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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千絲萬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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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是他與趙玉玨之間千絲萬縷的情仇糾葛,就已經足以讓他死上十次,他傷了趙玉玨的心,讓趙玉玨為他懷子,甚至可能因此性命不保,就是將他抽筋剝皮、挫骨揚灰也不為過,現在他放他走,已是特赦。
他要他走,他就讓他走,但不僅僅是離開皇宮,他要他離開京城,永遠都不許回來!
而且,只能是他一人離開,趙玉玨不好過,他也不會讓他過的太好。
「哥!」趙玉玨心中一驚,雖說現在天下正是太平盛世,但京城之外仍有許多盜匪賊寇,況且長路漫漫,他要蘇穹孤身獨自離開京城,那與要他的性命又有什麼分別?
「你不要說話!」趙玉堤厲眸一瞪,生生瞪回趙子如滿腹擔憂與幫蘇穹說話的念頭。
蕭彥明聽到趙玉堤要趕蘇穹出城,也是一驚,急忙說道:「皇上,臣求您放過蘇穹!」
趙玉堤卻僅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便說道:「這裡沒有你說話的餘地。」
蕭彥明從來沒有見過趙玉堤這個樣子,心裡不免一陣驚寒,他知道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這次真的是被蘇穹氣的不輕,才會吼了趙玉玨。
趙玉堤向來疼愛趙玉玨這個胞弟這是眾所皆知的,要不是趙玉玨不要命也不願蘇穹死,蘇穹恐怕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但這次,就是趙玉玨親自求情,至多也只能保住他一條命,蘇穹恐怕是躲不了被趕出京城的命運。
只是,為了蘇穹,蕭彥明仍是硬著頭皮說道:「微臣懇請皇上准臣辭官回故里。」
趙玉堤聽了他的要求,只是笑道:「蕭愛卿,你以為皇宮是什麼地方,能讓你們說來便來、說走便走的?」
他說要他一個人走,就是讓他一個人離開,沒理由玉玨為了蘇穹傷透了心,他們還能花前月下、長相廝守。
趙玉堤指著一旁的幾個侍衛,「即日免了蕭彥明丞相職務,將他關到天牢,直至死為止。」
趙玉堤話方才說完,幾個侍衛便不由分說的,上前將蕭彥明與蘇穹兩人左右架起準備將人帶出去。
「你!」蘇穹一驚,沒想到他連蕭彥明也不放過,他一個回身掙脫開那些侍衛的箍制,衝著趙玉堤的面前,卻又被人攔了下來,他惡狠狠地說道:「跟你有過節的人是我,你要出氣找我一人便成,別牽涉到其他不相關的人身上!」
「不相關?」趙玉堤重複著蘇穹的話,笑了笑,跟著便肅起一張臉說道:「你與他暗通款曲傷了玉玨的心,罪其一;他為你拋家棄子,罪其二;以下犯上,忤逆朕的意思,罪其三。你說與他不相關?」
「這色令智昏之人,朕的天朝不需要。」
「皇上,蕭大人為天朝十多年來鞠躬盡瘁,你不能將他這樣一朝定罪!」趙子如說道。
他幫蕭彥明說話,不只因為蘇穹,也因為蕭彥明進士十多年來為天朝盡心盡力,就是沒有功勞仍有苦勞,他平時待人又極為可親,在坊間很獲好評,今日若是因他下獄,天底下誰能接受,朝中又會如何議論。
「玉玨你都被他們如此對待,還幫他說話!」趙玉堤實在嚥不下這口氣,他生氣的瞪著趙玉玨,見他就算臉色蒼白、神情憔悴,在姜非言的攙扶下才能勉強站直的身子,卻仍是有些搖搖欲墜,縱使如此,他仍是硬撐著跟他對瞪,一股兒怒焰又漲了幾分。
蘇穹忽然冷笑著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趙玉堤與趙子如兩人同時將視線轉移到他身上,一個驚怒、一個擔憂,卻只見他再次掙開那些侍衛,蠻不在乎的漫步晃悠到蕭彥明身邊,將箍制住蕭彥明的兩名侍衛格開,那兩個侍衛不明情況也不敢多加阻攔,三、兩下便被蘇穹趕了開去。
蘇穹看著這個他曾經愛了半生、怨了半生的人,而今,他卻害的他將與他一起受罪,而他卻無計可施,蘇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蕭大哥,蘇穹今生害你失去功名,又妄受牢獄之災,若來世有幸再見,蘇穹必定窮盡一生也要補償今生欠你的情。」
「穹兒……」
蕭彥明看著蘇穹,那雙清麗的眼是那麼的清靜、澄澈,沒有一點兒算計、一點兒狡黠,有的只是乾淨清澄,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蘇穹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誰,也沒想過今生他還能再見到這樣的蘇穹,那個過去與他海誓山盟的蘇穹。
