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全一章 接下来的路 ...
我在火车上遇到这个男人,或许更久以前。
(1)
从没想到过在这节茫茫夜色中行驶的车厢里有这样一段邂逅,让我之前湮没的希冀重新复活。更从未想到过,复活后的希冀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再一次的湮没直到——我收到那张明信片。
“ああ、まだ一人が?”
“いいえ、一人じゃないよ.”
卧铺的移门被“唰”地一下拉开,那个操着一口标准日语的旅客感叹了一句。我也顺口接了一句,显然的,他吓了一跳。看着上铺裹着被子贴在墙角的我,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道:“啊,真是对不起!您好!”
揉了揉眼,凭着昏暗的灯光只能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性,身后背着一个旅行专用的大包裹,大概有半人高。
“您好。”
他站在门口笑了一下,牙齿很白,白得让我有些恍惚。
“您还是请进来吧。我有一些感冒可能会咳嗽打扰您,没问题吗?”
“是的,没有问题,还是休息吧!抱歉,真是打扰您了,还请多多关照!”
中文说得很是麻溜,比我荒废将近两年的日语不知好了多少。白日里果真是玩过了头,最后只听见他整理行李和床铺的悉悉索索声音,迷迷糊糊又睡着了。不知道是手掌搭在心口的缘故还是来了个日本游客的缘故,这一觉睡得有点儿不踏实,梦见了两年前的事情,想醒过来,却又醒不过来。
我念大学的时候去了日本当交换生一年,交了些朋友,参加了一些社团。要说我为什么会踏上去西部的旅途,多半是因为一个社团的前辈影响。
那个前辈,在关东的大学里很是出名的。他大学毕业之后去了西藏,拍摄了一本集子,名字到现在还记得,叫做《时间停止的地方》。他在周遭的城市举行过演讲,很受欢迎,我也曾经也有过那么一次机会去看了,为此我还向加油站请了半天假。
他说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是“青春十八票”旅行。从此对铁道旅行埋下深深的执念。他还说他曾经拍到过“黑暗EX号”,但是很遗憾不能给我们看,他说这是他给未来女朋友的礼物——他坚信他的未来女友一定与他志气相投。
和我同去看演讲的小白同学对前辈十分仰慕,整日拿着照片研究他的面相。
“秦言,你看他嘴唇挺薄的啊!”
“还行吧,也不是很薄。”
“你瞎说吧,我看你嘴唇跟他一样薄,这就是传说中的‘同类见同类,咋看咋顺眼’吧?你看看你,你嘴唇也挺薄的,想必薄凉起来定能十分的薄凉……”
我不知道是不是室友一语成谶,日后薄凉的事情并没有少做。但若是人家能感受到一丝心寒,我却是早已心寒彻骨。
“秦言,你回国念完大学还想干嘛?”
“考研呗。你呢?”
“咱俩差不多,我还想念大学院。然后……嘿嘿……找一个男朋友,买两套青春十八票。那我就觉得这青春无悔了呀!”
“和城之内前辈一块去吧,保证玩得你重回十八岁。
于是那年春天,静冈的樱花刚刚盛开的时候小白同学和她的台湾男友搭了一架飞机去追随全日本的樱花谢落。而在那个时候,我在加油站打零工挣的钱也积攒得差不多了。
我揣着几万块冈去了以前常逛的一家小电器行。店主是个带大眼镜的日本男生,因为眼镜太大了,所以我叫他柯南。
柯南从显示器后面抬起头来看看我道:“早哟,秦小姐。”
我朝他笑了笑道了声早,转身去看相机了。柯南店里的相机和其他电器行不一样,是装在一个个小隔间里的。其曰“相机的胶囊旅馆”。他以前常叨叨:“呐,相机这个东西别看他是个机械啊,旅途孤单的时候全靠它啦。它可是最重要的伙伴啊!”
我这样想着,也慢慢的笑了起来。小白这个家伙啊,把我抛弃去追寻浪漫了,我也是需要一个最重要的伙伴的啊!
“哎?不见了?”我嘀咕了一句,又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真不见了?”
“怎么了?秦小姐?”
我点着胶囊旅馆,缓了口气道:“柯南先生,为什么那只玛米亚的双反不见了?您不是说会帮我留下来的吗?”
