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帝王妃》君子娆

7、相遇相识不相知（下） 正

　　正想着，一名约三十五、六岁的女子开了门，一脸沉稳走到归晚面前，却不行礼。“太后有旨，有劳叶小姐到内阁。”
　　归晚福了福身，低头回道：“有劳姑姑。”听闻太后身边有位心思细腻之人，便是眼前的这位女子罢。
　　内阁在慈安宫的最后面，归晚随着女子穿过层层走廊，一直到尽头，都沉默不语。直到离落推开了内阁的门，一股浓浓的药味传进归晚鼻中，这一刻，归晚才明白了什么。
　　“太后，叶小姐到了。”
　　归晚上前一步，跪在珠帘后面，“民女叶归晚见过太后，太后金安。”
　　“起来吧。离落，让她进来。”太后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疲惫。两旁的婢女伸手将珠帘层层掀开，归晚一眼便望见了躺在床榻上的人。一身素衣，额头两旁的鬓角有了些许白发，皮肤却保养地很好，然而双眸中却毫无任何色彩。
　　归晚起身，缓缓走到床榻边，半跪下。“请太后将右手伸出来。”
　　太后深深看了归晚一眼，由离落将她的右手从被下托出，搭在窗沿上。归晚伸出右手搭上脉搏处，闭眸。只一瞬，猛地抬头，睁开双眸，语气有些急促，问道：“太后近日可吃了什么？”
　　离落看了太后一眼，回道：“今早太后说想喝鸡汤，奴婢就到御膳房穿了鸡汤。岂料刚刚喝了几口，太后便吐了，之后开始昏迷不醒，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归晚暗自握紧右拳，继续问道：“那碗鸡汤现在何处？”
　　离落指了指一旁的桌子，“就在那。”
　　归晚立即站起来，走到桌子边。掀开盅盖，一只完整的母鸡没有动一口。她仔细看了看，用筷子拨弄了两下，面色微变。思量了一下，转身走到太后面前跪下，正色道：“请太后恩准太医与民女一起诊断。”
　　太后看了一眼离落，离落领命出了内阁。太后这才看向归晚，“哀家问你，哀家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归晚低下头，深吸了口气，道：“回太后，民女有信心可以治好太后。”
　　一瞬间的沉寂无声之后，太后叹了口气，幽幽道：“哀家知道，这病来得突然，宫中那些老太医治不好也就罢了。但是，你若是在此时向哀家保证，可知治不好是个什么罪？”
　　归晚身体一怔，缓缓抬头，眼眸中流转着耀眼的光芒。“民女知道。但为人医者，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但求问心无愧就好。”
　　太后淡淡一笑，眼底闪过几丝赞许，“说得好。若是此次你治好了哀家，哀家绝不会亏待于你。”不再细说下去，太后微微闭上眸。
　　归晚跪谢着退出了房间。正巧离落带着几位太医到了内阁前，“叶大夫，这几位都是太医院的翘楚。”
　　归晚一一点头，顺着视线一一看过去。都是比较年老的太医，想来心底应该有数了。归晚恭敬地说道：“还请几位大人到那边说话。”
　　为首的一人乃太医院的院正苏宁苏大人，约五十多岁，却品行端正，在太医院中颇具威名。苏宁看了一眼归晚，带着其余几人跟着归晚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开口询问：“叶小姐，太后这病你以为如何？”
　　“是瘟疫。”归晚认真回道。低烧不退，手臂处有红疹，这症状，乃是服食了带有瘟疫的鸡汤所致。
　　苏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接着问：“既是瘟疫，便得立即请示圣上，即刻封锁慈安宫。”
　　“怕是要如此。”归晚深深看了一眼苏宁，“不知院正苏大人可有方法医治？”
　　苏宁摇了摇头，“老夫一生行医，从未遇见此等事情。虽久读医术，但解救一法却无能为力。不知叶小姐你……”
　　归晚含笑点头，“若是苏大人信我，我有些法子可以先隔绝这些瘟疫，但是若要真正救治太后，怕是还要钻研一段时间。”
　　苏宁深深看了一眼归晚。眼前这女子，淡然如水，行事不卑不亢，说话有根有据，尤其是那双翦水眸，水灵灵的，像是山涧中那清澈见底的湖水，没有一丝涟漪，却带着看透一切的决绝。苏宁笑道：“老夫信你又何妨？”
　　“那好，院正现在可以先派人禀告皇上，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归晚向身旁等待多时的离落招了招手，请她帮忙准备笔墨纸砚。
　　苏宁等人对视了一眼，也各自出了慈安宫，向皇宫各处通报。
　　归晚将所有要注意的地方用纸写了下来，递到离落手中。离落低头，眉间隐着担忧。“叶小姐，这……太后的病究竟可否治好？”
　　归晚微抬眸，眸光闪烁，蕴着流转的光，似一道利剑射入心头。她缓缓开口：“我定会尽力而为。”太后染上瘟疫，天朝誓必大乱，然这其中，定会有人受利。瘟疫一事绝非空穴来风，那么，是谁呢？温润如玉的侧脸忽而闪过心头，归晚心头一怔，又不想相信，却又心怀疑虑。曲枫，如若是你，该如何？她无法想象，当有一天，与相遇相识的他对上之时，那种不相知、不相许的感觉，会不会让她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