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敌》玄璃越

14、第十四章

　　心里有数？为什么赵褚寒这么说，他理所当然地会想到李戌然呢？放下手中的笔，看起来很平静，“这种事，应该亲自问他吧。”

　　“他还能怎么选择？绝对跟我走，我就是清楚这点，所以才先跟你讲的，毕竟是你的人，礼貌上也应该询问一下意见。”

　　章臣岳明显迟疑了片刻，最后却说，“没意见，他要走的话，你就把人带走吧。”

　　赵褚寒故意把脸凑上前，盯着章臣岳看了好一阵，笑道，“好吧，门面功夫也做了，我本来就打算即便你不同意，我也照样把人带走，现在好了，皆大欢喜！”

　　章臣岳的头顿时隐隐作痛，这样的人还真是一国之君啊？“问完了吧，可以出去了？”

　　“臣岳啊，你真的是越来越不和善了，难怪戌然这么怕你啊。”赵褚寒挥着扇，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怕我了？”

　　“没有吗？那就当我胡说好了，不打扰章大人处理公务，小民先告退啦！”

　　盯着赵褚寒离开，却又自然地想着一个问题，李戌然怕他？胡说，这只狐狸天不怕地不怕，他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可以镇住。只是，他真的会跟赵褚寒走？应该不会吧，娘也不会舍得让他走啊，这小子又不是什么见利忘义的人，不过，在他眼里，‘利’算什么？他只能看见‘好玩’俩个字吧，确实在他眼里，跟赵褚寒走，比呆在崇溪有趣多了。

　　回过神来，刚才执起的笔，染了纸上一大片墨，晃神晃得这么厉害，真是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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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走了？什么时候啊？回哪里，你住的那个地方？”李戌然说的，自然就是皇宫。

　　“嗯，过几天就走，怎样？你来不来？”

　　又是狐狸一样的笑，但看习惯之后，也觉得没什么，况且他二哥堂堂一国之君，还怕会谋他点什么？“好啊，我也去！”

　　这么快就答应了？小狐狸恐怕什么都没考虑吧？“你哥不会来，你也要跟我走？”

　　“为什么我哥不去，我就不能跟你走啊？我是想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又不是一辈子呆在那了。二哥，你该不会是想把我囚禁起来吧？这样可不行哦，我又没做错什么。”

　　原来是这样，一开始就只打算当作远足而已，难怪了，不过，在章臣岳看来可未必，要怎么玩才更有趣呢？

　　小狐狸察觉到，很肯定的察觉到，他的好二哥又开始计算这些什么了，谁又这么倒霉？只要不是自己的就好，忽然，想起了些重要的事，开口就像讨债似的，“二哥，你说会让我见袁超的，他人呢？”

　　“要袁超陪你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我没钱给你哦。”小狐狸这话接的极快。

　　“呵，不要你的钱，可是袁超怎么说也是我的得力部下，不能白白借你是吧？”

　　“嗯，所以呢？”

　　“剩下这几天，我要你什么时候跟我出去，你都得答应，你哥那边用什么借口解释我不管。”

　　小狐狸垮下了脸，“这太难了吧？换别的行不行，我哥绝对不会让我随时往外跑的啊！”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当然，你可以跟他说，你要跟姑娘去游玩，他大概不会有意见。”

　　赵褚寒说起这个，小狐狸就想到了一个困惑了他很久的事情，小声地问道，“二哥，你说我会不会太喜欢我哥，都喜欢过头了，这样不太好吧，他不是有个准备过门的媳妇吗，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看不顺眼，就连听娘说他们怎样，我都不乐意，总觉得我哥会不见了一样。”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不好的事？”

　　赵褚寒的语气倒是挺诚恳的，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肚子里的心思，而小狐狸却说，“那如果我总是想着，他媳妇被人抢走就好，他不能成亲就好，而且知道刘小姐原来心有所属之后，我还在心里偷笑，这样也是好事吗？”

　　“是好事。”赵褚寒面不改色的回答着。

　　“不好吧，我是不是喜欢上我哥了啊？不是平常那一种喜欢哦，可他跟我都是男的啊，怎么可能是那一种喜欢呢？喂，二哥，你倒是帮我弄清楚一下啊，好歹第一次认真地想自己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耶。”他生平可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地为某件事找答案呢。

