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程

13、第四节

　　一连几天不停在医院吃药，打针，总算把感冒给“请走”。于是，她顺利回归战斗现场。或许是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竟然没把她压倒，她反而愈战愈勇，还接下几张大单。估计年终的奖金也不少，她偷乐着。
　　中午12点已过，办公室内依然是一派忙碌景象，电话声，高跟鞋声，人声……各种声音不绝如缕，热闹程度简直可以媲美附近的菜市场。“嘟嘟……”，电话声大大地响起，但在如此“热闹”的环境下，却显得那么飘渺。
　　“喂，您好。我是顾言忻。请问您是……”。她机械地说出那几句客套话。
　　“顾言忻，你终于听我电话啦！老娘打你电话好久了……”对方噼里啪啦地“投诉”，说完一句紧接一句，丝毫没有要喘气的意思。因此，她也没有能插上嘴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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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拿着电话打起哈欠来。她瞄了一下屏幕，对方足足“骂”了十多分钟，趁她换气时，顾言忻插上嘴：“许大小姐，您老人家已经教训小的足足有N多分钟了，”
　　“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知道啦。”碰巧肚子“咕咕”地叫。
　　对方显然听到她的“打鼓”声，不禁扑哧一笑，清清嗓子，“那好，现在你马上来楼下的餐厅，本太后等着你来请罪。呃，限你十分钟之内下来，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遵旨。”

　　餐厅内。
　　她风卷云涌地秒杀桌上美味的食物，顾不得有什么姿态可言，俯首甘为食物狂。
　　“诶，慢点。”许楚琪关心道，把果汁推向她面前，托着腮嘟哝道：“又没有人跟你抢。”
　　“嗯嗯。”她慢了下来，喝了一大口绿茶，认真地望着她，“最近你过得好吗”
　　许楚琪眼里仿佛有一丝忧伤，但很快便隐去，慢道：“还可以吧，只是……”
　　许楚琪絮絮叨叨地向她倾诉近况，但大部分内容是关于那个男人——赵子易。从话语间可以打听到，自从那天订婚宴后，许楚琪就没有再见过他，打他手机没人接，到他公司找他又找不到，甚至在他家等他回来也等不到，他整个人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情况在以前从来没见过，那时他们俩的关系就像糖粘豆一般，恨不得天天见面，朝夕相对，但现在两人的关系变得莫名其妙了，许楚琪不知如何是好，可她隐隐感觉到，赵子易似乎不想见到自己。这奇怪的感觉让自己很压抑，所以，她想问问顾言忻有没有他的消息，毕竟，他是在顾言忻走后才不见人影的。
　　她轻抿一口绿茶，徐徐地道：“我也不清楚。”“当时我的胃不舒服，忽然有种想吐的感觉，我就跑到外面，免得吐脏化妆间。可能因为你老公太久没有见过老同学吧，所以就跟着我出去了。”
　　“后来我真的不舒服，他便好心送我回家。看来，你老公人还挺好的。”她笑道，以缓解气氛。
　　她特意说赵子易是许楚琪的“老公”，尽管实际上他不是，但为了消除许楚琪的顾虑，她唯有这样说了，毕竟在订婚宴上，未婚夫与别的女人不见了，自己也会有所怀疑，更何况是许楚琪呢。幸亏自己与许楚琪的友情深厚得很，否则，早就翻脸了。当然，她绝对不会透露以前自己和他恋爱过这个事实给许楚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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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似乎平淡无味地过去，这一天，她照常来到公司上班，刚着手整理资料时，主管兴匆匆地走到大家面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之前我们为扬光大厦而设计的方案，入围了！”
　　“耶！”大家不约而同地鼓掌欢呼。一个月前，扬光集团欲新建一幢办公大楼，于是向外征集大厦的设计方案，扬光集团是A市的著名企业，许多设计事务所对其办公大楼的事格外留意，她所在的设计事务所也不例外。如果扬光集团能采用他们的方案，对设计公司而言，无疑是一次高效的免费宣传。为了能在众多设计方案中脱颖而出，小组里的人为此不分昼夜地做设计，计算数据，建模型等，付出了如此大的心血，现在终于见到一丝曙光，故大家都发自内心地笑了，那是对自己努力后成果的肯定。
　　然而，主管脸上却有几丝忧愁，“但是，他们只给了我们3天时间，况且，佐丹走了，我不确定我们的方案是否有机会给别人选中。”佐丹是公司特意请来的设计师，就如球队里的外援一样。今年年初，佐丹跟大老板意见不合，大吵一架后，一气之下飞回英国，连老板也奈何不了他，毕竟他曾对佐丹口头承诺过，“你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
　　主管把目光投向她，道：“小顾，今次靠你了。”
　　她深呼吸一下，坚定地说道：“我会尽全力的！”佐丹刚来到公司时，她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建筑师，当她听闻公司请来国际著名建筑师佐丹做顾问时，她顿时心花怒放！那时，公司想挑一个人当他的助手，可很多人都不愿意，大家心里知道，佐丹的脾气臭的很，之前已经连续换过n多个助手。后来，人们就传道：当佐丹的助手就是找骂，欠虐。但她却毛遂自荐，其他同事听罢，纷纷惊讶万分，有些同事向她投来怜悯的目光，说：“保重。”仿佛认为自己是在送羊入虎口，弄得她哭笑不得，她暗道：这至于吗？
　　所谓实践出真知。实践证明，佐丹的脾气的确很差，例如，当他心情不好时，会故意找茬，趁机把你骂个狗血淋头。对于这些“谩骂”，顾言忻只当作是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她在乎的，是能够在佐丹的影响下学到东西，增广见识。有时连佐丹对她说：“小顾，你是不是人来的，为什么我骂你那么凶，你都不哭。若是以前的助手，早就不干了。”
　　她微微一笑，随后哼起歌来：“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法忘记你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在相见……，所以我就不哭啦！”她笑起来时眼睛就像弯弯的弦月，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相处久了，顾言忻发现佐丹的脾气不算太差，只是严谨了一点、神经质了一点、暴躁了一点……罢了。佐丹对她还算满意，所以当她是半个徒弟来教导，两年下来，顾言忻算是得到部分真传。但面对这个大方案，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三天后。
　　扬光大厦四楼会议厅。
　　还有一个就到自己了。顾言忻暗道。因为紧张，心砰砰地跳动，仿佛要跳出来，手心猛流汗，呼吸节奏不断加快。“放松，淡定。”顾言忻心理安慰着，她转移视线，把目光投向正要展示方案的人身上，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此时，台上的人亦望着顾言忻，看到顾言忻由迷惘到醒悟的一系列表情之后，他嘴角上扬，心里正偷笑着。
　　台下的顾言忻双眼发光，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杨师兄回来了？他不是还在英国吗？……”心里涌起一连串的问号，但她还是压抑着这个冲动，毕竟在这种场合上演故友重逢的戏份显然是不适合的。

