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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冷面柔情 ...

  •   一条黄土路,两行白杨树,雨后的道路显得泥泞,湿润的树叶不时得飘落下来,落在地面,淹没在泥土里。
      路上行人稀少,只有一辆马车在行驶着。车子不起眼,车内却不同寻常。
      沉香炉,貂绒毯,琥珀色酒杯,余香缭绕,酒色醉人。
      宁萱低头理了理衣衫,梳理好头发,说道:“幸好又遇见你,不然我就死得不明不白了!”那人只是淡淡说道:“我们还真是有缘。”
      “刚才可真危险,那人一剑差点削了我的脑袋!”说到道,宁萱心有余悸得摸着头,“世道怎么会那么乱,早知道就不出门了!”说着拨开帘子朝外望去,“他们不会追上来吧,那就死定了!”一双惊慌不安又分外无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说到:“你那么斯斯文文,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连累你和我一起倒霉,总不好,到了前面道口,你还是让我下去吧,不必管我。”
      “我木苍原,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会因为惧怕而半路把你赶下车。”眼里分明露着丝笑意,瞬间即逝。
      “木公子,我知道你心肠好,但那些人真的很可怕,就知道砍砍杀杀,分明就是亡命之徒!”
      “我心肠好?”木苍原意外得望着她,脸上挂着疑惑,“小丫头,我看上去真是个心肠好的文弱书生?”
      “当然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救了我两次,可惜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宁萱笑道,“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本姑娘一定效劳。”
      木苍原放下手里的酒杯,轻轻说到:“好。”眼底似有几分笑意闪动,投影在杯中。
      一路上,宁萱只听得他咳嗽声不停,似乎病还未痊愈,心中颇为担心:“木公子,你的身体——”
      木苍原摆摆手,“不碍事。”
      宁萱心道,这人就喜欢死撑,不会又要喷血出来了吧。“前方小镇或许有大夫,停下来看一看,总比现在这样强。”见他不理睬,接着说,“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情,就当是还你的人情好了,一会到了镇上陪你去看大夫。”
      木苍原默然,似乎要拒绝却又想不出该说什么。宁萱笑道:“就当你答应了,好,等看完病,我再去南阳不迟。”
      木苍原心中轻叹了口气,这个小丫头真是——自以为是,在她心中我就是个孱弱之人,需要人照顾似的。为什么心中有种特别的感觉,那么想当个文弱书生!
      小丫头?什么小丫头,人家可是有名字的,宁萱!——宁萱满脸认真得对他说道。

      小镇上的大夫还真不好找,在一个深巷胡同口处,终于找到了路人介绍的神医董半仙,楚枫愣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公子爷怎么就被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去找什么神医。跟着她瞎转什么呀,楚枫心里嘀咕着,却不敢说出口,只在一旁纳闷着。
      宁萱道:“这个人的医术不知道怎样,不会是个江湖骗子吧?听说镇上只有这一个大夫,应该不会糟到哪里去。”
      楚枫道:“骗子不骗子,我是不知道,但他一定治不了公子爷的病,我却能知道。”
      宁萱问道:“你还没试过,怎么就知道呢?”
      “这老头站都站不稳,还替人看病!”
      “你看你弱不惊风的样子,还赶车呢!”
      二人竟在门口争论起来,木苍原低声到,“楚枫,你站到路口等着。”
      “公子爷,这——”楚枫犹豫了下,只好出去。
      董半仙眯起眼睛,打量着进来的两人,“这位公子想必是受了内伤!”
      “神医,他不是生病,是受伤?!”宁萱道,
      神医瞟了一眼,“是姑娘看病,还是老夫看病!”
      “哦,我只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啊。”宁萱一边说一边瞪着眼睛望向木苍原,责怪他怎么不早说。木苍原假装没看到,伸出手来让神医把脉。
      宁萱站在一旁,再不敢说半句,见那神医闭目思索了半天,然后睁眼说到,你的伤很重,所幸体内的真气未散,五脏出血,心脉紊乱,若不是真气被锁在丹田内,伤势更加不堪,这个伤恐怕只有——只有冰蟾露才能完全治愈。
      冰蟾露?是什么药?这个东西哪里有卖?宁萱问道,却见那神医不再理睬,走进里屋。
      “怎么就走了,多说一句也不行?”宁萱道,“木公子,你怎么会伤得那么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木苍原道,“是我欺负别人了。”
      “你——”宁萱皱着眉头说道:“你也会欺负别人吗?不要骗我了!那个什么露的究竟是什么药,真的会有用吗?”
