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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7 他那可笑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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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生零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难以消化刚刚听到的话。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听到这个消息,自己的心脏就不堪负荷,像是血流供应不足似的,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这个高傲的,比女人还漂亮的纯血种……居然有娶妻的打算了?
可没几天前,玖兰枢明明还被他困在怀里索求着鲜血的啊!现在怎么可能就有结婚的打算了!这怎么可以?!他不是喜欢……优姬的吗?难道是他现在突然改变主意,打算娶一个吸血鬼贵族为妻?
青年脑中轰隆隆的一阵巨响,觉得有些站立不稳。他茫茫然地抬头,眼角余光再次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缕!”像是为了摆脱这种奇怪而不满的思绪,零迅速地跟了上去,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跟着弟弟走出了大厅,零在昏暗的走廊上停下脚步。
“呦,”一缕转过身,语气里有淡淡的嘲讽和隐藏的依恋,“零。”
“你在这里干什么?”零面无表情道。
“看样子,你安然无恙呢,”一缕遗憾般地叹了口气,“还以为你早就堕落成Level E了呢!”
“一缕,我们回去吧!”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由你来护送一翁大人。”
“是!”一缕一边应道,一边为有着灰蓝色冷漠双眼的金发男人打开身前的一扇门。
零突然想起几个月前的第一次碰面——这个男人望着玖兰枢的眼神尤其令人烦躁。他不快地皱起眉:“一缕,你是在为这个人……”
弟弟打断他的质问:“我正在元老院工作,说不定我们还会在哪里碰面呢!”
合上门前,一缕想起什么,笑容阴柔地问道:“对了,零,你听说过‘被诅咒的双胞胎’吗?”
“你在说什么!”青年一头雾水。
一缕一声轻笑:“原来你不知道啊,那就算了。”
这个由人类制造出来的无聊的流言,却让他明白,自己即将面临死亡……如果他想让哥哥继续活下去的话。
*
晚会后回去的路上。
“是吗?一缕他居然……”独眼猎人顿了顿,揉了揉青年银灰色的短发,“总之,不要鲁莽行事。”
青年一双剑眉习惯性地皱起,下意识地向周围看了看,没见到玖兰枢或者是夜刈真守,不由得松了口气——被从小到大的老师评价为鲁莽……可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猎人顿了顿,突然戏谑地加了一句:“别让贵族们的纯血种大人担心……那可是我们猎人的敌人呢。”
然后他奇怪地注意到,青年一听完便僵在原地,耳朵也慢慢地红了。他搡了搡青年的脑瓜:“你怎么看起来像是害羞了似的……难不成是看上哪个吸血鬼贵族了?”
猎人像理事长一样啧啧两声,夸张地摇了摇头:“这可是你高攀不起的啊!而且,小优姬可是会伤心的哦。”
是的!
优姬,优姬……
零在心中默念着女孩的名字,希望这个初恋对象能把自己脑中的另一张脸赶走。最近,他真是太不对劲了。这也许只是吸完纯血种血液的后遗症。
天边隐隐有曙光透出。已经快天亮了。
零的鼻尖一凉。青年这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已经飘起了小雪。
*
居然下雪了。记忆里,春天还没过去太久。
玖兰枢站在雪地里,忍不住伸出手来,静静地仰头看着飘落着雪花的天空。
有六角形的雪花掉进他同样冰冷的眼睛里,却还是化成了透明的水滴,沿着脸庞滑落下来。乍一看,竟如同眼泪一般。拓麻在一旁看着,隐隐觉得不安。
枢深深地吸了口气。雪花向来是没有香气的,只有入骨的寒冷。
在这个满是权利和欲/望的世界里,他游走在黑暗边缘,独自承受一切,也知道自己不能在人前展露出来。
他曾经无比地憎恶自己的不死之身。一万年前,他在恋人死后哀莫大于心死,尝试过一直沉睡,直到自己变为尘埃,却再次被阴谋唤醒。
——纯血种,真是无趣又可悲的存在。无法逃离的命运,无穷无尽的生命。又因为远古流传下来的奇怪诅咒,很难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雪像是轻盈的羽毛一样,不断地飘下来,落到他的额头上,落到发间,落到长长的眼睫毛上。落到地上的,则聚成洁白的地毯。
无论如何,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些雪花都会慢慢地在阳光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短暂的生命啊。枢在晨曦中叹了一声。
幸好他大概不会活得太久。
*
转眼又到了第二天的黄昏时分。
普通科的学生在白天上课,夜间部的贵族们则在夜晚上课,两个部轮流着使用一个教学楼。自然,对倾慕着那些拥有俊美外形的吸血鬼的普通学生们,相互间唯一能产生交集的机会,也就只有黄昏时分两个部交换教学场所的时候了。
因此,交班的时候,总是会引起一阵骚动。今天尤甚,因为——
“眼看着就要放假了,就要见不到偶像学长了!”
“讨厌,不要啊!”
“还有我的狂野学长!”
“琉佳同学!”优姬和零班上的班长影山霞手捧一封粉红色的信,在一群女生中显得格格不入,“现在,正是将我这燃烧的爱情传达的最佳时刻!”