　　“终于到自己了。”顾言忻深呼吸，徐徐地走上台，刚想准备打开笔记本，忽然，眼前一片黑暗，接着几声尖叫响彻会议室，“这是什么回事儿……”台下的人议论纷纷。顾言忻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手心尽是冷汗。
　　不一会儿，灯亮了。一位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跑进会议室，跟扬光集团的负责人耳语，顾言忻定睛一看，“怎么是他？”她暗惊道。
　　赵子易站了起来，“各位，不好意思，刚才是本大厦电路故障，所以停电了，但现在已经启动备用电源，所以请大家不要惊慌，只是……”，他瞄了一下投影仪，随后望着顾言忻，“投影仪好像坏了。”顾言忻盯着投影仪，只见投影仪的指示灯一时闪一时灭，看来它已经走到生命中的黄昏。
　　“不过我认为，既然是来竞标的，肯定预想过可能发生的意外，顾小姐，你说对吗？”赵子易邪恶一笑，还没等顾言忻开口，他道：“我只不过想顾小姐在大家面前展示你们公司的方案罢了，这样对大家来说比较公平，虽然投影仪坏了，但是创意没坏，不如，就让顾小姐给我们板书，来展示你们的方案。”

　　“我……”顾言忻迟凝着，她望了望杨皓，杨皓迎上她的目光，做出“你是行的”嘴型。顾言忻微微颔首，“好的。”她拿起粉笔，刷刷地在黑板上写字，画图，字还是那么整齐，那么隽秀。
　　赵子易望着台上的伊人，渐渐陷入回忆……
　　仿佛回到那个风和日丽，樱花纷飞的季节。当时他上数学课，因为太无聊，所以他在数学老师的絮絮叨叨中睡着了。数学老师见到赵子易如此狂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想：我就不信我搞不定你，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于是，数学老师狠狠地敲他的桌子，严肃道：“赵子易，上去把数学题解出来！解不出来就罚你擦黑板。”
　　赵子易揉揉双眼，嘟哝道：“嗯。”然后很不情愿地走上讲台。是的，扰人美梦的事情谁会喜欢呢
　　数学老师环视整间教室，见顾言忻正在认真地做笔记，丝毫没被外事外物影响。欣慰感油然而生：不愧是我的课代表，好样的！他道：“言忻，你也上去解那道数学题吧，我相信你一定行！”

　　五分钟后，顾言忻和赵子易差不多同时完成黑板上的数学题，随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待评讲。
　　数学老师拿起黄色粉笔，粗略地望了顾言忻的解答过程，赞叹道：“言忻做的不错嘛！跟参考答案差不错。继续努力！”接着看赵子易的答案，他的解答过程比较怪，但又找不到差错，最后的答案也是对的。可以说是“殊途同归”。
　　大家认为，顾言忻和赵子易都是聪明的人，只不过，顾言忻是靠努力后天补上的，而赵子易则是天赋异禀，似乎他做每件事不用很努力就能够做好，尽管他上课不听课，但是成绩却与顾言忻不相伯仲，不是得第一就是得第二。
　　在数学的角度上，数学老师实在挑不出赵子易的毛病，最后，他说：“两位同学的解答过程都很好，只不过赵子易还是要罚擦黑板。”
　　赵子易立刻站起来，“老师，我反对！我要上诉。”
　　“反对无效，坐下！”数学老师严肃道，“你看你的字，写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台下笑声一片，“这在高考中是要扣书写分的！你看，言忻的字，多么漂亮，一看她的试卷，就算答错了，评卷老师也不狠心扣多分。”
　　“老师，这……”赵子易还想申诉，却被顾言忻的一句话噎住：“好心你练好自己的字才说话吧。”
　　最后，赵子易老老实实地擦了一天黑板。因为，有顾言忻在做“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