      “我已经好多了,不需要什么药。”
      “你还要嘴硬,到时候要再咳出血来,看你怎么办!”
      两人走出胡同,不见楚枫人影,“你的‘车夫’跑哪儿去了?该不是生气走了吧!”
      木苍原说道:“想必是有事先离开了,我们不必管他。不如先找个地方吃些东西,万一某人又饿得晕过去了,我可不会再管了。”望向宁萱,见她脸上红云起,既害羞又调皮的神情,嘟着个小嘴,嘀嘀咕咕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哼,不管就不管,有什么了不起的!”宁萱拧着眉头说道,说完就往前走去,心道,你当我是垂杨弱柳,迎风即倒的吗,哪那么容易晕倒!
      “你走那么快,我跟不上啊,明知道我受伤了,你也不体谅一下。”
      “我——”宁萱只好往回走:“我可不是要体谅你,我是怕吃好饭之后没人付帐。”

      瑟瑟秋风,使原本就被秋雨淋湿的路面,越发阴冷,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只听见树枝上嘶鸣的鸟叫。
      客店外停着五匹马,样貌疲惫,一身风尘,只听见里面的人嚷道,他娘的鬼天气,淋得老子浑身哆嗦,再不喘口气,老子也不活了,管他什么剑不剑的,谁要谁拿去!随后一阵咒骂,又听得几人在那里轻声嘀咕,像是在劝他。宁萱刚走到客店门口,只觉得里面还相当热闹,心里倒是没料到。回头一看身后的木苍原,仍然一副冷漠的神情,惟有眼神扫向宁萱时不经意间流露着耐人寻味。两人走进客店,找了墙角的位置坐下。店里原有三桌客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当中央一桌,共有五人,五个衣着特别,容貌奇异之人。一个肥头大耳,圆脸粗脖水桶身材,身上居然裹着暗红色的长袍,被雨打湿的衣服更是紧贴着肥胖的身体,说话声音如洪钟般,嘴里还不住得发着牢骚,座旁一人,长脸,眼如鹰隼,面色铁青,皂色长衫,鹿皮靴,混身透着寒意,对面是两个年轻人,二十来岁,肤色黝黑发亮,身着靛蓝色短褂,腰间都挂着一把金色匕首。另一人,背对着这边,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影,和一头散落的乱发。
      宁萱好奇得打量着他们,心道,这些人还真是奇怪,怎么看也不像个常人。眼睛瞥向那长脸汉子,正撞见那双贼亮的眼睛扫向这边,吓得宁萱低下头,一脸尴尬得看向木苍原,后者只当没看见。
      “小丫头,吃饭的时候不要东看西看。”
      “谁是小丫头啊,别胡说!”宁萱道,一边说一边把馒头塞进嘴里。
      这时,从外面又进来两个人,墨绿色衣衫背负长剑。二人看到中间的那几人,皱下眉头,颇为不屑,转身走到一边坐下。
      “臭小子,你们知不知道江湖上有二城一堡!”肥头大耳的胖子对着身旁两个年轻人说道,
      “知道,不就是青城派,鬼冥城和飞云堡吗!”
      “小子还算有见识,鬼冥城是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魔教,飞云堡非正非邪,极少与外界来往;倒是那青城派,自诩为名门正派,端的是正气侠义的脸面,称的是江湖第一的威风,行的却是丢人现眼的勾当,和那些邪门歪道有何区别,怕是还不如吧!”胖子嘲讽道。
      那两个绿衫人脸色大变,年轻之人拍案而起,正要发作,旁边年纪稍长的急忙按住,低语说了几句,那人方才作罢,只是面露杀气,狠狠得瞪向胖子。
      胖子冷笑了几声,说道:“那阮灵风算是什么武林泰斗,口口声声宣扬道义,不也急着来搅这池混水来了,到头来却陪了夫人又折兵,丢人啊!”
      “你这厮,说什么混帐话,休侮辱我家门主,你当我们青城派好欺负不是!”年轻人取出长剑,便要动手。

      “关老大,你少说些不行吗!人家已经在溪竹镇死了那么多人,何苦再去揭他们伤疤呢!”说话的是始终背对着宁萱的黑衣人。
      “老鬼,你看看,这些年轻人就是冲动,说两句就要动刀动枪的,也不知平日里阮灵风是怎么教徒弟的。”
      “辽东三丑,还真是出了名的臭不要脸,今天不教训你们,欺我中原正派无人!”绿衣青年举剑跃至中间,一脸怒气,恨不得将这些人砍成碎片。
      辽东三丑在关外出没甚多,行事乖张,近似魔道,却从不与魔道相瓜葛,近十年几乎未进入过中原,这次听说武林至宝龙渊剑和紫血符重现江湖,又踏足中原意欲夺取。却不知竟然晚了一步,那日行至溪竹林中,道上竟还发现数十具尸体,衣着分明是青城派弟子,心中自以为连武林正派中人也觊觎宝物,更不想在这小镇上,又遇见青城弟子。
      那二人确是青城派中弟子,左青然和任啸,前次青城派在溪竹镇突遭强敌,门主阮灵风也受了重伤,门下弟子接到消息,大为震惊,二人正是奉了副门主的命令前来探个究竟.
