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瞳（路奇X卡库）》晗光月影

34、流光转（上）

　　海斯不明白卡库做出的那个不可思议的决定，就像他固执地认为必须把一场梦硬生生惊醒一样，都是毫无逻辑的存在。最近这几个晚上，海斯都被以如果在甲板上睡觉很容易着凉会影响总体战斗力为由，被安排到甲板下的另一个房间去睡。那里原本是杂物室，卡莉法安排了加布拉去打扫，海斯原本还想着叫加布拉不要扫了，自己睡晚上不睡觉基本上成习惯了。
　　“臭猫！你睡甲板还不是一样脏兮兮的，我心甘情愿你怎么拦我！”加布拉拿着刷子用力一刷，泡沫轻飘飘地沾到鼻尖上，“还愣着干什么，既然来了就过来帮忙！”
　　臭猫。这原本是加布拉对路奇的称呼，只是海斯来了以后，这个称呼就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他的头上，连加布拉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总把海斯称呼为臭猫。
　　“不了……”海斯淡定地退了出来，“我还有事情处理一下，还有……”
　　“怎么？”加布拉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只是态度更加恶劣了几分。
　　“如果我明天早上还不回来的话，你们存够记录就离开吧。别像个傻子一样去找我。”话一出口，海斯差点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这也太自作多情了吧，对方和自己，根本就，不熟。
　　加布拉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已经逐渐远离的背影，继续当一名称职的清洁工。据卡莉法说，这是加布拉做得最好的一次清洁。
　　厨房里的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啦啦地颇有一泻千里的意味，加布拉几乎是把盘子都一口气摔到水池里的。比起洗碗这件小事，加布拉对新捕捉回来的那匹生猛异常的海王类更加感兴趣。一开始布鲁诺不同意让这样一匹海王类在船的附近转悠，不过大家一致认为出航以来都没有什么消遣活动，应该把海王类留下来练练手。加布拉当时就很不屑地说了一句，这样的海王类都会被卡莉法玩死，更不用说大家一起上去开虐了。卡莉法凤目一横，秀眉一挑，果断地发落了加布拉去洗碗。只有卡库表示自己缩小了以后应该习惯一下现在这个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其他人都以一种或贪婪或残忍的目光盯着无辜的海王类……
　　当加布拉正在想要不要把水池的塞子按上不让水太浪费的时候，路奇干脆利落地把哗啦啦狂奔着出水的水龙头关掉，最后一滴水悠悠地下坠，阴沉的下水道便是水滴的终点站。
　　“真的要这样做，卡莉法说，下一个岛可是孔雀的尾羽。”加布拉实在受不了和路奇在一起那种低气压的沉默。
　　Peacock-feather。彼伯特法尔德群岛。以生产孔雀绿宝石而著名，现任驻守官员为斯潘达姆，那个他们恨之入骨的前任长官。
　　“我们唯一不会做的，就是坐以待毙。给人带来享受的，不应该仅仅是结果。”路奇的双手摆成一个的塔状，语气里不经意地带上一种戏剧即将开场的期待。
　　“你可真是只冷血的豹子。”加布拉恨不得用眼神把路奇给戳死，凭什么，路奇就这么受幸运之神的眷顾。很多事情，路奇完全不需要自己出手，很多事情，卡库都会帮路奇完成得无可挑剔。当然，也包括这一次。加布拉看路奇的眼神是越来越不爽，不过，他也知道，路奇是说一不二，卡库也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家伙，说再多了没有用。
　　“是么。多谢赞誉。”路奇居然还有心情去回话。
　　谁在夸你了！你被象剑削下头颅才好呢！加布拉泄愤地幻想着路奇被象剑削下头颅，鲜血满地的场景。加布拉想象不到的，是教堂那边的情景。
　　没有信徒来访的教堂寂静得如同沉睡冥府的建筑，明黄色的阳光很轻地扫在木质柜子上，却依旧有一种无法抹去的沉重，跨越千年却依旧不放弃地攀附着，朱红色的油漆剥落了旧时的浮华却也无法接受新时代的变化只得尴尬地停留在时间的分叉点。
　　看着门外落下的长长的黑影，在柜子旁边整理书本的凯撒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恨意。
　　先发制人，以杀止杀。海斯的信条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
　　双手一垂，六道银白映着金黄在灰白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出阵阵流光，一双钩爪一前一后呈上下之势猛取而去。
　　哐。
　　薄而锋利的剑刃出鞘，回身便与来势汹汹的钩爪相撞，剑锋的银白之下却隐隐藏了一层的淡蓝。长剑用力一挥，把上层的钩爪架开。剑要求的本来是灵活而不是蛮干，动作过大反而露出破绽。海斯顿然矮身，在下的右手顺势一挥，钩爪却继续往腰间的位置扫去，左腿微弯，右腿聚上八分力便往对方的脚踝骨扫去。凯撒抓着海斯的肩膀顺着力做了个标准的空翻，手中长剑高速飞旋几下依旧指着海斯的心脏。
　　翻身站起，海斯迅速地给出了一连串雨打芭蕉般的攻击，或上或下，所伤之处却全都不是要害。利刃的残影还没有褪去，长剑便挽一个新月形的花样直刺海斯的心脏。
　　不挡不防，海斯只向后略微退了一步，身前却已有一抹朱色。死死卡着留在自己身体里的剑，海斯的神色是掩不住的得意，劈手一夺，长剑落地发出一声几近落败的哀嚎，另一手抓住对方的腕关节猛力一拉，一手的钩爪便又是毫不放松地顺势上钩。丢了武器的凯撒弯腰一躺，躲过三道银光，单手撑地用力跃起，双腿凌空侧踢，目标却不是海斯抓着自己的手，而是对方的头颅。
　　一个滚地拾起自己的武器，凯撒的剑一改之前的劈挡风格，密如风，疾似电。不到半分钟，两人便又对碰了十几次，教堂里只看出一片混乱的光影，无辜的木柜不知道被哪个撞上，应景倒地，灰黄的纸片从打开的柜门中掉下，也没有人顾得上看一眼。
　　唰！海斯只听见金属划破空气颤抖的鸣音，旋腿回身，一双钩爪抡成满月状，蔷薇状的钢制叮叮咚咚地被左右隔开，十字形的钩爪游龙般缠上了凯撒的手臂。凯撒修长的双腿借力一蹬便顺势踩上了海斯的胸口，一夹，一绞。海斯一退一拉，左手依然缠着对方的肩膀，右手的钩爪反架在对方的大动脉上，翩然若蝶。
　　嗞。钢针刺入身体的响声几近不可闻。原本应该落地的钢针竟只是在空气中顿了一下，反因为受到外力而加速改变了飞行的方向。肩胛骨上的两朵蔷薇，相依绽放。
　　发出蔷薇钢针的芙罗拉终于出现在海斯的视线之内，在看到那把已经消去隐隐约约的淡蓝的长剑时，湖蓝色的眸子一瞬间就暗淡下来。
　　神鸟凤凰在火焰中重生，可是万丈华光过后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挫骨扬灰。就算时间可以在梦中慷慨地停留，触不到的彼此依旧是最沉重的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更新龟速我自重……最近也许会出个番外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