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竞天择》紫蔷薇

10、第九章

　　当李元吉醒来，竟发现自己正躺在位于紧随龙舟而行的浮船上，而其他人却不知所踪，他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记得他和忆雪是最后进入茶楼的，然后自己被人打晕，然后自己就出现在这里，其他人呢？

　　他立即溜下了浮船，小心翼翼的，以免被人发现踪迹，毕竟浮船为妃嫔居住的地方，相当于后宫所在，擅闯男子必死无疑。

　　到了岸上，李元吉就听下人们说隋炀帝正在审问月容公主和郭妃。听说隋炀帝非常气愤，甚至动了刀剑。他立刻去找裴距，打听情况。

　　李元吉见到裴距时，裴距正在船上暗自伤神，见到李元吉来，立即抓住他的手，询问事情始末。

　　听完李元吉的叙述，裴距连连叹气，说道：“没想到瞒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瞒不住了，缘也，命也！希望这孩子能平安无事归来。”

　　李元吉听了更是满头雾水，不明所以然。“裴大人，是不是忆雪她有什么重大的秘密？”联想起裴忆雪常常不合时宜的举止言语，的确有很大嫌疑。

　　裴距再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忆雪她一出生就被陛下赐予了护国公主的称号，因为当时国师为她批命，说她利在朝廷，功在千秋，必将辅佐一代帝王。奈何命运使然，听说她不为生母所容，竟被活活闷死在襁褓之中。”

　　“死了？怎么可能？”李元吉不信，否则现在的忆雪何来。

　　“当时太医会诊，都说是已经断气，药石罔救。陛下气极，下令将当时所有在场的太医处决，无一活口，当时可说是举朝轰然。”

　　“那应该是确诊了，那忆雪怎么又会复生了？”

　　“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有想通这件事。当时的情况很混乱，宣华夫人的侍女梅红趁机将婴儿尸身交给我，吩咐我出宫处理，说是神女不宜葬在皇家，并且为陛下所准。宣华夫人就是忆雪的生母，很得陛下恩宠，所以我不疑有他，悄悄的将尸身带了出宫。我想将她葬在我裴家的祖坟中，毕竟她是皇家血脉，不能随意处置。哪知在去西郊的途中，婴儿竟然复生，还能出口说话。我当时大为惊讶，想将他送还皇宫，没想到刚到宫门就听说天将福瑞，上天怜我天朝，又降一神女。”

　　“是月容公主？”听说月容公主是我朝福星，李元吉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她。

　　“没错，是月容公主。听说她一出生就和忆雪一样，左臂上有一个梅形的鲜红色胎记。陛下也很快就相信了月容公主是护国公主重生，忆雪的事就这样作罢，不再有人提起。我只得将忆雪带回裴家，对外称是我老来的女，就这样将她抚养了长大。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你现在明白了吧。”

　　“那现在陛下知道了忆雪的身份？”李元吉还是不太相信这样离奇的事情。可是忆雪被突厥人所掳，而月容却安然回来，这让他又不得不怀疑。

　　“怕是如此。”裴距长长的吐了口气，思虑半天才道。

　　“那既然月容公主也被称是神女，陛下又何必再追究忆雪的事？”李元吉提出疑问。“难道月容公主根本就不是护国公主重生？”

　　“忆雪未死，何谈什么复生？这后宫里为了争宠，可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据老夫所知，月容公主因手臂上也有胎记，有心人则加以利用，结果人云亦云，可她毕竟没有国师批命，做不得准。”裴距握住李元吉的手，“四公子，老夫这次怕是自身难保了，请你帮我照顾忆雪，至少在我不在的期间照拂她，他的个性太直，很容易得罪人，我一直放不下心。”

　　李元吉点点头。本来他就对裴忆雪有好感，这次裴距所托也正合了他意。

　　裴距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玉佩放在李元吉手中，“这是忆雪自己雕刻的，你留着当个信物吧。请你一定不要让忆雪委屈了。”

　　“这个自然。”李元吉接过那刻着个雪字的白色玉佩，然后系在自己腰带上，“裴大人请尽管放心。”

　　很快的，隋炀帝派了禁卫军来将裴距捉拿入狱，李元吉接收到裴距再次恳求的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裴距这才放心的随禁卫军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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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炀帝并没有对裴距进行任何的审讯，只是召见了几个拥有兵权的将领，李世民也是其中之一。

　　看着坐在龙椅上满脸阴沉的隋炀帝，李世民感觉到自己的心一直在突突的猛跳。不是没见过隋炀帝发怒，只是这一次他却猜不透隋炀帝的怒火从何而来，心中有点不安。

　　听说这次月容公主出游，裴忆雪被突厥人掳走了，而月容公主安然回了龙舟。大概又是裴忆雪用了什么计谋，让那突厥人以为她才是真的公主，才保住了真正的月容公主，没让朝廷猛受什么损失。不过这些突厥人的眼光也真是不太好，竟然分不出真假，那裴忆雪怎么看也不像公主吧？

　　可是既然月容公主平安无事，隋炀帝为何还是那副表情？

　　“今天让众位爱卿来，是有件事想让你们去办。”隋炀帝扫了眼恭敬的立于台下正揣摩着圣意的臣子后开口道。

　　“臣等必将竭尽全力，万死不辞。”李世民回过神，同其他人一起弯腰垂颈回道。

　　隋炀帝略微点了点头，接着道：“诸位爱卿应该已经听说了，此次月容公主出游，险为贼人所掳，幸得裴距么女所救才幸免遇难。可那些贼人无视我天朝国威，在天子脚下作乱，朕岂能视而不见。”