　　这狐狸实在让他惊讶了，原以为他是什么都不懂，想不到他不单止明白，还这么直接地拿出来说，完全就不像为这种不正常的事情困惑的样子，他到底是心态太好，还是神经太大条了？

　　“戌然，你也太直接了吧，怎么说你也羞涩一下，为兄再为你解开心结，这样才有成就感啊。”

　　“那种事情我做不来，你当我是哪家人的闺女啊？二哥你有病是吧？”

　　“我就直说好了，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不清楚，但起码我知道，你确实喜欢你哥。”

　　“哦？那我现在是不是要表现得忐忑不安啊？好像大多数人都会那样。”小狐狸很认真的在考虑着。

　　赵褚寒浅浅一笑，小家伙倒是看得很平常，现在忐忑不安的人，也只有他那位好义兄了吧。当然，如果谁都这么坦然，事情就没意思了，所以他决定这么说，“可是戌然，你想过臣岳会怎样嘛？假如他知道你喜欢他。”

　　小狐狸眼睛一睁，才想起自己没预料过这点，“你的意思是，我不能让他知道？”

　　赵褚寒点了点头，小狐狸却开始想，以他对二哥的了解，通常他喜欢看热闹，他的意见不能尽取，干脆就跟他唱反调？

　　“怎么？怀疑我的心思？小然，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呢？这么严重的事，我怎么会乱来？你想一下，如果你哥不能接受这种事情，你很可能会被赶出章家的啊。”

　　好吧，二哥说的有道理，算了，反正他也没打算告诉章臣岳，要怎么说？‘哥，我喜欢你’吗？根本不可能，继续这样也不错，最好是章臣岳跟刘家小姐成亲，人家继续暗地里跟心上人在一起，同时他哥成亲也算了结娘的心事，这样很好，不过他心肠怎么变这么坏了呢？嗯，肯定是因为跟二哥来往太多了。

　　“等下去跟你喜欢的大哥说一声，说你要跟我一起走，知道吗？”

　　李狐狸瞅他一眼，“喜欢两个字可以不用强调的，我只是比较喜欢臣岳哥罢了，你这模样活像我要付托终身似的。”

　　“嗯？你希望托付终身？我可以给你们赐婚啊。”

　　李戌然早已当他在唱戏，完全没当回事的越过赵褚寒身边，说了句，“我去找我哥，等下记得叫袁超来找我啊！”

　　小狐狸往书房走了一段路，刚好遇到章臣岳正往这边走来，耳边却回响起赵褚寒的那句‘你喜欢的大哥’。唉，真是害人不浅，为嘛非要加上这种定义，害他现在看见章臣岳，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哥。”喊了句，章臣岳冷冰冰的回应了一声，虽说平日他的态度也差不多，但怎么感觉今天特别严肃？

　　“二哥要我来跟你说一声，我们准备……”

　　小狐狸的话还没说完，章臣岳就道，“你要跟他走？”

　　看来二哥找他之前，就已经跟章臣岳说过了啊，“嗯。”

　　其实有点希望他说不是，但明显的，李戌然不会那样选择，或许他开口的话，小狐狸会留下，但他不会这么做。章臣岳很明白，有些事情正在变化，假如李戌然走了，也许问题就会消失。

　　“好，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他的义兄大人心情不好吗？又不太像在生气，但反正就是跟冰块似的，距离感一下子就出现了，“还有，这几天二哥可能会随时找我过去，所以……”

　　“职务方面，我会找人代替，你要做什么事情，不需要再问我了，你自己决定吧，我还有地方要去，先走了。”

　　“……哦。”小狐狸还愣愣的，章臣岳就走了。这下子，小家伙心情复杂了，怎么忽然间，章臣岳就不管他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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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赵褚寒说要请衙门的弟兄喝酒，自古商人跟官僚的关系就不错，赵褚寒在外的身份就是盐商，这趟到崇溪，请衙门的人喝下酒也很正常。章臣岳是知县，当然也在场，就连李戌然那酒量见不得人的，也来凑热闹，偏偏没有秦朗的影子。

　　就是因为深知他的酒量差，章臣岳一直暗地里使眼色，属下们哪还敢向李戌然敬酒啊？看得出这兄弟俩有点别扭，往日应该会坐到一块的，可今日李戌然却跟别人坐一起了，而他们的章大人又故意似的坐得老远。

