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风景·画》无糖消化饼干

2、一

　　01

　　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好像在自言自语。
　　虽然说是自言自语，但是你却是在对着谁、你面前所存在的东西说话。匪夷所思的举动让我多看了你几眼。
　　夕阳西下，微风吹拂，轻轻撩起了你的衣角，你完全没在意，只是一心一意地面对着什么，坚定不拔地站着，像是在捍卫着很重要的东西。
　　你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有些不知所措地向我笑了一下，然后对着你面前的空气——或许是我看不见的什么？恼怒地瞪了一眼。
　　于是我装作不在意地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你的名字。夏目贵志。
　　有传言说你是能看见妖怪的人，或许是真的呢。我这么想着，低头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石头。
　　听着鞋子碰撞石头的轻微声，我想起了很多东西。例如说自己缺失了的一些记忆，以及偶尔胸口的钝痛。
　　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处。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刚才那块石头踢得太用力了。
　　“啊”我不自觉地出声，要是踢到人，一定很痛的吧——我懊悔着，朝石头的滚动方向看过去。
　　石头骨碌骨碌地快速滚动着，最终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啪”地一声停了下来。
　　我有些心虚地把目光向上移去，要是踢到烦人的大婶大爷什么的就麻烦了……刚想要鞠躬道歉的时候，却发现——

　　石头前面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石头自己停下来了？
　　但是明明用这么大的力气踢的，眼看着快速滚动着的，不滚个3、4米也算了，连2米都没过？
　　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我停下脚步。眼前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只看得见斜阳拉扯长自己的影子。明明是傍晚——平时总会响起难听的乌鸦嘶啼声，现在却安静得不可思议。
　　总觉得会有什么事会发生。
　　隐隐地觉得胸口在痛。
　　可能是自己眼花了吧……或者只是因为，石子由于踢得角度而滚得不远。歪着头想，正打算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左脚才刚迈出去，胸口异常痛——并非往常的钝痛，而是尖锐的、就像一根细长的针刺了进去，我痛苦的皱起了眉头，顿了顿脚步，稳了稳身子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在喊：
　　“危险！！！！！”
　　突然就吹起了异常强烈的狂风，扬起了我的头发，发丝往前拥着，才用手拨开头发，回过头刚发出一个单音：“诶……？”
　　头发仍然被风吹得不规则飘扬着，即使我用手拨开了一部分，但仍旧遮住了我的视线，只是影影绰绰看到一个人影闪到我的面前——
　　还没觉察到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到自己被谁猛地撞在地上。

　　那一刻，我听到什么东西在体内破碎的声音。清脆的、它带着决然的不复返的气势——带走了什么。
　　这是一个契机。很多时候我就这么想，就好像跟课文划分段落一样的，那一刻结束了一段，然后又开始了新的一段。
　　一段什么呢——？即使是现在我也不清楚。

　　“没事吧？”有人轻声问我，我被突然来袭的冲击荡起的烟尘，呛住了喉鼻，咳嗽着无法回答，于是我摇头。
　　喉咙很难受——膝盖也火辣辣的疼，还没缓过起来，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说：
　　“很抱歉……但是……
　　“失礼了！”
　　突然间身体被一股力量扯向前，手腕被抓住，不得不起身跟着拉着我的人——奔跑起来。
　　“真是很对不起……
　　“我并没有恶意……请相信我……”
　　听到这样说。

　　我在“被奔跑”，不是自己的意愿在奔跑。
　　落日没入山头，月亮尚未露脸，我看不清突然把自己撞到的人模样，看不清把自己撞倒后又立即拉着自己跑的人表情如何，只是隐约看出了那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人的侧脸轮廓。
　　清瘦，短发。
　　嗅到这人身上带着泥土的气息，在这个月亮尚未将它银白色的潮水泼到地面上的时刻，指听着不断奔跑的自己的喘息声、那人的喘息声，各自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膝盖还是像被火烫了般疼痛不已，目光落在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那里能感觉到异于自己身体的体温。
　　我呆呆地跟着前头的人的步伐，然后想起，即使是母亲，也很久没有这样接触过我了——多久呢，我已经不愿意想起了。
　　更何况，光听声音的话，……应该是是个男的吧。

　　在那后来，我知道那天无缘无故撞到我后就慌慌张张拉着我跑的人——是你。
　　你的名字是夏目贵志。
　　那个传言能够看到妖怪的夏目贵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