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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章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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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二生亦无欢死无惧,长歌当哭莫回首
清晨的光已经投过层层叠叠的纱幔流淌进室内,在地面上铺砌成一层轻且淡的微光,床帐被人从里头挑起,露出一人深蓝如海的发丝和他所穿的浅白色里衣。
“天亮了呢……”低低一声后,蓝发的男人掀开床帐下来,走到屏风后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纱制外套,当他再走出来之时,却发现另一人已坐在床边,含笑着看向他。
“怎么起来了?我以为你还会再多休息休息。”迹部倚在床上,只穿了一件深色里衣的他看上去格外的好心情,金黄的几乎要灼伤人眼的发丝搭在脸侧,在晨光下美得犹如梦境。
“我才没你想的这么弱……”忍足回了一句,旋即却又不知为何有些脸侧微红的转过身子开始整理衣服。
迹部自然是看见了,但他只是勾了勾唇,并未出言调侃几句——他只是太久没有过这样温馨轻松的早晨,所以不想破坏。
“依我看,两个人住在一起也挺不错的。”迹部站起身来靠了过去,从后面环住了忍足的身子,温热的呼吸随着他说话的节奏,喷洒在忍足的颈侧。
“别……”忍足轻轻低吟了一声想要避开,迹部却不让,反而越发亲昵的吻了过去,隔着几丝妖冶的蓝色发丝,暧昧的蹭着。
“侑士,不如和本大爷一起住吧?”迹部略低了嗓音,带着几分蛊惑,还有清晨起身后特有的低哑,叫人难以抗拒。他的手顺着忍足的腰部向上抚摸,侧过去吻了吻他的唇。
深海蓝的碎发纠缠在耳边,忍足没有拒绝对方亲密的举动,而是沉浸其中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在一起”。
风轻轻滑过帘子上的玉石,发出清脆的击打声,在晨光明媚的时间里为这幅画面增添了几分平静宁和。
“陪我出去走走,好么?”换好衣服的二人在房内用了早膳,忍足看了眼春光如画的桃花林,笑着问了身边的的男人。那人原本是在翻看房内的书籍,听了忍足的话便抬起头来,欣然应允。
“也好。”
桃花的绯红色犹如铺天盖地的红云,密密匝匝的在身边每一处开的如火如荼。二人并肩而行在路上,脚下却是柔软的新绿色,这样的世外桃源,让人忍不住停下步子,去用一生来铭记它……
远处白楼方向,传来熟悉的唱词声,缠绵悱恻的在林间萦绕不去,迹部若有所思的开口,“这曲子……似乎没有听观月唱过。”
忍足同样仔细聆听了一阵,旋即了然,“这是精市写的词,小初将它改成了曲,名字叫做……《长歌当哭》。”
“长歌当哭?”迹部不明所以的皱起眉,“曲调听上去倒有几分意思,只是这词……似乎过于悲切了些。”
“……生亦无欢死无惧,长歌当哭莫回首……”忍足忽然念出了观月此时在唱的句子,他对着迹部微微一笑,“我记得这两句,虽然听上去有些肆意江湖的感觉,但我偏偏就是喜欢。”
灰蓝色的眸底有过瞬间的怀念,然而他很快又露出了平日里忍足看惯了的笑容,玩味道。
“及时行乐,才算得上不辜负这如许春光。”
忍足轻轻扫了他一眼,带着几丝不自在和被人调侃的羞窘,他良久才回到,“可错了,现下是七月,哪里算得上春光灿烂?”
“这儿花开四季,日日如斯,为可不可说是春日呢?”迹部一把牵过忍足的长袖,使二人的手指在袖中相对扣紧,他含了一抹笑意继续道,“怎么,难道侑士你是打算辜负……了嘛?”
那语气像极了被负心汉所抛弃的娇妻美妇,然而说话之人的口吻却十足像是调戏别人的浪荡子,而且那一语双关的停顿……忍足顿时轻咳一声作为掩饰。但是忍足侑士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神情,轻轻在唇边抿起一个弧度。
“既然你说春光如许不可负,那么就请你莫要负了这如画美景,替我抚琴一曲吧。”
“你的琴,不是在白楼了?”
“怎么会让你找到借口呢?”忍足轻轻一笑,白色的纱衣随着他迈开步子的动作在绿草如茵的地面上铺开一点,“澜亭里有另一把,和我一起去取。”
“唉,看来是躲不了了。”迹部毫不在意笑笑,并没有半点拒绝之意,径直跟上了忍足的脚步,向那个湖边走去。
不大的湖面平滑如镜,清澈剔透的湖水偶尔因为风掀起小小的涟漪,水波粼粼。湖面上一部分是凌空搭建的竹屋,绿褐的色泽却令人心情平静。
竹屋前用白色的纱幔遮掩,随风起舞的帘子好像天女一般,纯白摇曳,飞扬低垂。
忍足抬手撩开了帘子走进去,不多时又抱了一把琴出来,是他们第一次想见时,忍足所抱的那把通体乌黑却隐隐泛出红色的琴,做工考究,却并不古旧。
“这琴不见你带回去过。”迹部伸出手抚在琴丝上稍稍一动,那琴便发出一阵清冽的音调,他有些好奇的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忍足,而对方眼波流转,笑意明显。
“从前倒是时常弹……不过这琴带来带去太麻烦,精市索性又替我在楼里备了一把我用得顺手的琴,这个便用的不多了。”
迹部坐到琴前,摆出抚琴的姿势,他稍稍一思索,指下的琴音便如高山流水,自然而然的响了起来。紫色的长袍在他膝边铺开,周身是湖水绿竹,桃花飞扬。
纷繁的绯色密织成一张幕帘,欲说还休的话儿正静悄悄的绽放几缕芬芳,幕帘之下是一对璧人,一个抚琴,一个静听。
“你的琴技,出乎意料的好呢……”
忍足微微感叹了一声,却换来了对方唇边那一抹越发深沉和留恋的笑意,回蓝的眸子将视线停在了那人深海蓝的发梢上,轻轻开口吟唱。
“……排空驭气奔如电,上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也许是这词太过耳熟能详,忍足在心底立马浮现出了“长恨歌”三个字,他记得这诗是……
“好端端的弹什么《长恨歌》,当真该罚。”忍足故作恼怒的拍了一下迹部的手,琴声戛然而止。
那人愣了一愣,旋即若无其事的露出一个笑容,凑了过去道,“是本大爷的错,你可想好如何罚我?”
“坏了这兴致……便罚你今夜说故事给我听,我如果听了不满意,就只得委屈你一夜孤枕了。”丝毫不在意自己说出二人既成事实的关系还能出言这般的人,大越也只有忍足侑士了。
迹部见状,也放低了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暧昧。
“真是个‘好条件’啊……侑士,本大爷会考虑的,不过这说故事可不是本大爷的长处,啊恩?”
“谁让你说那些哄小孩子的了。”忍足侧了首,眸底悄然无声的藏了一抹认真,但是迹部并未注意到,他伸出手绕了绕那人颈侧的金色碎发,温柔而坚定。
“我想听你从前的事,全部。”
深紫长跑的男人动作停了一下,也只有短短片刻,他坐了过去拥紧那人的身子,在他耳边低语。
“此事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