      青城派在中原武林中自是翘楚,一领群雄,对魔教以及邪道中人向来憎恶不已,没想到在这里被辽东三丑奚落了一番,二人岂肯罢休,早已拔剑而起,满脸的怒气顷刻即发。这店中其他的客人早已吓得四处逃去,连掌柜和小二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宁萱根本不明白这些人在说些什么,本想专心吃自己的东西,却见这些人又拔刀拔剑的,暗骂道一群疯子。先前破庙里的也要打呀杀呀,现在这些人也是,吃饱了撑着,连吃点东西也不安静。一旁的木苍原像是根本没听到他们说话,低头夹着菜,对旁边一切仍然一脸的漠不关心。
      “这个木头,天塌了是不是也没有反映的!”宁萱心里说道,
      关老大冷笑了几声,“老鬼,这两个小角色也不需要咱动手,让你的两个徒弟练练功夫怎样。”
      对面的黑衣人道:“你就会闹事,还让我徒弟出去为你摆平,要不要脸!”
      左青然和任啸是青城派年轻一代的代表,平日里极受师尊的宠爱,哪里容得这番侮辱嘲讽,那左青然手中长剑早已出招,对着关老大刺去。剑如银蛇吐信,迅似闪电,直取咽喉。
      眼看剑就要刺穿脖子,谁料剑锋一转,竟当胸削去,剑势斗转星移,出人意料。那关老大身形臃肿,行动却丝毫不慢,甚至比常人都快,他一个纵身,向后一跃,手里寒光一闪,却是一对玄铁钩,也不知有多少人曾做过这钩下之鬼,诡异骇人得狠。
      宁萱心下暗暗叫苦,低声说道:“木公子,咱们再不走,命就难保了!”说着一头钻进桌子下,张望着趁机会溜走。正苦恼着,眼前冒出张俊脸,“小丫头,玩捉迷藏?”木苍原饶有兴趣得望着她,嘴角带着些笑意。
      “什么什么捉迷藏啊,咱们还不快走,这里要出人命了!”宁萱一脸的惶恐不安,而眼前这张脸却丝毫不动色,真急死人!
      “门口太危险,窗,只有爬窗!”说着拉起他的衣袖就往窗口跑,
      “你——”
      宁萱回头道,“难道你要从他们眼前走过去啊!”
      “为什么不行,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
      宁萱看一眼堂上的样子,道:“小女子不敢,只有一条命,禁不得折腾!”那边关老大手中一对玄铁钩招架着两柄长剑,三人战得正欢,关老大以一敌二,身形不乱不急,攻守有致,玄铁钩寒光闪烁,气势不凡。转眼,招式越发狠毒,每一招都直逼要害。辽东三丑自非浪得虚名,三人均是江湖中一等高手。而那左青然和任啸虽说也是剑术精湛,武功了得。但毕竟年少轻狂,豪情有余,经验不足。以二敌一,竟渐渐露出破绽。
      忽的,铁钩自关老大手中飞出,擦着眼前二人衣襟划过,径自插入对面墙中,离宁萱只有一巴掌的距离,把她吓得脸色惨白。
      “丫头,跟我走!”木苍原低声道,眼中添了几许不易察觉的阴郁,愣在那里的宁萱一下惊醒,心道好险,正要说话,忽听身后几声惊呼,还未来得及回头,人却已经飞出了窗外。
      惊魂未定的宁萱竟然都没弄明白自己是如何飞出来的,只感觉背后一股力量托着自己,一眨眼就出来了。可周围怎么看不到人,见鬼了,一定是见鬼了!天啊——啊,那个木头是不是还在屋里,他没有出来吗?会不会有危险,宁萱正担心着,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身后,
      “傻丫头,发什么呆,还不走!”
      “啊——你,你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是人是鬼啊!”
      “你看我像不像鬼!”身影渐渐逼近眼前,只见那眼神执着深邃,异常冷静,星眸深处,宁萱似乎看到了自己惊慌可笑的样子映在其中,不禁脸上起绯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冷面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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