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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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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一路颠簸自不必说,待的隐隐见得重阳宫正殿时,殷梨亭倏的停了下来,一把拉住了王清苗道:“且慢!里面有人打起来了!”宋青书赶紧凝神细听,果听的一阵喧闹之声,隐隐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金属鸣音。王青苗极目远望,只是以他的目力又能看见什么,当下只觉的并无不妥,可又见殷梨亭面色凝重不似作伪,一时踟蹰起来。正是进退不得之时,却见得自山门后奔出两个身影,极快的向这边掠了过来。殷梨亭看出这两个都是内力不弱的好手,当下将宋青书带到了身后。待人到了近前,三人才看出来者并未做道士打扮,且长剑出鞘。有道是来者是客人,这两人明晃晃的露出利刃,显然没什么好客之心。殷梨亭心里一沉,心道一声出事了,也不迟疑,一个纵身迎了上去。果然,那两人分成两路,一个人扬手便是招长虹贯日刺向殷梨亭,手法干净利落;另一个却奔了王清苗而去,也使得狠招,手下毫不容情。殷梨亭不必不让,错身闪开一步,右手恰压下那人持剑手腕,左手一个勾手,轻轻松松的将剑夺了过来,跟着一个翻身,正落到攻向王清苗的那人身前,一挥剑将他逼退了一步。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当前的那个横剑护胸,厉声问道:“来者何人?”他忌惮殷梨亭的身手,没有再强攻。殷梨亭冷声道:“你们的路数并非是重阳一脉,究竟是何人?” 那两人对视一眼,失了剑的那人看起来是两人中的领头人,他权衡了双方的实力,自知差之甚远,便打了个手势,持剑那人便虚晃一招将殷梨亭逼退两步,另一个就从右手袖中抛了一物直向宋青书去,那人也不看结果,携了另一个毫不恋战抽身而去。殷梨亭见机极快,左手一甩射出了枚铜钱。他见两人出手阴狠,心下暗自堤防,为防对方缠住自己掳了身后的人去,早就在手中扣了两枚铜钱,只待对方一动手,就使个师门的掷器手法将人拿下了。莫看殷梨亭平日里为人总是一团和气,其实是不惮将人往最坏处想,他生性良善,自小出自名门,就是拜入师门前也没有受什么大苦;待拜在张三丰门下后,武当门风严谨,少有什么腌赞事,众位师兄弟之间也是友爱和睦、少有争端,因此他总念着人性本善,常常一厢情愿的想着别人也和自己一样。他的几位师兄也有意保他这份真性情,说起江湖上的阴险之事总是避开他和莫声谷两人,日积月累就养成了他这软心肠、好脾气。不过武当到底是名门大派,平日里的武林争端总是少不了的,是以江湖险恶一说,殷梨亭总是知道一些的。平日里由师兄护着,遇事之时他心下总想着“我便是如此做了,就是出事,师兄们也定有万全之策。”可现下只有他与宋青书两人,遇事再没有依靠,若是因得他的一时心软而害的宋青书出事,旁的莫说,自己必定万般懊恼悔之莫及。如此一来,凡事总是在行动之前先顾虑一番,将最坏的结果思考清楚再行事。其实人就是如此,非得逼的入了绝境之时,方能最大发挥潜能。殷梨亭这一路行来,虽没遇到什么大艰险,但是心境已变,再也不复从前的诺诺不定,左右为难。他本来武功修为不下武当诸侠,正是因为被心境所扰才显得落了下乘,如今心境既开阔,日后修为进展反较诸侠更快,倒真真是因祸得福了。
