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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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见过红色的雪么？
那么那么的红，那是被血染红的雪。
曾经，有个人在一个名叫落下孤灯的地方看过一场红雪，血红血红的雪飘飘洒洒的，染红了视线。
曾经，有个人在一个名叫落下孤灯的地方洒过一腔热血，鲜红鲜红的血淅淅沥沥的，染红了白雪。
落下孤灯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只有那扬扬洒洒的雪还在不停的下着，只有那盏孤灯还在那六翼风铃的陪伴下明明灭灭从未熄过。
可是今日却有人沿着那被雪覆盖的阶梯缓缓而上，提了一壶酒，一把胡琴，背了一架筝。
那人将孤灯取下换了灯里的油，那人扫落了桌上的雪放下了手中背上的东西。
那人用胡琴拉出一首曲，那是很久以前某个人最爱的曲，风雪渐起，迷了谁遥望过去的眼.......
很久很久以前，在这个名叫落下孤灯的地方，有一个人日日夜夜的用胡琴奏着同一首曲。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来到了这个名叫落下孤灯的地方，等到了一个用刀的朋友。
落下孤灯的主人是一个特立独行的顶尖刀者，他有一个至交，名字叫慕少艾，是一个神医。
他们会相识，是因为刀者救了药师，那一日药师来此采药却不甚滑落是刀者拉了药师一把。后来药师在这里等了刀者三个月，终于等到了那似有无数心事的刀者，再后来他们成了至交。
[你应该在岘匿迷谷吃菱角噎死，或是在你的风铃店淡看风铃茫茫而死，为人代死一点都不适合你。 ]
[逆天转命，你不后悔？ ]
[如果他的将来你无法陪伴，也是遗憾。]
他记得那天自己曾这样的对那个对着镜子轻笑的人说，那个人却笑着说......说了什么呢？
[生里来，死里去，不怕无常，只怕遗憾。]
[贪的越多，遗憾越多。人生如此，岂非无趣。向天所借的命能够延续，上苍对阿九的厚爱，慕少艾已是感激万分。 ]
是呢，那人就是这样说的，带着满足与感激,亦或者还有些什么,只是他没有注意到.........
琴声忽然的停下，奏曲的人目光看着那断了弦的筝终是叹息。
[你可知，我有多希望他从来没有认识你。]
惋惜的话语带着些许的忧伤，提壶饮酒，却忘不掉最想遗忘的痛。
有人一身黑衣黑发，依旧是深锁眉头，似有无数的心事，依旧是微低了头的走上了落下孤灯。
[我常想，若他从未认识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黑衣的人习惯的倚了红柱而坐，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垂了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一日，他来找我，是我亲手为他易的容，是我亲手为他换的衣。]
[他的神色那么的平静，可我仍然看到了那一点点的没有被藏好的不舍与担心。]
[他是那么懒散的人，会步入江湖也只是为了给阿九换得一颗完整的心。]
[可到了最后，他却死了。]
[我想，他是自愿代替你的，所以我不会怪你。]
[以后我不会在来这里，你自己珍重吧。]
说话的人走了，风吹动了风铃，叮铃铃的响声清脆，又似某个人的声音在试图挽留，可是那个人仍是走了。
[你曾经看过红雪吗？]
[那一天在落下孤灯，有一场红雪停住了我的脚步，我听见天地皆无红雪悲凉的颤音……]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是在什么时候了？那个人这样的和他说，那时那个人望着远方的眼里满是他看不懂的萧瑟与痛惜，现在想想，怕是从那时起，那场红雪，那个人就已经是注定要相交的了吧......
回身看了看风雪中的孤灯，听着风雪中隐隐传来的哭声，他终于离开了。
落下孤灯的风雪太冷了，冷的似要将人的心都冻结，但那个让风雪暖起来的人已经不在了.......
朱痕染迹想，他可能真的不会再来这里了，他想他会记得那个慕姑娘，但会忘了关于慕少艾的一切。
黑衣的人在那人走后动了，他走到了桌边，桌上有一壶没有喝完却冒着热气的酒，有一把他已经遗忘很久的胡琴，还有一架断了弦的筝。
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伸向断弦的筝，一遍又一遍的抚着弦，泪终是落了下来。
[山渺渺，云渺渺，八方风雨止今宵；
情渺渺，仇渺渺，风尘一梦任逍遥。
江波啸，烽烟招，兴来病酒罢琴箫；
世情笑，人寂寥，壮怀谁留向晚照。]
记得曾几何时，有个人白发黥印，在这里抚筝轻唱；
[刀者，方才的你，下了一场红雪。]
记得曾几何时，有个人满目的澄澈，看着他悠悠的说；
[呼呼，看见我被人打也不援手，你说这样的朋友值得交陪么？]
[有脱身能力还指望别人出力，这样的朋友值得交陪么？]
[哎呀呀，这话说岔了，慕少艾拼了老命才走脱，再晚一步你就要替我收尸咯。 ]
[我会替你报仇。 ]
[那我该说多谢多谢了我讲羽仔......... ]
记得曾几何时,有风雅隽逸的人那样的与他说话，那样的唤他；
[看看你，一个人背上的东西若是放太多，走路的时候就会头低低。]
[你的话如果多一倍，你的人会可爱十倍。]
记得曾几何时，有人懒洋洋的抽着烟，毫无正经可言的对他说；
[我们的交情也不错，怎么不见你拉我的手。]
记得曾几何时，有人笑眯眯的看着他问；
[羽仔，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想，明明是很动听的乐声，为什么这么悲伤，明明是不知比我年轻几岁的小鬼，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忧愁，不快乐。羽仔，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是只看见你的不快乐，羽仔，睡吧，等你醒过来，咱们再来商量，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哈，个人有个人的造化，哪里又管得了这么多？暂别了。 ]
记得曾几何时，在朦胧中，有人忧郁的叹息着；
然后，就那样的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人像他那样无拘束的在他身边说过话。
那一夜，在落下孤灯有个黑衣的刀者伏在一架断弦的筝上哭了很久很久...........
那一夜，在落下孤灯有个白发黥印的身影在风雪里出现，带着笑意的容颜一如刀者初见时的模样......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名叫落下孤灯的地方，有一位刀者救了一位药师；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名叫落下孤灯的地方，有一位刀者下了一场红雪；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药师看到了一场红雪，认识了一个刀者；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药师为了救一个刀者，落了一场红雪；
落下孤灯的风雪依旧，却不再冷的让人心寒。
落下孤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又能听到胡琴伴着风铃的声音了。
落下孤灯里住了一个穿着如雪白衣的白发人，白发人日日夜夜都在用胡琴奏着动人心弦的曲，没有忧伤，没有不快乐，那样安人心神的曲，述说着平静与安详。
有人曾见到一个白衣白发的年轻人似是牵了谁的手从那幽长的小路隐入山间；
有人曾见到一个白衣白发的年轻人似是与谁在说着什么然后无奈的叹息；
[羽仔，你要是能多笑笑，一定更可爱！]
有谁的声音带的调笑，有谁的身影如雾般缥缈，隐约间能看出一张熟悉的容颜；
[......我会记得的。]
有谁的语气带着无奈，有谁的手一直牵着那不成形的缥缈，隐约间能看到眉目间的满足。
[羽仔，那天你哭的可真是梨花带雨，漂亮极了。]
拾阶而上，山雾渐渐的掩去了身影，却掩不去一声恼羞成怒的轻叱
[慕，少，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