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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善终必先善始 ...

  •   新季度伊始,陈若飞的团队接到高德旗下产品的单子。陈若飞万万没想到,这一单竟会是“唯一”的广告...肖紫赤作为“唯一”高端产品的第一设计,亲自指名要陈若飞的团队为他宣传。按照陈若飞的规定,整个团队的人都可以以个人或者组队的方式进行广告创意的方案,最后进行汇总和整合,确定几个方向和风格的设计提案。
      于是,陈若飞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忙碌期,近乎早出晚归。他和李瀚虽然工作在一起,也住在一起,现在却几乎很难碰到面。反倒是陈若飞和张汉歧每天都要因为工作而见面。陈若飞知道张汉歧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已经摘掉了。丢弃了这种宣示所有权的东西,陈若飞甚至和张汉歧说话都显得有些可怜。但在陈若飞眼里,爱情始终不是一场比赛,没有输赢之分,也不是张汉歧今天退出,他就能胜利。就像戒指曾经戴在他手上,可李瀚心里仍念着张汉歧...那是心之所向...他无法住到李瀚心里,拥有独一无二戒指又能代表什么...
      陈若飞对这样想的自己非常泄气...看着每一款都如此绚丽的戒指,明明是要为“唯一”设计广告,但心里却是惶惑的...他乏了...也有任性得想张汉歧消失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想等明夏第一单结束,就让张汉歧单飞。他足有资格成为公司独立设计师中的一员,他在自己身边学不到什么,陈若飞也觉得没有资格教他。
      工作还在继续...陈若飞和李瀚的关系愈发疏离了。唯有偶尔偷得半日清闲,陈若飞便会去李瀚母亲那里看看,趁老人不注意给她提提水。
      李瀚的母亲是个很敏锐的妇人。仿佛一开始就知道王伯放在自己家门口的那口水缸里的水用少了又会莫名其妙多起来是出自陈若飞的“杰作”。一开始她十分排斥,甚至拒绝用外面的水缸,但她的腰随着年纪增加愈加酸痛了,着实无奈时,她也就凑活着用用。但有一就有二,这水用着用着也就习惯了。偶尔陈若飞繁忙,缸里只剩下一半水时,她会在心里埋怨两句,责怪陈若飞懒惰。她很偶尔也会在家门口遇到陈若飞,从刚开始别扭的白眼,到现在只瞪他几眼,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大概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陈若飞见阿兰总是带着微笑。怒气冲冲最怕是对上笑脸迎人,大多时候气也消了一半,还有一半也没理由发作。李瀚的母亲在家里也会拦些私活,平日里种种花卉,绣绣十字绣,也会养鸡。拿出去卖的话收益不高,但还是很辛苦地在做着。陈若飞从王晓东那里知道,阿兰每个月是有不少退休金的,一个孤寡老妇,平时里省吃俭用根本花不了多少钱,也不知为何,偏要这么辛苦。陈若飞想起当年李瀚两老为李瀚也攒了幢房子,但后来卖掉,钱都给了老大。李瀚在外摸爬滚打多年,既没房,也没积蓄,多半阿兰心里也是清楚这个小儿子的个性懒散。嘴上愤愤,但心里还是挂念的吧。陈若飞几乎能猜到阿兰现在所做的,也不过是想给李瀚的将来一些保障罢了。
      从某种层面来说,李瀚当真算是个不孝子了。为了爱情把亲情抛弃的人是最可怜的。谁都无法保证爱情的未来,但唯有亲情斩不断。陈若飞这样悲哀地想着...就仿佛要失去李瀚,他甚至不知道他和李瀚现在究竟算是什么状况?是风平浪静,抑或是暴风前的沉默...他们交往至今都没有为了什么而争执过。陈若飞生性薄凉,但也随和,无喜无怒;李瀚个性热烈,爱玩爱闹,但平日也温和体贴。怕就怕,没有争吵,无端端让感情淡了,你看我,我看你,彼此无言。
      陈若飞的思绪有些凌乱了,抬首低眼,见摆弄花卉的阿兰居然怔怔地看着他出神。陈若飞忽然感到紧锁的眉间有些疼痛,大概自己思索的表情太过严肃。他对阿兰报以一笑,俯下身柔和地看着初春仍树枝稀落的花,道:“您这花卖给我好吗?”
      李瀚的母亲一愣,蹙着眉头,恶狠狠回到:“价格很高的。”似乎在出言威胁,不情不愿的模样也有些别扭。但陈若飞知道阿兰不过是拉不下脸和他和颜悦色罢了,并没有恶意。
      “没关系,”陈若飞笑着,“我需要很多,您全卖给我好吗?”