話落,蘇穹斜睨著趙玉堤,又是那個狡詐陰森的淺笑,他不屑的說道:「只可惜蕭大哥你一個忠臣今生卻糟蹋了在這等意氣用事、昏庸愚昧之人身上,來世,可千萬不要再這麼沒眼了。」
趙玉堤豎目橫眉,斥道:「你說誰愚昧昏庸、意氣用事。」
「我還真為梨兒不值,我蘇穹的千水樓裡,這麼多人讓梨兒選,怎麼偏偏就選了你。」蘇穹像是沒聽到,自顧自的說著,話落,他挑著眉,勾起薄唇笑了笑,瞪著趙玉堤的目光輕蔑的令他真想掐死他。
趙玉堤氣的直跳腳,趙子如急忙要姜非言上前攔人,就怕趙玉堤一個氣極,真的上前掐死蘇穹。
提起蘇梨,趙玉堤又是一陣氣惱,蘇梨曾是千水樓第一紅牌,當年蘇梨在千水樓中的追求者何止數十,多少人灑下千金只為換得蘇梨一笑,又有多少人砸下萬金要給蘇梨贖身,只願能換得與蘇梨長相廝守的機會。
只是,京城中的人不知道蘇梨從來未曾與千水樓簽賣身契,他的來去,僅由他自己決定,蘇梨一直都只是因為蘇穹,才選擇留在了千水樓。
而他與蘇梨相識當時,正是因為查訪微服來到民間,不便在眾人面前說出自己的身分,因此,對當時的蘇梨來說,他不過只是個來路不明的富家子弟罷了,但蘇梨待他好,卻從來不是因為他是誰,只是因為他是他,就是因為如此,蘇穹才多次從中作梗,甚至逼的蘇梨與他斷絕關係。
他至今都仍記得蘇梨哭泣著跪別蘇穹、離開千水樓的當時,他是怎麼的哀傷、痛苦,痛不欲生,對蘇梨來說,千水樓是他的家,給他姓名的蘇穹,更彷彿是孤兒出生的他的唯一親人,但選擇與他一起,蘇梨卻得割捨千水樓中的一切,那是讓他怎麼的悲慟不已。
「皇上,臣弟求您放過蘇穹好麼?」趙子如說道。
「你還幫他求情!」趙玉堤狠狠地瞪著趙子如,接著有些明瞭似的挑了挑眉,忽然有些想通他怎麼老說些激怒他的話,他問蘇穹:「你很想死,是麼?」
蘇穹沒有答話,只是直直地瞪著他,神態輕蔑。
新仇舊恨,他氣憤的咬牙說道:「你想死,朕倒可以成全你。」
「皇兄!」趙子如一聽哪裡還能鎮定,又想上前勸阻,但這次卻是姜非言攔下了他,趙子如不解的看著跟了自己將近十年的男人,但姜非言僅是瞟了他一眼,暗示著他別輕舉妄動,何況他現在的身子也不能隨意妄動。
「但朕要你只能選一個。」趙玉堤說道。
選?蘇穹心裡有些疑惑,趙玉堤要他選什麼?「你這是玩什麼花樣?」
「你倒是有情有意,不是麼?」趙玉堤背著手,睨著蘇穹說道:「聽說,蕭愛卿是你舊情人,又是舊情、又有新歡,好個齊人之福啊。」
「皇上……」蕭彥明開口本想說些什麼,卻被趙玉堤生生打斷。
「朕說了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衝著蕭彥明吼了一句,趙玉堤實在是氣的不輕才會如此沒有分寸,他轉了個身面對蘇穹,目光凌厲的似乎想將他凌遲處死,他說:「你不要孩子,朕這就讓你選,蕭彥明與玉玨,你只能選一個!」
「你這什麼意思?」蘇穹問,他實在不懂趙玉堤讓他選的用意,幾個月前,他的答案已經非常明顯,他還讓他選什麼?
「字面上的意思,」看他一臉疑惑,趙玉堤反倒覺得高興了,他說:「你若選了玉玨,朕便除了蕭彥明的官職,並將他流放到邊疆,但玉玨若有什麼萬一,朕要你陪葬。」
「你!」流放邊疆,那與殺了他有何分別?!
「反之,」趙玉堤頓了一頓,語氣冰冷,「你若選了蕭彥明,朕就殺了玉玨肚子裡的孩子。」
蘇穹不敢相信的瞠大一雙眼,趙子如彷彿被雷劈中一般,身子微微顫抖著踉蹌的退了幾步,一旁的姜非言看他臉色不對,生怕他會倒下,急忙上前讓他靠在自己的懷中,一邊將他護在自己身後,只是,他亦沒把握若趙玉堤真的下令格殺,他是否能護著大腹便便的趙子如全身而退。
蘇穹不相信趙玉堤會真的傷害他,趙子如自然也是一樣,一直以來趙玉堤雖然對他決定生下蘇穹的孩子此事很是反對,但他若有了什麼事,趙玉堤無論如何都仍是以保他的命為優先的,就是他堅持不肯打掉這個孩子,趙玉堤也從來都是順著他的意思,少有對他大聲的時候。
趙玉堤一直都是這麼疼他、寵他,因此,他都忘記了趙玉堤雖然是他的哥哥,但他也是一朝天子,他,其實是掌握著他的生殺大權的,他若是不許他生,他就是要了他的命,也不會讓他生。
「皇上,你說什麼,玨兒的肚子都已經七個多月,你若現在打掉孩子,玨兒這孩子的命怎麼保的住……」太后驚愣之後,便急忙開口阻止。
「母后,您難道不懂就是真讓玉玨生,他也不可能平安的生下孩子麼!」趙玉堤憤怒的打斷太后沒說完的話。
這幾個月來他招攬天下名醫進宮為趙玉玨診治,他與那些名醫沒日沒夜的研究古今典籍、醫書病例,但趙玉玨男人之身始終不同於女人,就是他盡攬天下名醫,卻沒一個能讓玉玨與孩子均安,至多,只能做到保住孩子,但玉玨卻會……
無能為力的挫敗這幾個月以來一次一次的打擊著他,讓他一次又一次的倍感懊惱與憤怒,就算他是一朝天子又如何,就算他是手掌天下大權的皇帝,他卻無法保住一條閻王索要的人命。
他,實在是束手無策,束手無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