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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槽糕的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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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馨是叫陆纤纤去救场的,她车展后随模特队一起吃饭,在席间就被灌了不少酒,好不容易等到席散却没想到一出来就碰到娱乐圈一个颇有名气的制作人,这么好的机会袁馨当然不会放过,借着去年在人家一部电影里演过学妹A的那点情分跟着人去了夜宴续摊。
陆纤纤因为不认识路,七拐八拐到那里时,袁馨十分意识喝的还剩下三分。
夜宴三楼这间包房大而豪华,迷离的湖蓝色灯光笼罩下,四处透露着精致,陆纤纤进来的时候,点歌台旁有背影优雅的女人在唱着天籁,一屋子的衣香鬓影杯筹交错,陆纤纤推门进来的动作倒并不显得唐突。
“姐。”袁馨手上的酒杯被人拿走,她转头就看到陆纤纤甜笑着握着杯脚,指尖摇曳,晃动酒杯里一抹醉人的玫瑰红,“喝酒最重要的是气氛,她的性子木讷,我陪你喝怎么样?”
她的长睫翘起一个曼妙的弧度,本来就大而明亮的眼睛,眼尾上挑涂着银色眼线,露出猫一样媚人的神态。
对方混迹娱乐圈多年,也是见过世面的老江湖,被她突然打断没有不悦,反而顺着她的话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小姐贵姓。”
“免贵姓陆,黄总可以叫我陆纤纤,纤纤素手的纤。”
“陆小姐可是圈内新人?看着面生的很。”
“呵呵,我不属于这个圈子却也仰仗它吃口饭。”陆纤纤微微一笑,推着袁馨往旁边移了一个位置,坐下来,“1999年的阿马尼亚克烈酒豪饮了可惜,不知黄总有没有兴趣和我玩个小游戏,也算饮酒助兴。”说着她拿起桌上的酒瓶迎上黄生带着探究的眼神也毫不在意,笑盈盈道,“我和黄总人手一支香烟,中间谁的烟灰掉下来谁就喝酒,到一支香烟抽完为止。”
黄生来了兴趣,“陆小姐可以让烟灰不掉下来?”
陆纤纤笑笑,“以前和朋友玩过,看运气了。”
“我和你玩。”黄生正要说话,这时从对面插进一道低沉的声音。
陆纤纤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就瞪大了眼,顺着尾音望过去只觉得自己活见了鬼。
陷在沙发阴影里的男人,很随意的勾了勾嘴角,他随手指着一个男人道,“你出去拿两包薄荷味的寿百年。”
薄荷味的寿百年,精致的绿色包装,带着清新的香气。陆纤纤脑中一片恍惚,脑海里似乎有个宠溺的声音在说,我不是要你戒烟,但你可以试试这个牌子,对喉咙的伤害不大。
陆纤纤朝傅莘晗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那意思似乎在说,你又搞什么鬼?
傅莘晗不以为意一笑,走到陆纤纤身边,黄生竟主动站起来让座。
陆纤纤就是再没有眼力,也知道在这个包房到底谁才说的上话,“我不和你来。”陆纤纤放下酒杯,有走人的打算,开玩笑,这个游戏当初就是傅莘晗教她的,游戏规则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她还没有蠢到要自投罗网送上门让他羞辱。
傅莘晗墨黑的瞳孔里闪烁着异彩,也不说话,眼尾扫了一眼黄生,就见黄生笑道,“刚才袁馨一直在和我谈新剧本角色的问题,我原来是打算让她参加面试的,陆小姐你若赢了傅三爷,那男主妹妹这个角色我就送给你们了。”
陆纤纤心口吐血,面试要是有用,那谁还愿意潜规则上位。
陆纤纤犹豫,知道这个角色对袁馨意味着什么,到底是心动,侧目去看袁馨,只见她整个身子都陷进沙发里,双目微瞌,俨然睡熟的样子,如果细看还可以看到她白瓷肌肤上一层绯红,那是醉酒的象征。
陆纤纤咬牙。
包房的灯光尽数亮尽,所有的视线都焦距到他们这边。
陆纤纤拆开手里久违的绿包装盒子时,脑海里有几个画面闪得厉害,她偏头去看傅莘晗。偏偏傅莘晗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双门灼灼望着她,黑得慑人的瞳孔里全是她的身影。
陆纤纤心头一颤。
一支10厘米的香烟抽的七零八落,烟灰像是自我厌弃一般不受控制的下坠,包房里有娇媚的女生发出嗤嗤的讥笑,最后陆纤纤像是被缥缈的烟雾熏红了眼睛,她扔了烟头,“我认输。”
傅莘晗吸完最后一口,香烟仍保持着点燃之前的长度,他将一整支丢进烟灰缸,然后转头望着一脸赴死表情的陆纤纤,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一整瓶的白兰地推到陆纤纤面前,“喝完。”
