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无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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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是恶作剧那么简单的雄狮也没有冲动地给还在优哉游哉享用着食物的路奇一记Q指枪，迅速地拉上厨房的门，直接去找加布拉搞清楚问题。
“喂，你们到底有没有搞错！”被踩到尾巴的加布拉怒气冲冲地反驳，“路奇他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训练，就算真的中毒了也不关我的事！都不知道那个海军混蛋去哪里，还真别让我找到他！好好地交个谢礼都会搞成这样，我们最近是不是没有祭拜海神，切，我说什么，居然想到这种不靠谱的玩意！”加布拉已经完全处于急躁的抓狂状态。
“闭上你喋喋不休的嘴，简直比猫头鹰还能聒噪。”把正准备入口的红茶洒到边缘上的秘书女王横了还在不断抓着自己头发的加布拉一眼，紫色的镜片泛着一种名为理智的光辉，“我早就说过不要惹事，这里除了海军，还有，赏金猎人。我查过，礼物是那个沙克挑的，却被很多赏金猎人接触过。我们把对方的拍卖会都砸了，对方会什么反应都没有么？”终于吞下口感略带粗糙还因为水温不过关而微微生涩的红茶，卡莉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卡莉法倒也是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被算计、被攻击、被下毒……生命就如同那叶尖上的露水，在晨光来临前拼命留下最后存在过的痕迹，挡不住活下去的渴望又无法应付即将铺天盖地的死亡之约。从司法岛上逃离的那一刻开始，不久已经注定了一辈子的流离么？
“我说，嗯？”完好如初的声音连卡库自己听了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先去看看路奇，说不定他也会突然间就恢复正常。”
接上加布拉一个“真受不了你”的白眼，卡库第一个靠近厨房。
握紧门栓的一刻，卡库的掌心感到痒痒的、热热的，像是被绒毛扫过。覆盖在掌心的一层液体没有形成夸张的水滴状，就这样粘附着，就算是地狱的火焰也扫不清。想象永远都是一匹驰骋在广阔草原的奔马，却也是一团在冰淇淋上熊熊燃烧的白兰地，逃不出与现实融为一体的结局。
全兽型的路奇趴在地板上，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地上还是半凝结状态的鲜血证明雄狮并不是一时兴起而夸大报道。卡库刚想开口问路奇哪里不舒服，对方的一记怒吼就让卡库自动过滤了这个问题。究竟要到怎样的程度，路奇才会对靠近的伙伴表现出攻击动作……
不可以这样下去，啊……
“你们先出去，我看看路奇。”阴沉着脸，卡库似乎又回到那一间只剩尘土和黑暗的仓库。
“你有几条命啊，在这里说大话。”加布拉一下子拉过卡库，恶劣的语气里似乎还掺杂着跃跃欲出的不满情绪，火山的喷涌只差一颗不长眼的石块的撞击。
“闭嘴！还有，出去。”平淡如水的语气下早已经是蜂拥的波浪。剑拔弩张的前一秒在对上那一双能让自己做上一晚上噩梦的澄黄色的瞳时瞬间就没有了火气，如坠寒冰地狱的错觉让卡库原本就没有按着节奏跳动的心脏一下子完全乱套。明明知道反扑只是在黑暗中暂时收敛了它们的利爪，还是固执地认为病毒而已，算什么……这一点，长颈鹿其实也有肉食动物的专注。
星辰守着自己的轨迹如期而至，不安分的海风扑到这艘蔓延着诡异低气压的圣白杨号上，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找到了同样与失望和不安为邻的好朋友，结果在一扇固执地透着光的窗户前碰了一鼻坚硬的拒绝。红色的药片在盛着浅蓝色液体的容器上方犹豫不决，顽强抵抗的冲动终于败给细水长流的理智，那披着红色短裙的药片也从摇摇欲坠的状态回归到安稳的桌面上。必须一击即中，受到攻击的病毒如果没有立刻回归冥界，就必然和宿主来场鱼死网破的悲壮。
沙、沙……
门外响起了颇有节奏感的前进预备曲，卡库拉开门，望着同样是以猫科本源的姿态站在门外的不速之客——海斯。
