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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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九点三十七分夜晚。
樱汐的手机响起，屏幕上闪着一个名字——“漫晓溪”。
“晓溪。”樱汐声音平静。电话那边是久久的沉默。
“晓溪……怎么了？”她轻柔地问。
“樱汐……我只是想问，”晓溪哽咽了一下，“我……给你的印象，是怎样的呢？”
“你很在意吗？”樱汐声音带着笑意。她的心暗暗地痛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不会再因他人的倾诉而不知所措，而会淡然地倾听。她从未学会安慰别人，她能做到的，唯有倾听而已——也许倾诉者需要的，也只有倾听而已。原来的她，早已消失远去。
“嗯，……是的。”晓溪停顿了一下，“我不是在意他人的看法，只是……”她似乎忙着解释，以为樱汐会教育她什么——但是并没有。樱汐沉默着，晓溪声音渐弱。
“明亮若晓，清澈如溪。”樱汐说得缓慢，“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是吗……”晓溪甜美清澈的声音略带尖锐，与她相比，樱汐的声音都显得低缓了。“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樱汐沉默。分针向前跳动了一格，九点四十五分。
“教学楼A的楼顶呢……这里看到的星空，很美。”
教学楼A的楼顶？那不是她很喜欢去看夕阳的地方么。但由于她不住在学校宿舍，晚上十点后就不能再进入学校，而她正好是午夜活跃。
“其实我今天第一次来这里的。”晓溪轻诉声继续，“忘了听谁说过，从这里看向城市，感觉很好。”诶？这里，应该只有她知道的。因为从九楼到这里的通道是要绕过好几个教室，走过好几条不为人知的通道——大概除了跟着她来过的凌轩以外吧。
“樱汐……”晓溪声音轻下来，“你……也来这里好吗？”
她，也许有什么烦恼想和自己说吧。樱汐想道。“好，你等我。”
~~~~~~
晓溪独自站在楼顶，晚风轻吹，她松松绾起的马尾梢也轻柔地飘摇。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决定将那些尘封于心底的痛说给樱汐。也许，是因为，樱汐眼中，有着和她一样的迷茫。
也许，她们都在伪装，但，她选择了融入大家，成为最纯洁受人欢迎的漫晓溪，而樱汐选择的是隐藏。“也许从某种程度来说，我做的，甚至比她好呢……”晓溪胡乱想着，“但，可能我只是没有她那样的淡然去隐藏。”
一杯温热的奶茶伸到她面前：“来，你一定渴了吧。”那是一个轻柔略带低缓的声音。
晓溪回头，那是寂樱汐拿着2杯奶茶站在她身后，风吹乱了她的黑色长发。
“谢谢你。”晓溪垂头道，“为什么你……对谁……都是这么好……”
“我只是不想伤害信任我的人而已。”樱汐微笑，又是微笑，她最习惯的微笑。
“嗯……”晓溪望向远方的天际，那里的灯光如此绚烂。“如果我说，我有着黑暗的出身，你还会……像这样与我做朋友吗？”
樱汐的心抽紧了，黑暗的出身？难道说，她的家庭……和她一样……
“嗯？”她示意晓溪往下说。
“我的母亲……在我四岁时我父亲以外去世了，她带着我，，独身一人……之后，由于生活所迫……她开始接近一些有钱的已婚男人……甚至不惜用身体做砝码……”晓溪眼中掠过一丝嫌恶，“到最后她甚至还留了一个私生子作为要挟他们之一的工具！”
她的脸上流下大颗水晶般透明的泪珠。樱汐伸出手，轻轻将它拭去。
“我想恨她，恨她们，但……我无法去恨……毕竟我们的生活来自于他们……”她哽咽着，眸子抬起对上樱汐的眼眸，她的目光，仍明澈如溪。
