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里的浅步》慕汐湮

15、第 15 章

　　如果
　　一开始
　　就是个错误
　　那么
　　又为什么
　　要持续呢

　　“医生，她怎么样了？”尹伊希问。
　　医生看了看眼前这些年轻人，淡淡地说：“她情绪波动很大，不太稳定，而且她身体也不是很好，具体的还要检查之后才能下结论，另外通知一下她的父母。“
　　“她爸爸已经去世了！”李静亦有气无力地说。
　　“那她妈妈呢？”
　　“她妈妈……”一下子，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是好朋友，但伊夏从没提起过，“她妈妈不在这儿！”
　　医生看了眼回答的女孩，问：“你知道她以前有没有什么病史？”
　　“我……”李静亦一时犹豫了，她不想让他们知道伊夏以前的事，可是……
　　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具体的，我不知道，她从小就有些自闭，不喜欢接触别人，4年前……她曾得过忧郁症。”
　　医生并没感到奇怪，只是点了点头，现在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自闭，有忧郁症也是十分常见的，这点真的难理解，现在的孩子什么都好，可样样都好，就是个问题。
　　“伊夏，她……”才开口，就闭了嘴。
　　“关于她家里的事我并不是很清楚，但伊夏的性格的确是由于家里的关系造成的。伊夏，她很恨她妈妈，虽然她不会提起她妈妈，但她狠她妈妈却是显而易见的，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我想应该是因为她妈妈离开了她，离开了家。”当初多多少少是同情的，但她却从来就不需要同情。“她爸爸是个钢琴老师，就在圣华鲁，听说年轻时和现在的伊希你一样，是很有天赋、才气的人。”
　　舒影风静静听着，他曾听过关于她家的事，但不是很具体。
　　“她爸爸很疼很疼她，伊夏想要什么，她爸爸就会给她什么，，其实除了伊夏没有妈妈，其他有的比同龄的多的多，但是伊夏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不爱和别人亲近，不管怎么样都和别人保持距离，对一切也都是冷冰冰的，她似乎从来不需要朋友，更不知道什么是朋友！”
　　“那你和她怎么？”景树有些疑惑地问。
　　“我们主要是因为从一进小学就是同桌，而且我在她爸爸那儿学琴，一直去她家，所以才慢慢成为朋友的。”
　　李静亦突然站了起来，“都是你，尹伊夏！”
　　“静亦，这是医院！”舒影风淡淡地说，声音沙哑。
　　“舒影风，连你也帮尹伊夏？”李静亦冷冷地问。
　　一片寂静，只有吊针瓶内的液体缓缓地滴着的声音。
　　很久，她才问：“舒影风，你是不是也在恨他？因为子辰？”
　　“没有！”舒影风肯定地回答。
　　“你不该恨她！子辰，子辰他也不会恨她的，他不想她难过，他一直希望她开心不是吗？”
　　她自言自语般说着，但每一个人都静静地听着，心一阵一阵地起伏。
　　“子辰，你会恨那个女孩吗？”
　　“不，不会！即使死我也不会恨她的！”
　　“为什么？你，何必呢？”
　　“从在海边第一次看见她，我就知道我会爱上她，一辈子！”
　　“一辈子？别说的那么肯定！一辈子，可远着呢？”
　　“那又怎么样？对我来说，爱她一辈子只怕也是不够的！”
　　舒影风看着床上安静地睡着的女孩，某些东西仿佛破碎了，也许永远也无法吸引副了，当初他的话依然在耳边，他不曾恨过她，他不会恨她，他说爱她一辈子也是不够的，她是不会伤害她的，可是现在……