陆纤纤稳住脚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她本来是想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一些,却没有想到洗手间旁边还有一个提供吸烟的露台。傍晚的时候北京刚下过一场滂沱大雨,此时清凉的气息过面,她疏散的意识的意识清醒不少。
眼前是一片华灯璀璨,闪烁的霓虹,带着醉人的光圈。陆纤纤点燃指尖的香烟,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放到嘴边。星火明灭,烟雾缥缈,缓缓地吸气吐纳,这样的姿势在过去是信手拈来,她现在也可以做的很好,为什么当时就慌了。
她的心里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事情向着未知的方向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陆纤纤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怕因为自己给袁馨惹上麻烦,袁馨在这个圈子生存完全是仰人鼻息,一个小导演都要舔着脸去巴结,更何况皇城脚下的这些高干子弟。
光怪陆离的娱乐圈尚可夹处逢生,可是一旦趟进他们那趟浑水,最后怕是连尸骨也无存。
身后发出轻微的响动,陆纤纤微微侧目,原是漫不经心的一瞥,整个人却在下一秒如遭雷击。
林纾背靠着浓郁的黑色,神色慵懒倚靠在墙上,精致的五官在经过岁月的沉淀,平添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过道上橘黄色的灯光掉进他墨黑的瞳孔,有一抹流光溢彩的惊艳。
陆纤纤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过去死死压抑的情绪如关在心里沉睡的小兽,一旦苏醒,锐利的锥爪撕扯着肉壁,揪心的疼痛蔓延开来,却因为触及林纾毫无温度的眼眸,生生忍住了哭泣。
林纾的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的视线从陆纤纤妆容精致的脸移到她的指尖,冷冰冰的语气是陆纤纤听不懂的讽刺和嘲笑,“吃喝赌抽,这下全学会了,看来这些年你真是玩得乐不思蜀。”
“......”陆纤纤抖了抖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瞪圆的眼睛仍是难以置信。三步远的距离,男人身材修长挺拔,五官宛若刀削,寡淡的薄唇弯成一个讥诮的弧度,望着她的目光锐利而冰冷。
陆纤纤忽然就觉得冷,胸口有酸水拼命地往上涌,她咬着唇费了好大力气才压制住自己那些不曾在人前展示的脆弱。
她想过最糟糕的,哪怕林纾待她如路人,她就是伤心难过也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保留自己最后的尊严。可是她显然高估自己了,只要对方是林纾,无论用哪一种眼神看她,她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更何况是现下这般冰冷厌弃还带着审视的目光。
陆纤纤挺直背脊,走到垃圾桶杵灭香烟,她微微低着头,咖啡色的刘海自然垂下来,挡去了半边脸的光线。
“这是...薄荷味的烤烟...”味道很淡,抽久了嘴里是没有味道的,我第一抽的时候它带给我了短暂的宁静和释怀。陆纤纤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抽烟的解释,但是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全部哽咽在喉咙里。他们在一起那么久,难道林纾还不了解她吗,她从来就不是自控能力很强的人,刚离开他的时候,她只觉得天都毁灭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在醉生梦死的浑浊里自甘堕落。
这样的她好不容易才有勇气走出来,为什么他会用那样的眼神来看她,即使不再爱,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可是为什么他后面说出的话像是锋利的刀锋插在心口,翻出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当年我们那样纠缠不清,好不容易分开了,你出国回来还能在北京遇见,我们还真是孽缘。”低沉的声音,是岁月侵蚀的痕迹。
陆纤纤初听失去反应,一个个字的细嚼,待回味过来,纤细的身躯险些不受控制的下滑,她的手掌撑上垃圾桶,掌心触及一片尚未散去的余热,那点温度却到达不了她的内心,阻止夺门而逃的小兽,汹涌而出的情绪。
身后的人似乎久久没有得到她的回应而失去了耐性,跫然无音的离去像是从不曾出现。
陆纤纤的眼泪一滴滴的滑落下来,到最后,整个人像是失去支撑的木偶瘫倒在地,小声的啜泣变得难以压制,那些纷扰的情绪疯狂蔓延,竟是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