柯南走过来跟我并肩看着橱柜,挠了挠后脑勺,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道:“真是遗憾,秦小姐,那台机子重新被人买走了,你也知道的那是一台几经辗转的,就在不久呢,好像那个先生一走你就来了呢。”
我正了正鸭舌帽,道:“啊啊,还真是奇怪的人呢,明明卖掉了来着。”
“想来是离不开他的同伴吧?”
那是一台很老的双反,年纪比我大,或许比我父母的都大。有些漏光——柯南以前跟我这么说。很老的相机,却不怎么看得见斑驳,钛帘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银光,两枚镜头更像是歪着脑袋的猫的眼睛,看久了还真以为会突然“喵呜~”叫一下。
我刚到日本不久就在柯南的店里看到这台相机,它侧着头看我,我侧着头看它。就像那句著名的台词“世界上有那么多城镇,城镇里有那么多酒吧,她偏走进我这家。”世界上那么多电器行,电器行里那么多台相机,我偏偏看中了这台。
“唰啦!”玻璃移门被打开了。我扭头看过去,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肩膀上挂着一只漏光的双反。
柯南明显也吃了一惊,如果他的嘴里正好有一口水,肯定会喷出来。
“城之内!欢迎,欢迎光临!”
城之内?城之内!我刷的一下抬头仔细看他的脸就犹如我前一分钟仔细的看那台相机。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秦小姐,中国来的。”
“您好,初次……”
“抱歉先生。这个,”我打断他,指了指他肩膀上挂着的那只相机,“我们决斗吧,先生。”鸭舌帽压得太低了,又或许他长得太高了,我只能看见他薄薄的嘴唇朝上勾了勾。
“可是我已经先于你买下它了。”
事实最残酷的就是分明摆在你面前,却又自欺欺人的不相信。
以前最烦别人说我是小孩子,现在看来确实是过于莽撞,还能怎么样呢?城之内已经把它重新买回去了,况且——城之内还是我的前辈。想来人生总有遗憾,也不差那么一两件遗憾了。我扶上帽檐,揉了揉说:“失礼了。”
地铁里摇摇晃晃颠来倒去总算回到学校,抄起书包就去图书馆缓神。
在这之后小白再也没有跟我叨叨城之内,我也放弃了胶卷机入手了一台N家单反。直到回中国的前一星期我方才听到城之内前辈又踏上了旅途。好在,他还有一个伙伴,好在,我没有早他一步。
我只记得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很淡然。仿佛自己自始至终是一个路人,在合适的点儿停止了自作多情。
(2)
火车突然“咯噔”了一下,我迷迷糊糊地醒了,不知道这算是不算是个噩梦。我起身揉了揉眼睛,打算下床去洗漱。望了望对床,要不是上边对着一只半人高的旅行包,我还真以为没有人来住过——被子叠的太整齐了。
这时候门被轻轻拉开了,他看到我道了声早。
一切收拾完毕,列车通知停站三小时。
“去吃早餐吗?一起吧?中文的菜单一直看不大懂……”
我抬头看他,皮肤被车窗外的朝阳镀上了一层光。他的牙齿很白,笑起来很好看,完全能够胜任牙膏广告。
“好啊,一起去吧。”
食堂离二等车厢不远,没几节就到了,里面的人也不多。我挑了个位子坐下来点了两份粥。
“您日语说得很好啊。”他对我说。
“真是过奖了,您的中文也十分流利。我以前去日本读过两年书,好久不讲了,有点忘记了。”我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刺得我有些痒。
“真的吗?原来是留学生啊!”
“您也来中国留学吗?”
“是的,在北京学习中文,三年。然后就开始旅行,敦煌是第二次来了。”原来是旅者。说到这里他又开心地笑了。
“就您一个人?没有伙伴吗?”
“有啊,以前有,后来没有了。两年前回日本又重新带了个伙伴回来。”
“啊?”
他了解了我的疑问,对我说了句“请等一下”。然后走掉了。我有点糊涂。他前脚刚走,后脚两份粥送上来了,还配了俩馒头鸡蛋和腌菜。
正在思考要不要自己先吃的时候他拿着一个黑漆漆的包在我对面坐下。
“これ、仲間が?”
“そうね。”
然后他开始拉开包裹的拉链,我觉得好像有些无法呼吸,直到他取出一只钛帘的双反。是一只有着猫一样眼睛的钛帘双反。我看着镜头慢慢的把头侧过去。
我刷的一下抬头正视他,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我曾有过两次机会可以看清楚一个男人的长相,第一次我离得太远,第二次帽子戴得太深。终于到我第三次看见他,才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拥有者过人的美好。
“你这样,很像我以前见到过的一个女孩子,正好也是中国人。还是说你们都喜欢这样,”他学我把头侧过来,“这样看?”
