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河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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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是比有连续一个星期的三餐都吃海王肉的经历之后发现一个小岛更加让人兴奋呢？卡库表示绝对没有！加布拉直接对着岛屿大声呼喊，猫头鹰已经压制不住兴奋一路喳巴巴上来了。卡莉法潇洒地把木质的舵放空，只顾望着将要到达的岛。
“噢，终见人。路奇，汝，喜否，喜否？”雄狮摇晃着手中的铜杖，缓慢地吟唱着。
“闭嘴啊！之前来骚扰的海贼船上的那些都不是人啊，你最近也是皮痒了对吧。”加布拉直接跳上雄狮的头上就是一顿狠揍，对于他而言，最要紧的是安全，如果被一群人围困，他就宁愿选择自己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总之，别以为那个面瘫不理事就可以随便乱来，告诉你，要是惹事了我一样会告诉卡莉法。”略带威胁的语气提醒着雄狮绝对不可以得意忘形，船上除了路奇，可还有一个卡莉法。
“你们，小心一点……这里很奇怪。”黑猫难得的展露人形，勾勒出符合黄金比例的身材的衣服得益于对方完美无缺的想象力，基本上只要对方能想到，就能够有一样的物体出现。
大理石铺砌的建筑有着三角形的屋顶和规整的圆柱支撑，一层层往上延伸的楼梯周边雕刻着弹着竖琴的少女，恬静的表情让人想到天使的美好。石柱被雕刻上擎着盾牌的女战士，严肃的表情隐隐散发出不可侵犯的威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是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役。
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的果实能力者同时皱了皱眉，在空中拍翼飞翔的白色精灵催促着伙伴们赶快前行。
“尊敬的神的使者，在恶魔远离之后请赐予我们神的意志，请赐予我们前进的力量。我们在此虔诚地祈求，让神的意志降临这片大地吧……”在路奇的面前突然有两排人跪了下来，对刚刚上岸的路奇等人行跪拜之礼。
为首的一人身着深黑色的长袍，红色被很多珍珠点缀着的背心在长袍的里面若隐若现，一头金色的长发被珍珠发链束在脑后，黑底金线的面纱挡住了大半的容颜，只剩一双似乎凝聚了千万年绝望的双眼，眼瞳有着黑曜石的颜色，唯少了晶石折射的光彩。
微微低头，顺从的跪拜动作比身后的人做得更加标准，在路奇正准备直接不管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开口：“代教皇凯撒，恭请神的使者。”
路奇的眉再次皱了一下，他朝身后的卡库和加布拉望去，卡库似乎没有习惯一大堆人跪在自己面前，做出了想把对方扶起来的动作，加布拉一脸好奇地朝着跪在地上的人看，似乎在心里思量着要是随便说个什么要求，看对方是不是也会照做。
教皇在该教会里应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就算他们真的是什么神的使者，也不应该有下跪相迎这样的态度。路奇想了一下，还是打算直接绕过他们到岛屿的深处看看。
“教皇大人请起。你们就打算这样不让我们往前走？”开口的是卡莉法，如果说要应付这样的场面，还是经常陪同市长出席会议的秘书会比较有经验。
还跪在地上的凯撒稍微愣了一下，马上起身作了一个请的动作。身后的一群人也在凯撒起身之后在两侧站得笔直。
“这里人太多，硬闯的话我们不一定能占到优势，交给我来应付。”卡莉法压低声音在路奇的旁边说了一句，凯撒偶尔回过头来，卡莉法对着凯撒露出得体的微笑，对方便恭敬地转过头在前面带路，不再言语。
棕红色的大门上是金色的玫瑰，纠缠在一起的枝叶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远古时代的光芒，圣洁而悠远。凯撒双手推开大门，里面的场景让在七水之都负责高层接待的卡莉法都吃了一惊。壁画是群神的宴会，生动的描绘让人似乎真的置身一场觥筹交错的盛宴之中，慈祥的表情带着怜悯，给人一种他们其实没有高傲地俯视着人间的错觉。
“请神的使者在这里稍候，我们会为你们奉上新的神之袍。”恭敬的语调听不出其中有什么别的打算，凯撒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带着一群随从离开。