      阿兰瞪大眼睛,似乎透着点高兴,可一瞬又黯淡下来,憋着嘴:“你什么意思?我不需要你施舍...”
      “我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陈若飞不等阿兰发作,赶紧抢白,“院子里空荡荡,我早就想买些花装点一下了。”陈若飞的房子很大,院子也很大,一直想要好好装点的想法也不是在撒谎。
      “真的?”阿兰将信将疑,但看陈若飞又似乎很真诚,“你很有钱?”
      陈若飞一笑,开口道:“还好。”
      阿兰垂了垂眼,似乎在思考,然后抬头道:“你需要多少盆花?”
      “您这里的全都给我还不够,我先买下,下次您家还有,我再买。”
      “要这么多?”阿兰斜着眼看陈若飞,她心里还是明白陈若飞的意思,这个孩子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帮助自己。
      “五十坪左右的地方,您说够放吗?”陈若飞看阿兰一副惊讶的表情,淡淡笑着。
      “你...你老婆真幸运。”阿兰突然沉下声音,抓了抓衣袖,似乎有些紧张,“他哪世修来的福气能找到你这样有钱、老实又温吞的人。”阿兰看陈若飞还是温和地笑着,怎么看都像是有些得意的样子,便有些不服气地补充了一句:“就是身体虚弱!也不知道一个男人怎么会这样!”
      “我读大学的时候,出过一场车祸。”陈若飞很少向别人提起那场意外,但不知怎的,他想向李瀚的母亲解释,“原来身体一直都很好,但是车祸以后,就变得容易生病了。一直没办法改善。”
      阿兰愣了愣,突然意识到自己苛责陈若飞的身体是一件很无礼的事...陈若飞是个好人。也许她从第一面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和以前那个漂亮的男孩子绝然不同。阿兰有些歉意地看了看陈若飞,即便不想承认,她也无法否定陈若飞的各种优点,如果是女孩子就好了...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她一定会非常疼爱陈若飞...但有些事实是铁铮铮无法改变的...事到如今,自己的蠢儿子肯把戒指戴在这样一个人身上,也足以说明,他比以前成熟了。阿兰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陈若飞的无名指...“戒指?”阿兰看着陈若飞,“你,你的戒指呢?”
      陈若飞呆愣一下,下意识去摸无名指,空空如也...他淡淡笑着,垂下眼,道:“好像落在家里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落在家里?”阿兰觉得自己气上心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搞的!连结婚戒指也会丢了!这个一直戴着手上的东西,怎么会突然落...在家里...”阿兰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个根本不会拿下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丢掉,除非...“你...你...和你老婆分手了?”
      陈若飞闻言一笑,摇头:“真的落在家里了。”
      “真的?”阿兰觉得自己心头如鼓,跳个不停。
      “嗯,”陈若飞点头,“兰姨,我和他很好。”
      阿兰缓缓松了口气...她的担忧太愚蠢了,如果他们不好,陈若飞又怎么会三天两头往她这里跑呢?“你和你的...老婆是怎么认识的。”阿兰像天底下所有的母亲,想知道游子的一切。
      陈若飞看了看阿兰,心里斟酌着。他和李瀚的初始很糟糕,李瀚不喜欢长相平平的自己。
      “怎么了?”阿兰蹙了蹙眉头,“不想和我说?”
      “不是的,”陈若飞笑笑,“我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是他先追你?还是...”
      “大概是我先喜欢他吧。”陈若飞看了看阿兰,轻轻一笑,“我先喜欢他。他很...”陈若飞顿了顿:“他很漂亮,我想可以站在他身边,配得起他。所以,我就学着把自己收拾起来。然后,他就喜欢我了。”这是故事的大概,到如今回想起来,陈若飞惶惑了。李瀚喜欢漂亮的事物...当年陈若飞将自己好好收拾起来,以清秀的模样面对李瀚时,他曾经骄傲地告诉李瀚,他并不是为了李瀚这个用外表对人做出判断的庸人,而是为了自己才做出这样的改变的。只是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如果深究的话,也许当时的陈若飞当真只是希望李瀚能再看一眼...
      阿兰看着陈若飞的眼神隐隐有些闪烁,她突然觉得这个本是两人浪漫邂逅的故事真是庸俗到家...她了解自己的孩子,甚至可以想象他们之间的种种...终究是高攀了陈若飞,那个蠢孩子是何其幸运的,如果不懂得珍惜,大概会天怒人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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