“不是,不,是的,是这样。”
“说起来真的很像,不过那个时候她戴着帽子,我看不清楚。她好像很喜欢这个相机,说要和我决斗。”
我握着筷子的手有些泛白,不敢抬头看他,只好问:“那么,决斗赢了吗?”
“决斗根本就没有开始过啊!”他掰了一块馒头,“我看到过她很多次,在学校里,在电器行,在加油站,可都看不清楚。”
“真是遗憾呢,是不是?”
“嗯,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害怕与您决斗了吧?”
我不知道如何进行或者说是搪塞这段对话,如果可以我希望马上就下车,不必再等三个小时。我当初为什么要放弃决斗呢?应该要和他决斗的,你死我活……
喝着白粥想着奇怪的想法竟然神经质地笑了。他一脸不看着我,我只好跟他说在中国一个男人碰到一个女人说“我们好像见过”已经过时了。
于是他好像脸红了。
然后我们聊天,聊千佛洞,聊敦煌,聊兰州牛肉面,聊青春十八票。
“很多学生都会去买青春十八套票的。学生族这样的旅行最高。”
两年前,小白同学曾经十分向往着和男友块儿重回十八岁。现在有没有如愿呢?我这样想。最好是能够如愿吧。
三小时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去了,列车还是没有行动。
我们回到自己的隔间,他给我看一路上拍摄的照片,作为交换,我也给他看我拍的。他点开一个文件夹给我看,这是专门放小伙伴拍的。
我一张张看过去,自叹弗如。“不是漏光吗?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滑动鼠标的手顿了顿,道:“没错,以前是漏光的,你怎么知道,还看得出来吗?”
“不是……”我失言了。
“看起来碰到行家了啊!”
他看了我一眼,我便咯咯咯地傻笑。
问题最后归结到了一个:“为什么开始旅行?”
他简洁直白地告诉我:“找女朋友。”
我也简洁直白地告诉他:“躲朋友。”
然而找的终究是没找到,要躲的也是没躲成功。
(3)
他跟我讲了一些事情,中文和日文掺着讲。说他在书法课上面画了一辆火车把老师弄得很郁闷,说他看到哈利波特里开往霍格沃茨的蒸汽火车时在电影院里站了起来,说他以前去南方的饭馆吃饭碰到很新奇的菜式说了一句“すげー”人家给他端上一碗猪肝。
到了太阳下山,火车终于启动了。我没什么胃口就先睡觉了。他怕吵醒我电脑打字打得很轻。
我不知道他得知我就是那个提出决斗却逃走的女孩子时会有什么表情,想象不出来。可能就像我得知他就是城之内,城之内志也的时候一样心中纵使闪过诸多念头到最后还是笑着。我好像有点儿喜欢他,但是我不敢面对他,就像不敢面对我自己的内心。
明天,明天就可以到站,然后回北京。我默默念着,然后彻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城之内还在洗漱的时候换车票的列车员来了。我把车票换好了,包裹码在床上,随时可以出发。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我拖着包裹走向车门,一路上没有看到城之内。
买到回北京的车票,红彤彤地刮擦着我的手心,心情始终不能平复。我上了一辆绿色的火车,就像兴安岭的松树那样的颜色。
找到座位我拎起包裹塞到行李架,突然一个重心不稳行李就要滑下来。那个时候我想我可能是史上第一个被行李砸死的人。
背后突然一暖,接着一双手进入我的视线然后行李箱停止了下滑。背后的胸膛结实有力,有一股牙膏味儿。
“大丈夫が?”
他帮我放好行李,自己的包裹放在一边。于是我俩又是面对面。
“原来你在这儿等我呐?”
“什么?”