咔。大门关上的声音在刚刚好能让在大厅里的所有人听见。
“喳巴巴！海斯不见了，刚下船他就不知道去哪了。”猫头鹰首先抢白。
“卡莉法，我不认为我们会败在他们的手下。”卡库一手握着剑柄，语调里充满自信，“留下来反而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之前的事情你也不是不知道，想找我们麻烦的人，也稍微太多了一点……”金发的少年诚实地道出自己的想法。
“不，之前他们都是很直接地表明态度，不像这个岛上的人，给我的感觉他们还处于把神作为一种不可违抗的旨意的状态。这样，我们反倒可以利用这样的心理来找我们想要的东西。”自从被那个橘发少女说为天然呆以后，卡莉法认真地钻研过逻辑学的书。
“你到底还要找什么？船上一柜子的衣服难道还不够你穿？”加布拉斜靠在墙边，经过彩色玻璃过滤的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打上温柔的备注。
“喳巴巴！加布拉不要用这样的方式站着！很……”猫头鹰话音未落，就被布鲁诺拉上拉链。
“的确，很诡异……”卡库帮着把猫头鹰未说完的话说出口，“路奇，你的看法呢？”把视线放到那个虽然总是面瘫但关键时候还是比较靠谱的首领身上，卡库继续把话题带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盯着壁画看的路奇用毫无起伏的声调回答了卡库的问题，向上昂着的头是不会留意到伙伴们一脸“你这个面瘫别给我装文艺”的表情。
正当路奇在仔细地研究着银制烛台的花纹和出产年代的时候，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还是看不清真容的凯撒捧着一套华美的男式长袍，身后的随从手里也捧着不一样的长袍，手工看上去都精美。
“恶魔的味道？”凯撒捧着长袍的手迟疑了一下，“我想大概是我弄错了，神的使者怎么会与恶魔同行。”
“哦？看来教皇大人有必要去处理一下其他事情呢。那我们就先回船上，不便打扰。”卡莉法把手上的永恒指针解下来，递给凯撒，一字一顿地开口，“这个指针，教皇大人请暂时代为保管。”
“喳巴巴，卡莉法这样的腔调听起来真的有种天神使者的威严呢。”
“不过，把永恒指针交给对方，真的好么？”在听到要回船上就已经站到门边的卡库还是对卡莉法的行为有点不理解。
“一、他真的好好给我们保管着指针，直到存好记录，二、他对指针或者我们有什么不好的打算，直接把指针抢回来。”这种讨便宜的事情加布拉理解起来可是毫不费力，因为在这方面，他的经验可是比卡库丰富得多。看着卡库还是一脸没有很懂的表情，加布拉用眼神示意卡库看看天空，在卡库看着绿色的弧光的时候，加布拉冲着弧光摆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那晚上的时候可以恭请神的使者参与渡魂仪式么？”凯撒在卡莉法的身后加了一句，语气甚至比之前还要恭敬。
卡莉法前进的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嘀嗒嘀嗒的高跟鞋与地面亲吻的声音再次响起，并越来越远。
暗蓝色的天空像是一场没有开始和结束的沉寂，原本应该璀璨的月华被一层朦胧的云气掩盖，更加显出了一分，妩媚。灯火是有序的活物，缓缓地向着城镇的中心移动着，或红或黄的烛光照亮了人们略显悲戚的表情。此夜，渡魂。已故的人们可以安心地离开这里，不再对世间种种留下痴恋，灯光和祝福，是最后一程的馈赠。
捧着一盏莲花状的灯，卡库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路奇的方向扫。城镇的河道与大海连为一体，河灯的终途是波涛汹涌的海洋，这也是路奇他们即将要重新出发的起点。
球状的身体努力地在人群之中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因为长期训练而变得粗壮的手指在碰到河灯的一刹竟有了一点不易察觉到的紧张，很多人的注意力都在猫头鹰别具特色的拉链嘴巴上，只有在身旁的布鲁诺留意到猫头鹰眼睛里有一种应该消失了很久的，如婴儿般清澈的光芒。谁也会有那么一两个想要祝福的人吧。
加布拉曾经表示过自己很不喜欢火，大概是当初的街头表演留下了太过破坏形象的阴影……虽然当初大家都曾经拥有一段很美好的生活经历。狼人从一开始就拒绝那套看上去很庄重但是穿在身上很麻烦的衣服，深紫色的头巾上印着几朵粉红色的小花朵，在一片肃穆的气氛中显得莫名的突兀，只有加布拉自己才知道，他其实很后悔当初接下谢礼之花的不是自己。
