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隱如晦之清夢如華》PinYu

8、兩面不是人了

　　回玉家的路上，如影與紹弘兩人彷似有說不完的話一般，偶爾南宮凌雲會插上幾句話，他們說的愈是歡欣，玉清華的臉色便愈加的難看，玉清華獨自遙遙的領在前頭，就像是不願意聽到他們的談話一般，直到進了家門，除了玉如影，他誰也沒認真的瞧上一眼，就算是如影的救命恩人他也不曾對他假以顏色。

　　將馬匹交給了上前來伺候的僕人，他回頭說道：「如影，去洗漱洗漱，一會兒去向爹請安。」

　　「可是……」他三哥這人做出什麼脫軌的事都有可能，包括趕她的救命恩人走，她擔心她前腳才走，玉清華後腳就把人踢了出去。

　　玉清華沉下了臉，他發話之前南宮凌雲先動了，他擋在了清華與如影兩兄妹之間開口說道：「如影，聽妳三哥的話，不會讓妳的恩人難堪的。」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幾人都聽的到的音量，玉如影更加的躊躇不安，靳紹弘聽了只是有些愣，南宮凌雲朝他一笑，擺了個不用你來多心他玉家的事的臉色。

　　靳紹弘生性寡言木訥，向來沒有什麼脾氣，雖是被如此不受歡迎，他的氣態卻仍舊沉穩內斂、謙恭有禮，不見一絲慌亂與窘態，南宮凌雲只嘆了這個難得的少年，對他更加的欣賞了，他想，要不是他是個賊，許是能與靳紹弘做個好兄弟、好朋友，無奈這木呆子卻不慎偷了玉家的掌上明珠玉如影的芳心，讓他不惱他都不行。

　　玉如影看兩個哥哥都開口了，就算滿心的不願意也不好違逆，福了福身子，便先進屋裡去了，蓮步輕移、東走西顧，那依依不捨的模樣兒讓南宮凌雲看了實在要好笑，怎麼每次他來來去去的就不見如影如此不捨了。

　　他擺了擺手，要如影快點進屋去，身旁的玉清華雙眼都要噴火了，他不信如影會傻的看不出來。

　　靳紹弘也是一直凝看著玉如影的，只見她娉婷的身影方消失在拐角，靳紹弘抱拳便說道：「在下還有要事，不便刁擾，兩位的招待在下感念於心，便心領了。」

　　南宮凌雲拍了拍他的肩，「欸，讓你走了我怎麼與如影交代，你是如影的救命恩人，招待你是應當。」

　　「可……」靳紹弘還要推諉，被人如此的對待，是人也有火，他只可惜了難得遇上了如此投心的姑娘，還來不及與之深交便要分離……

　　「別說了，今日不伺候你一頓好酒好菜，要往後玉家在江湖上如何立足，靳兄弟就儘管安心待下吧。」南宮凌雲笑道，靳紹弘不擅言詞，還要拒絕，南宮凌雲卻快他一步，隨手招來了個人，便吩咐了帶靳紹弘去客房，再拿幾套衣服給他替換，逼的靳紹弘無法說不。

　　玉清華一直冷眼旁觀，哼了一聲，轉身便往自個兒的房裡走去，南宮凌雲一看，連忙追了上去，「清華，等等我啊。」

　　玉清華不理他，自顧自的走著，南宮凌雲跟在他的身後說道：「清華，進門怎麼也是客，你這樣未免太過失禮了些。」

　　「方才，看你使喚我玉家的下人也沒見你有多客氣？」玉清華扭頭斥道，他們兩人自三歲起便認識至今，南宮凌雲每年都要跑到玉家作客，春季賞花、秋季賞楓，夏日禮佛，冬節賞雪，一住往往就是個把個月，與他玉家相熟的說他是玉家的另一個少爺也不為過。

　　「我不是說我，我是說靳紹弘，他怎麼也救了如影一命，你待他太不客氣了。」南宮凌雲辯解道。「你生啥氣啊？」十多年相識，這小子可真是一點兒也不見長進，倒是脾氣越來越差了。

　　「你沒看那個靳紹弘一雙眼睛巴在如影身上，算個什麼樣子？」玉清華憤怒的說道，提起這個他就有氣，那感覺就像他珍藏了大半輩子的寶貝莫名奇妙的突然就成了其他人的了似的，讓他如何能不生氣。

　　「誰讓如影心美、人美，人家小公子看了，自然難不心動了。」南宮凌雲無賴的答道。

　　「你！」玉清華哽了一口氣，氣的幾乎都要說不出話來，「真讓如影嫁給個來歷不明的人不成？」

　　玉家最是忌諱這些來歷不明的人，當年，要不是他爹玉東霖好心收容那個自稱是李家的少主，他小姑姑玉清靈又怎麼會為情所困，珠胎暗結而致難產，玉東霖欲尋人給他妹妹一個交代，卻赫然發現伊人連名字都是假的，可憐玉家小姐連同那個還來不及出世的湘影表弟，就這麼香消玉殞在了一個兒來歷不明的人手上，他爹至今可還自責著呢。

　　南宮凌雲自然也是聽聞過當年的一些事的，雖說轉眼已經十多年過去，但玉清靈的死，始終一直都是玉家無法言喻的痛，而今，玉東霖膝下五個兒子，偏生就這麼一個女兒，與當年的玉清靈在相貌、性情上還有幾分相似，雖說兩人不可能會有相同的命，卻也不免讓人不由自主的擔心，玉東霖對這個唯一的女兒管教更是嚴苛。

　　南宮凌雲蹙眉，聽他這樣說，他這才終於知道這小子氣的是什麼，「你想的也忒多了些。」

　　他視玉如影為親妹妹，自然不會讓她委屈，方才什麼以身相許的話，不過只是取笑她罷了，怎麼可能救了她一命，便真讓她嫁過去。

　　就算玉清華肯，玉老爺肯，他南宮凌雲還不肯答應。

　　玉清華倏地停下了腳步，一直跟著他的南宮凌雲沒有防備，狠狠地撞了上去，玉清華讓他撞的踉蹌了下，南宮凌雲連忙扶住，卻讓他一把推開，「你怎麼忽然停下啊……」

　　埋怨的話還沒說完，便止在玉清華回身狠狠一瞪之下，「清華……」

　　南宮凌雲連忙陪笑，玉清華脾氣不好，這樣瞪他，只怕他要倒楣，怎麼知道話還沒說完，玉清華不由分說，掄起拳頭便狠狠的往南宮凌雲的腹部招呼了過去，玉清華下手沒有留情，疼的南宮凌雲眼冒金星、兩眼發黑，他捂著肚子半跪在地上。

　　「你，你下手也忒重了些……」

　　南宮凌雲趴在地上，疼的大滴男兒淚不要臉面似的直掉，玉清華脾氣一年比一年差，下手亦是一年比一年更狠，性情上也是一年比一年的更加狡猾，從前揍在臉上，他要挨罵，現在揍在了肚子上，過兩個時辰，只怕連痕跡都不會留，更別提他壓根兒不可能掀他的底。

　　只是，裝裝可憐，哀上個兩、三聲，還是要的，他伸了伸手要拉他，卻見玉清華僅交代身旁的人照料，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扭頭便走，留下南宮凌雲在原地兀自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