“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掉了。”他说得十分委屈。
“我……不知道你也去北京。”
“当然去北京,女朋友在北京。”
我听得有些发愣:“是吗?那太好了。”
我庆幸自己两年前懵懵懂懂的时候上了回国的飞机。也郁闷……为什么自己喜欢的相机得不到,自己喜欢的前辈已经名花有主。好像生活一直处于一个个遗憾当中的。没有遗憾的生活是遗憾的。我只好这么宽慰自己。
下车之前他送我了一本画册,名字叫做《寻找曾经与未来》,又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他得知我也姓秦之后吃了一惊。
“你知道的,中国人很多,所以姓秦的人也很多。”我这样给自己辩解。
一个月后我整理了西部旅行的照片影印出来快递给了诸多好友,当我回到宿舍楼时楼管阿姨给我一个包裹。
我坐在床上细细地拆开,里面一层一层包裹得很好。
笼统两件东西,却让我久久发不出声音。
一个是一条毛衣链,上面挂着一个精致的双反,有着猫一样眼睛的镜头——虽然只是一个挂坠。
另外,是一张长条的卡片,写了“给秦言小姐:最近还好吗?本月11日下午1点,逸夫讲堂,可以看到我。城之内志也。”它的反面是黑暗EX号。
黑暗EX号……在中国拍到的黑暗EX号……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这里……?
我把这张卡片放进了《新明解国语辞典》第三百十一页。
到了那一天,我穿着一件黑色的开衫,带上他送的毛衣链,坐在逸夫讲堂斜后面的花坛上看着一大群人挤着进去了,看着又一堆人进去了,越靠近一点人就越少。看来城之内的魅力十分之大。我承认宣传海报堪比明星级别,但是真人比海报更好看。
“为什么不进去呢学姐?”
我一抬头看见一个小姑娘站在我边上。
“去,干嘛不去,不去多浪费啊……”
“学姐那你干嘛坐着啊?”
“学姐从宿舍楼一路狂飙过来累了歇歇脚。”
“那学姐你干嘛哭啊?”
“啊?”我抹了抹眼睛,“不知道美瞳戴久了有副作用啊?”
“学姐……”
“作甚!”
“您能让一让么……您屁股压着我作业本儿了……”
就这样,我进了讲堂。最大的讲厅挤得满满当当,只能选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来。果不其然的女生数量绝对庞大。好像两年前,我也是在这么偏僻的角落,在那么多女生堆里面。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接着就是尖叫。
那是我边上的小白同学尖叫异常惨烈,我只好捂着耳朵冲她吼:“うるせぇ!”
现在呢,小白告知我明天的春天,樱花刚刚从静冈盛开的时候,让我一定要去参加她的婚礼。
“大家好!”音响里终于冒出了声音,“我是城之内,今天十分高兴……”
他在台上演讲着,讲的很慢。他说到了千佛洞,说到了敦煌,说到了兰州牛肉面,说到了他为什么旅行,说到了他在日本读高中时候的旅行。
这些我都知道。我在角落里希望他能看到我,又不希望他看到我。
虽然远,我看着他好像就在我面前,坐在车厢里喝着白粥啃着馒头。
我想起了我在异国他乡的事情,我想起了与他的交集,每次都是匆匆靠近,然后就是一再的错过。他在等,我也在等。
最后是问答环节。我平生第一次看到除了小学一年级的课堂上以外还有那么多举手的。
“城之内前辈,您有女朋友了吗?”这个女生十分大胆,下面一阵欢呼。
“小心她和你决斗。”大家都笑了,他笑得十分好看。
“在哪找到的女朋友呢?日本?”女生不依不饶。
“我可是从日本找到了中国啊!”
他挠了挠头发道:“这样下去可不行。”他走下讲台,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终于站定在我面前,拿着话筒,笑得很开心。
“秦言,你说是不是?从日本到中国,你走进我的生命里,那就出不来了。”
我轻轻对他说:“可是我们才见过几次啊……”
“很多次了,你在我的演讲上说我烦,给我的汽车装错了油,我们从日本到了中国,西安到了北京。太久了,两年多了。”
他温柔地拥住我,道:“接下来的路太长,我们一起走吧。”
这是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又是一个等待中错过的故事,我和他错过三次或许不止三次。世界那么小又那么大,按照自己的意识去旅行又有多少几率碰上?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是碰到了城之内又正好,他也在等我。我和他又背起了包裹踏上了去南美的旅程。
现在我懂了,人生所谓遗憾的就是为了更大的收获,所谓一见钟情的就是最大的幸运。我爱他正如他爱我,不多不少。
自此他终于不用发出“まだ一人が”的感叹了。
改错字。
请勿对号入座。
日语翻译
“ああ、まだ一人が?”(啊啊?又是一个人啊)
“いいえ、一人じゃないよ.”(不是哦,不是一个人)
“これ、仲間が?”(这个?伙伴?)
“そうね。”(对)
“うるせぇ!”(好烦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全一章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