你们就真的那么喜欢全兽型的状态么……卡库觉得扶额已经无法表达现在的心情了。海斯应该不是能力者吧。卡库有好几次都看见眼前的这只黑猫浑身被海水打得湿漉漉的，还是能够很敏捷地躲开路奇那双想直接拎起猫尾巴就往外甩的手。
“对不起，我想，对方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咦，现在的猫都已经进化到会说人话了？卡库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那只货真价实的黑猫，好吧，姑且把他想象成动物果实的能力者，而且特别喜欢动物状态。
“那么你知道压抑病毒的方法。”这不是一句疑问句，而是带着点兴师问罪意味的警告。卡库现在对谁下的手已经没有兴趣，他现在更加想知道的仅仅是要怎样把路奇恢复正常。
海斯踮起前爪犹豫半天，最后还是选择弓起背伸个舒舒服服的懒腰，把头侧到一边，沉默。
“不知道的话就不要呆在这里！”木门被狠狠摔上，如果不是看着路奇恢复以后或者会觉得这只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黑猫还有别的用处，海斯现在对上的恐怕就是卡库的周断或者麒麟时雨。
海斯突然发现原来这艘船上的人护短已经护到一种极其可怕的地步……【态度居然那么恶劣，活该你今天晚上一夜无梦。】海斯是绝对不敢在卡库面前说这句话的，开玩笑，真的不想要尾巴了。
夜的羽翼已经完全包围了这片海洋，被黑暗围追堵截的灯光只剩下孤军奋战的无助，原以为在千万光年外的星光是可靠的外援，结果却是一群一哄而散的逃兵，四散着奔逃，却冠冕堂皇地说着时辰已过，轨迹的离散是固定不变的规律。
不过就是一场浮华褪尽的文过饰非。
东方的天空突破重重障碍终于挤出一点点染着银光的鱼肚白，恋恋不舍的夜色以缓慢的速度收回散乱的黑丝，在金光的注视下呜咽着躲回属于自己的地方，晨昏线的交界开始变得明晰，赫利俄斯的白马已经踢着拍子从东方整齐地列队走过。
卡库来到厨房的门口，昨天的事情还是让他有点不能接受，他还没有准备好要怎样面对一个直接嗜血的路奇。门没有锁，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做出决定，在推开门的一刻，卡库把这一切归结为对路奇一直保护这大家而且特别照顾自己的回报，是的，完全没有别的想法。
四分之三的身体藏在没有被直接照射到的阴影里，蒙上一层蜜糖色光泽的侧面并没有如想象中的充满血污，而是只剩几近透明的苍白，血液几乎成了自由扩散的存在，不在是顺着血管有序地循环。之前令人畏惧的尖齿也隐藏起自身，光明是威力最大的血猎，把在黑夜里还张牙舞爪到令人发狂的欲望打个烟消云散。
卡库倒了杯水，走近路奇。微微睁开的双眼似乎没有认出眼前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
果然，在黑暗中愉悦地进行着屠杀，却害怕从阳光中走来的人类。
路奇似乎认出了眼前拿着水的人，默默地接过水，没有衣服遮挡的手腕在阳光的洗礼下泛起似是被火燎过的红痕，边缘还冒出了一圈细密的水泡。直接暴露在阳光下大概就会变得惨不忍睹吧。咕噜。吞下水的声音在一片寂静里显得特别突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是不是就可以认为可以把路奇拉回来？
寒光突现，尖牙的来袭是地狱尚未褪去的残影。卡库的大脑中清清楚楚地现出两个加粗的红色外发光黑体字：糟糕！
剃的高速逃离是大脑和身体共同决定的最本能的反应，硬生生停留在阳光划出的界限之后的路奇还是紧紧地盯着卡库不放，那双澄黄色的瞳里除了不甘和愤怒，还有那么一层簿如蝉翼的悲伤，被遗弃的悲伤。真的，那么不愿意么。成为同样的，人。或者，同样是背离了人的存在。
卡库感觉到身体的左侧似乎有什么东西塌了下来，有点空。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明明就是伙伴啊……
为，什，么。
嘭！
木门被发狠地撞上，来不及发出一声半句的呻吟就被按上了静音键。那些曾经混混沌沌的幻想带着血腥和惊魂未定的内疚被连根拔除，如同清理出一个压挤着过多杂物的柜子，瞬间就变得整整齐齐，因为所有的杂物都随着烈火一样的逃亡，变成灰烬，一堆飞不起扫不走抹不开的灰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无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