樱汐踌躇了。她要告诉她，她们是截然相反的出身吗？她不想对她隐瞒，但她更怕伤害到眼前这个明澈如溪的女孩。半晌，她才开口道：“不要恨。”
“那样，太疲倦。”
“所以我一直想让自己成为，也让大家认为我是最纯洁的漫晓溪……”她说，“我不想因为她的缘故让大家疏远我……我是那么喜欢和大家在一起……”
静默。星光出奇的璀璨，她的眸对着她的眸，晚风轻吹。
“你真是的。我们怎么会疏远你呢。”樱汐开口道，微笑，依然，“就算别人不在，我还在呢。”她轻轻挽住晓溪。
“樱汐……”她无言以对。
“不早了，赶紧回宿舍吧。”樱汐看了看表，10：25。还有五分钟熄灯。“我也要回去了。”
她们一同下了楼。分别前，晓溪叫住了樱汐。
“那个……”她欲言又止。
熄灯的铃声在这一刻响起，晓溪的话随之被打散。樱汐只看到，她转身跑开的背影，还有，略有模糊的唇形——
“一定要让凌轩幸福！”
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力量猛地冲击上了樱汐的心，难道说，晓溪，是喜欢凌轩的？
而她……又做了什么呢？
她好像……没做什么吧？
可是……为什么会感到愧对晓溪呢？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夜晚，她体力不支而倒下的前一秒，凌轩孤独而温柔的神情。
樱汐自嘲地笑笑，怎么自己也有了这种小女生的眷恋呢……
“樱汐。”好听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她愣了三秒，又是不期而遇……吗……
夜色中她缓慢回眸：“好巧啊，你也来了？”
“今天三年组的晚自习十点下课。”凌轩微笑着回答。
“哦……”她略一点头，目光移向别处。
“不介意的话，一起走走吧。”他微笑道。
樱汐无声地走到他身边，他和她相随的身影在月下显得那样唯美凄迷。
路转角，一片树林在她眼前展现开来。凌轩引樱汐走着一条石头小径。
“这里其实是一片樱花林，到了四、五月间，望去就像绯色的云雾。你最喜欢这种景色的对吧……”他对她介绍道，“只是现在十二月，没有樱花。”有些遗憾。
“诶？”樱汐奇怪，他怎么知道她喜欢樱花？
“樱花漫舞的季节，很适合你呢。”奇奇怪怪的一句话，听上去有些晦涩难懂，但，她却毫不费力地理解了。也许就是因为，他们那稍有冷漠的性格是那么相像。
“因为我是寂樱汐吗？”她微笑。
凌轩无言。他只是觉得，樱花漫舞这样凄迷绝美的景色，和他眼前这个美丽忧伤的女孩——寂樱汐，真的很相配。
或许是看到了他眼中的遐想，她望向他的眼眸：“想什么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望着她的瞳眸，波澜，宁静。
她的瞳眸深处仿佛有一种冷漠的东西融化开来，渐渐地充满了温暖。她仿佛是看到了四月绽放的樱花般稍有迷醉的神情，让他再无法移开眷恋着她的目光。
樱汐渐渐恍惚了，她感到自己似乎只受了情绪的控制一般，缓缓地靠近凌轩，伸出双臂拥抱住他。
“这是对你那天晚上的问题的回答。”她的声音宁静轻柔。
他的眼中闪过几秒忧伤的迷惘，随即轻柔地温暖起来、沉醉起来。
“樱汐。”他轻柔地唤她的名字。他甚至可以听到她略有急促的呼吸声。
“我喜欢你的。”
……
夜色静谧。并不算明亮的街灯温暖的光笼罩了凌轩和樱汐，他们似乎成为了这里唯一的景物。
在无人注意到的暗影转角，有一个白衣少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阳光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沉重，紧咬着唇，眼睛紧盯着那个女孩，似乎她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会牵动他最柔软的思绪。
“是像好朋友那种喜欢吗？”她轻轻后退，松开了拥抱。