“闭嘴!”零道。
他心情本来就不太好,居然还要听到一个男生在女生群中聒噪。
女生们一瞬间安静下来。
但是,这令人心平气和的安静也只维持了几分钟。
月之寮的大门开了。女生们顿时尖叫起来。
“大家退后,退后!”优姬手忙脚乱地维持着秩序,只听到自己影山同学仍在坚定不移地高呼着——“琉佳同学,琉佳同学!”
零隔着骚乱的人群,远远看了一眼。那个纯血种的身影经过一群女生时,显得格外高挑而秀丽……他怎么会有认为对方秀丽的错觉?!
他疑惑地想着,神情有些恍惚。假期的时候,是不会再见到这个曾经被他恨之入骨的纯血种了。可是心里那奇怪的失落感,却怎么也无法忽略。他甩了甩头,尝试着忘记将对方禁锢在怀里吸食血液时那可怕而汹涌的快感。
也许,只是自己体内Level E的病毒在渴望对方的血而已。
*
“让你们久等了,抱歉。”架院晓腋下夹了个文件夹,合上寝室的门,对着站在门口的吸血鬼们歉意地笑道。
拓麻摆手道:“没关系啦!”
枢回过头来,冲一脸无奈的晓笑了笑:“走吧。”
“大家一起去蓝堂家的宅邸,但蓝堂本人却不乐意跟着,”莉磨眼中有淡淡的忧郁,一左一右的两条小辫子一如既往地用大红色的蝴蝶结系得干净利落,“总觉得这样……好奇怪。”
“怎样都行啦,”琉佳耸了耸肩,“只要是和枢大人一起。”
正要跟着众人向门外走去,莉磨突然停下脚步,有些担心地看向身后,对坐在沙发上的千里道:“支葵,真的不和大家一起去吗?”
少年以双臂为枕,懒懒地倚在沙发靠背上,一副快要蔫掉的样子。听了女孩的询问,也只是睁开蓝得发黑的眼睛:“母亲最近总是催我偶尔回家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避开女孩关心的眼神:“所以我一会儿就回家。”
“这样吗……”莉磨叹了口气,低头在随身携带的粉红色心型手提包里翻了翻,找出个东西便扔了过去,“接着!”
千里准确无误地接住那一包波奇巧克力棒。目送着女孩在不远处一边说“那加油吧”一边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脸上露出许久未现的笑意。
晓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眼自己的寝室紧闭的房门。
而此时,执拗着不愿出门的蓝堂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一颗绿色弹珠,在黄昏静谧而缓缓流淌的阳光下细细把玩着。
儿时的一幕幕,像是黑白老电影一样,在他眼前无声地放映出来。
英想起第一次见到枢的情景。那时候的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个纯血种的少年在将来对自己会产生怎样巨大的影响,还强装着不在乎,粗着嗓子指责对方的无礼。
他突然有些奇怪的难过,如果,如果……当初自己没这么做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像现在的拓麻一样,温柔又亲昵地叫那个人……“枢”?
枢大人真是变了太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笑容暖到了人的心里。再过几年,枢大人嘴边时常挂着的笑容,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可亲,但是英明白,那只是外在的礼貌谦和:貌似平易近人,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
枢大人自己杀了绯樱闲,却把责任推到了锥生零的头上。如果是出于想陷害锥生零那小子的动机,那么在那之后,枢大人为什么又为了那个臭小子,带着夜间部所有贵族,去对付元老院派来的人手?
古怪的不止这些,枢大人以前对于那群妄想以嫁女儿攀上他这样一棵大树的名门望族,向来是不屑一顾的,但前几天的晚会上,枢大人却对这些人没有任何回避和拒绝之意。
还有,前一阵子,眼看着就要在Level E的深渊中丧失心智的锥生零,居然就突然神奇地恢复了健康。而那天,枢大人明明先是吸了绯樱闲的血,之后,为什么他又会闻到枢大人血的香味呢?而最近,枢大人状态又是这么的不佳……
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念头响雷一样在脑海中炸开了。
蓝堂英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既震惊又愤怒地瞪大眼,倒抽一口冷气。
难道……枢大人竟是把血给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样高傲而冷漠的纯血种,怎么会屈尊纡贵地把血献给一个低等的吸血鬼?!
但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
英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能明白心目中最重要的这个人究竟在想着什么了。他看不懂对方,也无法真正地接近。
如果他当初,在枢大人的父母死去之前可以……
英死死盯着手中的玻璃弹珠。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抹脸,才发现脸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了。
很多年前,他那可笑幼稚又直接的告白,是完全没有被枢大人放在眼里的。
晓也说过——虽然不知道宿舍长究竟在想什么,但是,我们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不,他不信!
英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也忘了施法术,一路从寝室狂奔到玖兰枢专用的书房门口。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在快要触到门把的那一刻,犹豫着顿住了。
所谓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为了枢大人,他什么都可以做!
所以……
英闭了闭眼,手伸向前,紧紧握住了门把,扭开了门。
薄暮下,书房里,空无一人。英的眼睛忍不住向玖兰枢惯常用的书桌看去。
映入他眼帘的,是棋盘上一颗粉碎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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