　　另一头，章臣岳以为属下识趣就没事，偏偏他却算漏了一点，别人不敬小狐狸，不代表他不会主动敬别人……

　　喝了好一阵，众人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其中一人说道，“说起来，有没有发现最近秦朗那小子过的很滋润啊？”

　　“当然，不是认识一位姑娘了么？”

　　“哎？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那花灯会上啊！”

　　小狐狸在一边听，越听越不爽了，哈！秦朗也认识姑娘了，难怪最近总是没了踪影。要是以前，喝酒这种事情怎么少得了他？伤心了，找到好人家也不跟兄弟说一声。

　　“来者不拒，去者不留，管他到哪里寻开心，竟然没把兄弟当回事，我回去就教训他！”小狐狸义正言辞地说着，喝下了一大杯，章臣岳在一边看着，还真想把酒杯抢走。而且，到底是谁教他‘来者不拒’这句废话的？

　　“好了，喝这么多，明天不用当值？”赵褚寒笑着提醒，那眼角余光还故意扫了下章臣岳。

　　说起当值，小狐狸又被打击了，他的好义兄说找人代替他啊，这不就是婉转地说不要他的意思吗？在赵褚寒旁边，闷闷地说，“唉，我哥说我以后爱咋咋地，他不管了。二哥，我以后孤苦伶仃的，靠你了啊！”

　　两人在一边挨着耳朵讲话，加上众人都在喧闹，声音自然传不过章臣岳那边，赵褚寒便说，“所以说，你干脆跟我走了别回来好啦。”

　　“我才不要，你那地方不就是个比较值钱的监牢而已，我去那里肯定会死的。”怎么死？当然是闷死。

　　属下一直在怂恿章臣岳喝酒，刚开始他拒绝，可没几次下来，也就照喝不误了。还管那只狐狸做什么？有赵褚寒在，还怕有人把他吃了不成？他们炎国君王可是天底下最狡猾的人啊，在他身边绝对安全，前提是他不打算害你的话……

　　这些官兵一闹就是收不住似地，章臣岳好不容易从那堆喝疯了的男人堆中全身而退，却发现李戌然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他原来趴在一边的小圆桌上，似乎是睡着了。

　　再看看赵褚寒，这位皇上，还真是玩得开，正左手拿着酒壶，右手在跟官兵猜拳呢。章臣岳摇了摇头，跟其中一个属下说了一声，然后就先扶着李戌然走了。

　　回到章家，小环睡眼惺忪地出来开门，章夫人跟秦朗都已经回房间休息了，见章臣岳背着李戌然，就揉着眼睛说了句，“少爷，帮戌然换了衣服擦下身再让他睡吧，我先回房间了，就算有事也别找我……”

　　换衣服？擦身？这事情由他来做？也不对……不是他做，难道要小环做吗？好，他认命就是了。于是，把小狐狸背回了房间，往床上一放，没想到李戌然居然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章臣岳被他扯得整个人差点趴在他身上，虽然最后是没有，可两人脑袋撞到一起的力度是一点也不轻。

　　这只狐狸是不是人？脑门硬的可以，但最让他惊叹的是，这一撞除了让李戌然皱了下眉以外，并没让他清醒过来。现在，他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真的要帮他换衣服？其实换也没什么，大家都是男人，可是为什么，他就是害怕去碰他呢？

　　算了，随便吧。

　　自认倒霉端来一盆水，手里拿着毛巾，迟迟不知道该碰哪里。忽然，小狐狸却发出嘤嘤的声音，哪里不舒服了？看他迷糊地伸手去摸刚刚撞到的地方，章臣岳忽然想笑，这家伙的神经还真是迟缓得厉害，现在才知道痛吗？

　　上前用热毛巾帮他敷了一下，手却不小心碰到他的脸颊，朦胧月色洒在李戌然的脸上，看得他有些回不了神，手突然感觉一暖，是小狐狸抓住了他的手，醒了？看来是没有……

　　最后的举动，连章臣岳自己都没有印象，只知道回过神来，他已经吻了李戌然一下。浅浅的，不着痕迹的，或许他只是单纯想这么做罢了，原来他喜欢李戌然，真的是这一种喜欢。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