　　护士弄好吊针，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尹伊夏静静地守在床边，俊美的面孔异常地白，他的目光始终在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的女孩脸上。
　　她已经睡了两天了，两天中只醒来几次，呆呆地望着窗外，然后沉沉地睡去，她不曾喝过一滴水吃过一点食物，只是用点滴维持着。
　　阳光斜斜地射进室内，冬日的阳光总是让人感到暖暖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百合香。
　　他轻轻地为她理了理额前的发，却在触碰她的肌肤的一瞬，心一阵抽痛。
　　“可是，现在，我后悔了！”
　　“后悔喜欢上你，爱上你！”
　　那天的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心仿佛被绞着一般，那样的痛。
　　“你后悔了，是吗？”
　　他轻轻地问，脸上有着淡淡的笑。
　　“你后悔了，可是我，我似乎喜欢上了你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的，也许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吧！从你带我回家的那一刻开始！”
　　“你说的没错，以前我一直喜欢紫颜，可我也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得到她，我也放弃了，只是习惯。习惯喜欢她，想她，可是遇到你之后，我的习惯也慢慢地改变了，不再习惯只喜欢她，不再习惯只关心她，可是你，你似乎从来不知道，对我，你从来也是冷冰冰的，听到你告诉我你喜欢我，那一刻我在害怕，因为我无法确定，我开始犹豫了，可是你，你却又和尹伊希、舒影风……我生气了，也许是吃醋了！可是我们终究分开了，谁也不让谁！”
　　“病人的本身有些虚弱，可能是太累了而造成突然昏倒的，但至于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她自己。简单的说，她可能会有忧郁或自闭之类的，所以，她……”
　　医生的话再一次响起，忧郁、自闭，她怎么会？她怎么可以呢？
　　“我该怎么做？怎么做？你才会醒，才会好起来？”尹伊夏声音沙哑地问，透着疲惫，“就那么恨我吗？因为恨我，就折磨自己吗？伊夏，你就那么恨我吗？”
　　他问她，她却依然紧闭着双眼。
　　风吹进来，有着冷意。
　　“咚咚！”
　　“咚咚……”
　　“喀嚓！”
　　“伊夏！”
　　尹伊夏缓缓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美妇人，眉宇见竟和伊夏那么相像，那么的眼熟。
　　她也怔怔地看着这个少年，脸色惨白，眼中有着血丝，“你是？”
　　她似乎看出了尹伊夏眼中的疑惑，微微一笑，“我叫夏冰，是伊夏的妈妈！”
　　“你好，伯母！”的确眼熟，却记不得在哪儿见过，“我是伊夏的朋友，我叫尹伊夏！”
　　“你是文哲的儿子？”
　　伊夏点了点头，的确见过她，是见过她的照片，在爸爸那儿！
　　夏冰担忧地看着床上的女儿，轻问：“伊夏，怎么样了？”
　　“她只是太累了！”尹伊夏有所保留地说。
　　他虽这么说，但夏冰却跟担心了，“她，她会不会，会不会和她爸爸一样呢？那样……”
　　“伯母？”尹伊夏疑惑地看着她，关于伊夏爸爸是怎么去世的，他并不知道。
　　“她到底是怎么了？”
　　夏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和他爸爸并不像，只是眼睛很像。
　　“医生说，她可能会再次得忧郁症或是自闭。”
　　“什么？”夏冰震惊地看着她，四年前她也那样，如果现在再一次发生，那该怎么办？
　　夏冰看着女儿，突然怀疑当初的选择是不是对的？无论是为了什么，她放弃的是家庭，是她的丈夫和女儿！
　　“伊夏，谢谢你这么关心她！”
　　尹伊夏一阵茫然，她这样都是他害的。
　　“你喜欢伊夏吗？”夏冰毫不在意地问，仿佛忘了他们还是高中生，仿佛他们已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
　　尹伊夏愣了愣，似乎从未有人问过他是否喜欢他们的女儿，在他们看来，现在，只许读书不许恋爱，但是现在她的妈妈竟这样问他。
　　夏冰看他迟疑着，不由一阵失望，“你不喜欢？”
　　“不，不是！”他否认。
　　“那就是喜欢了？她现在这个样子，你也还喜欢吗？”她试探地问。“即使她从此不会再说话，不会再思考，不会再哭，不会再笑，你，依然会喜欢她吗？”
　　“是！”他坚决地回答，，答案早已经有了。
　　“那样就好了，我也放心了。只是你，有点对不起了。”夏冰会心地笑笑，“伊夏从小就很孤单，也不愿主动和别人交往，一直有些自闭，这是我们的责任，都怪我们。对她，我一直是愧疚的，当初的选择或许就是个错误。”
　　尹伊夏默默地听着，她的事情他真的饿一点也不知道。
　　“她很固执！”夏冰淡淡地说，“她一旦认定某件事，或者某个人就不会改变，除非到心灰意冷时。”
　　“心灰意冷？”他怔怔地问，那么她对他已经是心灰意冷了吧！
　　“伊夏，对你……”夏冰有些迟疑，当初女儿对单子辰的样子，现在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吗？
　　“伯母，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爱她，照顾她！”尹伊夏看着她的妈妈，郑重地承诺。
　　“我很愿意你这样，但是这个，毕竟……”夏冰犹豫着，的确，站在伊夏妈妈的立场上，有个人这样对自己的女儿是非常幸运的，可是，若因为她而毁了他，毕竟是种错误。
　　“伯母，现在事情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所以不要放弃！”
　　在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很多，一切的决定都不是因为同情或者弥补，是心的觉得，是爱！
　　“是，我们谁也不能放弃！”
　　夏冰心里默默念着，不要放弃，不是很恨妈妈吗？好了之后再恨啊！如果一直这样，怎么恨呢？
　　阳光照进房间内，空气中有百合的香味，还有阳光的味道。
　　坚持就是胜利，这是从小便知道的，所以不能放弃，坚持了，也就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