　　“皇上圣明！”李世民再次随同其他诸臣附和道，心中却在想，明明是突厥人，经说成是贼人，这个隋炀帝应该是怕再次与突厥起了冲突吧。

　　“为了重振国威，朕命你等迅速救回裴家么女，剿灭贼人，即刻出发。”隋炀帝下了最后命令。

　　“臣等遵旨！”又一次弯腰垂颈行君臣之礼，然后李世民跟着依次退出大殿。

　　根据李世民对隋炀帝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臣子的家眷而在意的人，更何况现在是动用了兵力，足可见事情不是如隋炀帝口中所说的只是为了重振国威那样简单。

　　“本官负责此次巡行的安全，怕是分身乏术，这次任务还请列为多多费心了。”一下龙舟，宇文化及就迫不及待的退出了此次营救任务。

　　“本官现在要立刻赶往江都，皇上的日常安排马虎不得，必须本官亲自监督才行，怕也是不能前往了。”王世充也找出借口，说完摆摆衣袖就踏着官步走开了。

　　“本官……”

　　“我知各位大人事务繁忙，难以分身，此次任务由小弟代劳即可，诸位大人尽管放心。”李世民干脆打断他们的话说道。

　　知道这帮阳奉阴违的人都要找借口，不想参加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他干脆独自承担起这此任务，也许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不一定。

　　“那就请二公子多多费心了。”他们一个个跟他说着客套话，脸上却明显写着幸灾乐祸。他们也许都认为这是隋炀帝一时兴起的举动，只有傻子才会跟着起哄吧。

　　告别这些人，李世民快步回到李家的船上，着手安排人手和用品，准备尽快上路。

　　“爹，你怎么来了？”李世民惊讶的发现本该留守在西京的李渊此刻正坐在船舱中，弟弟李元吉也在，他们好像在讨论什么，神情很严肃的样子。

　　“世民，你回来啦。我呀，本是为元吉向裴家提亲来的，唉，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李渊摇摇头，语气中满是遗憾。

　　“爹请放心，陛下下了令，我会立即派兵前去营救，一定会将裴小姐安全带回的。”为了四弟，他也要尽力而为才行。只是没想到元吉当初说的话竟然是真的，他还一直以为元吉只是一时兴起的戏言呢。

　　“这就好。”李渊满是欣慰，点头道：“只要能将护国公主安全救回，也算是为我李家立了一大功。世民，你一定要尽力才行啊。”

　　“是。”听到护国公主这个词，李世民表面平静，心中却惊讶至极。他早已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至少这样能掩藏住自己真是的思想。

　　护国公主，裴忆雪竟然是护国公主？难怪隋炀帝会如此在意此她，难怪突厥人会舍月容公主而就裴忆雪。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很快就要后悔莫及了吧。

　　可是，爹如何知道的？

　　“这是裴大人在入狱前跟元吉说的。”李渊似乎知道李世民要问一般，“裴大人自知陛下必定惩戒于他，所以托元吉加以照拂，并坦承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呃，刚刚你没回来时，元吉就是在和我说这事。”

　　李元吉点点头，第一次用恳切的目光看着李世民，说道：“二哥，这是我第一次求你，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忆雪出来。”

　　李世民惊讶的发现，元吉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自己多年坚守的原则？

　　“嗯。”李世民胡乱的点点头，“我先去做准备了。”李世民不想去看弟弟的眼神，匆匆忙忙的就跑了出来。

　　裴忆雪会成为护国公主的原因，他并不清楚，但他清楚的知道有了护国公主的帮助，他的一统大业才能早日完成，这是袁天师的预言。

　　袁天罡是有名的铁笔神算，预言向来精准异常。机缘巧合之下，他得遇袁天罡，袁天罡说他是真龙天子，必将救万民于水火。从此他就踏上了漫漫的孤独而艰辛成王道路。

　　可现在，他的心很乱，思绪更乱，他第一次开始觉得不确定。如果护国公主是月容，也许他不会有这种感觉，可是换成了裴忆雪，他就觉得压抑，觉得事情并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易于控制。

　　是因为觉得要利用的人是裴忆雪，会让自己觉得良心不安？是因为他可以很轻易的让月容公主喜欢上自己，而裴忆雪，也许终其一生也做不到？还是因为元吉的期待？

　　甩去那些不该存在的念头，李世民立即召集了近百名心腹兵士，做好准备后立即开赴上路，一路追逐突厥人而去。

　　终于在河南境内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李世民万分庆幸在他们渡过黄河前找到了他们的踪迹，否则此次任务将会更加艰难。他立刻安排士兵们伪装成山贼模样，埋伏在十里山中准备伏击他们。

　　他微笑着，并以前所未有的期待心情等待着裴忆雪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更期待着裴忆雪再次见到自己会有怎样丰富的表情。

　　可是当她以惊喜的表情，孩童般幼稚的动作扒在他身上耍赖着不肯下来的时候，他却被吓到了。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有如此小孩子的一面。

　　他忍不住从心里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