却说那人发的是两枚袖箭,殷梨亭一枚铜钱打过去,使得是武当的独门暗器打法,可使一打二,当下就折了那两枚袖箭去;另一手却也不闲着,手中夺的那把长剑运足了真气向那发暗器的人掷了去。这剑去势极快,那人只听得耳后风声阵阵,便觉得右腿剧痛,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原来殷梨亭扔的那把剑竟是直直穿过了那人的右大腿。殷梨亭本意是为了将人留下来,因此准头只是瞄准了右腿。那两人却是心下大惊,这等投掷的功夫全凭的一口真气,右腿上的那把剑几乎整个没入大腿之中,只留得剑柄短短的一截,可想而知掷剑之人的修为了。中剑的那人也是个狠角色,折了透出来的剑,就冲身旁已经愣住的同伴吼道:“快走!”两人跌跌撞撞的向重阳宫的方向冲去。
殷梨亭本想追上去,只是一想到宋青书还在身旁,生怕自己一去,有人对宋青书不利,到底没迈开步子。
宋青书自是知道他的顾虑,只得道:“六叔,我们还是先下山吧。正所谓寡不敌众啊。”殷梨亭心下一凛,点了点头道:“此地不宜久留。”又将突逢变故早已瘫软在地的王青苗扶了起来,道:“王大哥,麻烦带路,我们还是先下山去吧。”王青苗亲眼见了刚才殷梨亭和那两人的打斗,又见他只是轻轻一扔,那剑就飞出去好几里地,比那重阳宫的道士爷爷也是不差,心里早就对他敬若神明,听的他吩咐下山哪还迟疑,嘴里连连称是。只是三人刚收拾停当,就见下山的路上隐隐见了几个道士的身影。原来是刚才巡山的孙志坚等人回来了。
却说刘志风这一行共有十四人,说是巡山,不过是来回在山道上走了两遍,没见得什么特别之处便俱都转了回来。刘志风这一路均是当先走着,身后一众同门莫不对他马首是瞻,他心下好不得意。视线撇过身后紧跟着的孙志坚,便不由的想到了当日他失手打伤的那个小子听人说似乎和孙志坚平日里很是亲厚,不禁大大皱起了眉头。他试探的问道:“孙师兄,前几日比武时失手伤了的那个小,小师弟,你可识得?”他虽口称师兄,奈何语气却像是盘问,实没什么恭敬的意味。孙志坚面上丝毫看不出什么愤愤之色,反而和颜悦色得道:“刘师弟说的可是秦师弟?他是左师叔座下弟子。”
“左师叔?哼!”刘志风面漏不屑。他们口中的“左师叔”名叫左德彧,是前掌教座下的第二弟子,据说早年是个惊才艳艳的人物,不过由于为人太过狠辣,下手从不容情,终是被仇家寻机暗算,废了一手一腿,从此自暴自弃,整日里饮酒度日,很是为如刘志风之类人所不齿。
“正是。不过我与秦师弟也不太熟,只是巡过几次山。刘师弟可是有什么事?”孙志坚只当没有看到他的神色,殷勤的问道。
“那倒没有什么事,只不过当日失手伤了他,念在同门之情本想略表问候。不过他既是左师叔的弟子,想来灵丹妙药是不缺的。待哪日师兄你去看他时,替我说声抱歉便是了。”刘志风说玩还冷笑几声,厌恶之情毫不掩饰。孙志坚听他说完,便低头称是,只是若细看他此时表情,当真是面色铁青。那秦姓道士名叫秦志文,与孙志坚均是流民的后代。他二人从小相识,又均是孤苦无依之人,便相互扶持,结为异姓兄弟。那秦志文更是曾经在狼口之下救过孙志坚一命,自己却因此左手有了残疾。待得两人几经周折拜入全真门下时,秦志文便因为残疾的缘故不被孙志坚的师傅看中,最终在两人苦苦哀求之下,才被难得起了惺惺相惜之感的左德彧收到了名下。这番缘故旁人知之甚少,平日里见孙志坚对秦志文多有照拂,只道是孙志坚可怜秦志文罢了。当日比试,秦志文虽只有一手迎敌,但仍能和刘志风打个平手,要不是后来刘志风使诈,强攻他带有残疾的左身,胜负之数实在难说。而秦志文不仅吃了闷亏,还被打成重伤,这让孙志坚心下早就暗恨,只是苦于势力单薄,实在不足以为兄弟报仇,只得忍辱负重曲意讨好,只待日后有机会抱这一箭之仇。孙刘二人说话间,突听得一个同来的师弟说:“师兄,前方有人。”正是看到了殷梨亭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