“不。”他的声音轻柔，却很清晰，而且透着无比自信。
“是对一个女生的那种喜欢。”
她沉默着，这里的夜色如此静谧。
良久之后，她才缓缓说。
“谢谢你”。
她不愿伤害晓溪，那个纯真的如同溪水般的女孩。如果晓溪也喜欢凌轩的话……那么她，也许就真的伤害了她。
“我想，我还要再想一想，我心中真实的爱的方向。”
她的眸对上他的眸，褐色汪洋大海。
“你，很冷静呢。”凌轩微笑着说，“还可以想到思考和选择。”
她也微笑。月色再次笼罩下来，朦胧的他和她，朦胧的温暖的世界。
暗影转角中闪过一抹白色的身影，那个白衣少年悄然离开。他默然的看着那不属于他的月光，似乎，那月色越美丽，他就越寂寞。
~~~~~~
樱汐和晓溪一同走在校园的路上。自从那个夜晚后，樱汐和晓溪变得更为要好了。樱汐觉得，晓溪和她之间，有着一种不可言喻的默契。
她们都没注意到，校门外一个艳粉色的身影，正愤怒地盯着那两个说说笑笑的女孩。
“阿姨，请问您是来找学生的吗？”刚下课的洛凌轩问道，他手臂上搭着一件银灰色的外套。
那个女人显然没反应过来有人突然问她，惊了一下：“哦，我是来找漫晓溪的。”
“她就在那里呢，”凌轩环顾四周，“直接进去找她就行。”他点下头匆忙走开。
这时晓溪回头望向那个方向，正巧看到了那个身影。“妈妈。”她拉着樱汐走去。
樱汐在这一刻也看到了那个身影，是那个，她久久不能忘怀的身影，她曾经恨过多年的身影。
她愣住了。是巧合吗？只是因为相貌相似吗？她给自己找着借口，不愿相信这降临的太过突然的真相。
不对。根据晓溪的描述……应该就是那个“她”了……
“她”是晓溪的母亲？
怎么会……！
她的思绪乱成一团，此刻她只想赶紧逃离这里。但是，她的倔强，将她禁锢在原地。
“晓溪！”门外的人影喊道，晓溪拉着樱汐走去：“她就是我母亲。”
樱汐眼中的迷惘只是一瞬间的存在，随即便消逝在瞳眸深处。她努力地微笑着。
“妈妈，她是我的朋友，她叫寂樱汐。”晓溪微笑着介绍道。樱汐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的震惊。
“好久不见。”樱汐微笑着略一鞠躬。是啊，好久不见呢。
“诶？你们见过？”晓溪惊奇道。
“我们在街上见过一次。”樱汐淡然解释道。晓溪点头表示明白。
晓溪的母亲把一袋东西递给她：“晓溪，你先走吧，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晓溪点头，转身走开。
“好巧呢，我们，又遇到了。”樱汐先打破了沉默，望向远方的天空。
她没有回应，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样表达。
“为什么接近晓溪。”生硬的一句话，樱汐微微笑了。
“需要解释吗？”她轻柔地一句。“如果一定要的话。”说完略一思索，转过眸，“晓溪信任我，而我不愿伤害她。”
“她对你说了我的事？”晓溪母亲声音稍嫌冷淡，“从那以后你就知道她就是我？”
“那时还不知道。”樱汐平静的回答，“我也不愿去打探。”
“你是在报复我吧。”她冷冷的笑了一下，“因为我让若渺接近你，所以你来接近晓溪……”
樱汐嘴角微微勾起。她咬紧了唇，声音却依然平静。
寂若渺，那个小她6岁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只是被当成一颗要挟的棋子。没错，她完全不像樱汐那样可以操控那么多的责任。她的命运，甚至不属于自己。樱汐软弱的为她感到惋惜。
“我和晓溪的友情完全是因为我们互相信任。”樱汐说，“请不要告诉她我和你的关系。”这件事伤她已经够多了。樱汐转身欲走开。
“还有。”走出两步后，她回眸。
“对于寂若渺，我从未不能接受。”
她迈开步伐走去，冬季风吹过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