奇吧，楚怀接着问道，妇人摇摇头：“也不是，只是听说过那小徒弟要为母亲报仇，要找什么药庄的，但是当师傅的不给，后来在捉捕蛇妖的时候那当徒弟的趁着师傅念咒语把师傅给困了，才让蛇妖有所得逞趁机伤了师傅。”
　　楚怀就只是听着什么意见也没有发表，对于那所谓的蛇妖是不是仍旧在这村子里也不甚关心，最后也只化作了长长的一声‘哦？’字。
　　他抬头探了探天色才意识到确实也是不早了，遥遥看过去也似乎是真的看到了扛着锄头赶着回家吃饭去的农家汉，而身后原本雾色凝重的森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消散了，还原回到清晰的翠绿的森林。
　　“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还没有找着落脚点吧，要不今晚就在我这歇伙儿？”
　　一听能够有地儿休息，灵枢立马蹦跳着几乎要飞以来一般，就只有楚怀阴阴一笑，对妇人那份善良带了疑问号：“把两个陌生人招待回家你不怕？”
　　妇人一听却也没有为楚怀对她的这一份善心怀疑而动怒，还是那副娇美的笑容。“我丈夫估摸着也快回来了，一个大男人的对你们小孩子也还是有点办法的。”说着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会跟上就径直转身缓缓向前方走去。
　　楚怀眯了眯眼，看向也不等他说可以走或者不许动就也跟着那妇人走的灵枢一个头两个大，尔后居然又再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片已经清晰的森林，忽然神秘地笑了起来。
　　“呼呼，是要玩‘迷宫’么……”
　　也不知道他念叨着的是什么，那如花娇好的脸带着温柔的笑脸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们进入到村庄。
　　雾忽而又大了起来，笼罩着村庄变幻着身姿像是鬼魅的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