暗蓝色领带上银色的斜纹为路奇的整体形象都提亮了一个颜色，路奇出现在人群中的唯一好处就是身边都至少有三十厘米的空旷领域。毕竟除了那些偶尔休息一天还特别欠扁地告诉你明天见的伙伴以外，没有谁愿意冒着被一记眼神吓死以及被男人似乎是用胶水硬黏在肩膀上的白色鸽子萌死的风险随便接近。路奇放下河灯的动作很熟练，似乎他对这种仪式已经做过太多次。颤动出圈圈波纹的水似乎还映着一个看不出意义的笑容。
“路奇……你应该也有难以放下的亲人吧。”卡库放下了自己的河灯，声音略显沉重。
“我对亲情看得不重。”淡淡地一笔带过，路奇并无意多言。
“是么，我还以为……”还以为路奇一定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最后的话语还是在过滤之后被卡库扼杀在口腔中。
“彼引，魂渡。”站在高塔上的女人一身高贵的艳红，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只能勉强看到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和女人手上拿着的一把看不出什么材质的扇子，扇子反光的状态，给卡库一种在哪里看过类似物体的印象。缓慢出口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虔诚的祝祷，又像是在宣布一则庄严的，神谕。
“身上的那套倒是好料子，不过，她糟蹋了这套衣服。”不屑的声音显然只可能出自同为女性的卡莉法，拍了一下腿上的牛皮流苏短靴，卡莉法在最后加了一个鼻音下定论。
隔着河道，卡库看到似乎与人群融为一体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海斯靠近卡莉法的耳畔低语了一句话，秘书小姐的长眉动了一下，似乎在纠结些什么，后来便拍了一下身后的海斯，再次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卡莉法抬头看着站在另一面的两人，无声地动动嘴唇，便游鱼一般在人群中移动着。
离开。
这是卡莉法给卡库和路奇的信息。
锃。锋利的刀脱鞘而出，映着少年不甘的表情。为什么要主动离开，这么多想找麻烦的人都被打败了，还会害怕这一次么？卡库的表情一紧，似乎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样的想法，多么不像他。自己的定位明明就应该是一个乖巧阳光伤个人还会内疚半天的，不合格杀手啊。卡库的记忆库里，找不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这一句话。
微凉的手掌把露在空气中的剑锋硬生生地按会黑暗的鞘，略微向下的瞳里除了澄黄，还掺杂了鲜红的，杀意。
与其东躲西藏，不如主动出击。卡库觉得这是他在这方面第一次和路奇想到一样的内容。
空气中蓦然起了几个小型的灰尘点，满河星点般的灯光在流动的风的作用下左摇右摆，月步在火焰的上方踏出了一个个标准的圆弧……
“凯撒。你可知罪？”盛装的女人眨动着浅蓝色的瞳，却没有一丝半点玩闹的意味。
“属下愚钝。请教皇大人明示。”单膝跪在石板路上的男子恭敬的语气带上了半分疑惑。
“恶魔，混入了其中。”胸前鲜红色的丝缎玫瑰花蕾娇艳欲滴，似乎是用纯净的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檀木扇子在手心上安静卧躺，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自身的厌恶，“不要用教皇这个字眼来称呼我，懂了么？下去吧。”
跪在地上的凯撒一听到最后的几个字如蒙大赦，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的庆幸，依然是严谨地起身，道别，然后带领着群众离开。
“掌控梦境的天神，请赐予您最虔诚的子民一次胜利吧。请允许战利品献身于您吧。”扶着高塔上的栏杆，女人道出了几句祈祷的话语。
随水漂流的河灯，是引领着灵魂归去的光芒，也是一场浮华盛宴的开场光。
剑锋所到之处，是散不开的血腥。
梦境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它来源于真实，而且扭曲了真实。相依的恋人可能仅仅是现实中的陌路，对立的敌人亦可能是现实中朝夕相对的伙伴。
谁可以把所有和河水与海水分离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河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