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隱如晦之清夢如華》PinYu

18、騷動

　　「不…南宮凌雲，你住手……住手！」玉清華的慾望像是被水澆熄了的大火，一點兒也不剩下了，忽然便掙扎了起來，他推拒著，踢蹬著，哭喊著，阻止他的進犯。

　　「清華？」南宮凌雲有些奇怪，卻仍是停止了動作，他想擦去他頰邊的淚水，卻在碰到他之前便被拒絕了。

　　「不，你不要……」玉清華掩著臉，他不敢面對他，此刻，他誰也不敢面對，他做了什麼……他與南宮凌雲這是做了什麼………他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背叛如影，你怎麼可以。」他斥罵，卻不知道罵的究竟是南宮凌雲還是自己，他不懂今日是怎麼給迷惑了心竅，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只那一句如影，南宮凌雲的心變涼了，他以為，他等了這麼多年、守了這麼多年，玉清華終於接受了他，他以為玉清華終於懂了他對他的感情，卻沒想到他心裡還是只有如影，就算兩人有了關係，他仍是心心念念著如影、牽掛著如影，他還是記惦著，他是如影的未婚夫婿，而不是與他兩心相許的男人。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充斥在心頭，只在那一瞬間，南宮凌雲有些忌妒了那一直被他當成親妹妹呵護著長大的玉如影了，那個，擁有玉清華牽掛的女子……

　　他退出了他的身子，玉清華便如驚弓之鳥一般的縮著身子，他掩著臉，南宮凌雲伸手想抹去他臉上的淚水，玉清華卻整個人都逃似的躲到了床角，他看著他，眼中有驚恐、有怨怒，他懼怕他的親近。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凝睇著那個他深愛的男人，心裡苦的發澀，就像潰爛的傷口，痛不欲生，南宮凌雲不知道自己還能被他傷的多深，還能被他傷到何種地步，而他，這般對待他又還能無情到什麼地步……

　　「清華，別怕我……」南宮凌雲親近他，替他整理著敞開的衣襟，幫他繫上了腰帶，而玉清華從頭到尾都不曾在開口，只是簌簌的顫抖著。

　　南宮凌雲看在眼裡，唇邊勾著一抹笑，苦的發澀，疼的泣血。他最愛的男人，終究，還是不行麼……

　　他與他，還是不行麼……

　　他垂下了眼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他怕，看了他要放不下，他怕自己不能放下，這麼多年的感情，到了最終才發現只是一場空，讓他，如何面對，讓他，情何以堪。

　　放不下、捨不得，最終，卻還是不得不捨、不能不放，他最愛的人，終究還是不行了，只能選擇放下，他最愛的人，再見了，再也不見了……

　　「清華，我………」南宮凌雲想碰碰他的臉，玉清華驚的一震，卻沒有再拒絕，他想說些什麼，卻讓一聲驚叫打斷了。

　　南宮凌雲與玉清華都愣了，那個聲音很近，似乎就在玉清華的門外，然後生生地被掐斷了似的，那是一個女子的叫聲，而玉家，只有一個女子。

　　南宮凌雲迅速的整理好自己的衣物，便跑出了門外，他看到屋簷上站著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顏面被整個的包裹了起來，看不清臉面，他的肩上扛著紅衣的女子，赫然就是如影。

　　「該死的賊人，放下我妹妹！」玉如楊手中的長劍揮舞，黑衣人也不反擊，左躲右閃的避開了他的襲擊，但單是如此便以輕易的看出了兩人的區別來。

　　黑衣人似乎被他糾纏了腳步，有些不耐了，黑衣人便反擊了，只是一個點、挑便打落了他手中的長劍，玉如楊清楚的知道兩人的高低，但玉如影在他的手裡，他怎麼可能放棄，縱身擊出一掌，黑衣人舉掌相擊，氣勁迸發，兩人都給震出了三尺有餘，玉如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大哥！」玉如瑛大驚，連忙縱身躍到玉如楊身後充作肉墊，緩下了他的衝擊，自己卻狠狠地撞在了牆面上，痛的他眼前發黑。

　　「大哥…如影……」玉清華才走出了門外，便見黑衣人扛著玉如影，一掌擊在玉如楊的身上，他急的想上前幫忙，卻被南宮凌雲攔住了。

　　「清華，你回屋裡待著，不要輕舉妄動！」

　　南宮凌雲將玉清華推進屋裡，便連忙上前扶住玉如楊，他連點他身上幾個大穴，餵了一個藥丸到他的嘴邊，玉如楊張口服下。

　　玉如楊是玉家中得到最多玉家真傳，也是玉家武學造詣最好的一個，但不過幾招便敗下，只見黑衣人高於幾人之上，南宮凌雲凝眉，他撕下一截衣袖，手腕翻轉間運氣於其中，布條便如有生命了一般直擊而出，黑衣人不見慌忙，運氣於掌，襲擊破空而來，只見他一掌擊出，那截紅袖便在碰到他之前震成了碎片。

　　玉如瑛將手裡的長劍擲出，南宮凌雲反手接住，黑衣人不敢輕敵，長劍出鞘，兩人纏鬥到了一塊兒，遠處一陣喧囂，黑衣人知道是玉家人逐漸齊聚，不敢戀戰，背著玉如影且戰且退。

　　退到大門邊，卻見大門緊閉，南宮凌雲正暗自慶幸黑衣人無處可退，怎知黑衣人腳下一蹬，竟躍上了十尺高牆，背後卻是破空聲起，他回身一看，側身堪堪閃過羽箭。

　　「該死！」玉如瑛一箭未果，咬牙咒罵，從箭桶中抽出一箭，架上弓弦，卻在滿弓射出之際讓一掌打翻。

　　「住手！如影還在他手上，誤傷了怎麼辦！」玉如暘生氣的喝道。

　　「大哥，我敢做便自然有把握，你不要瞎操心！」

　　黑衣人趁著兩人爭吵之際，一閃身，已躍下了高牆，十呎牆頭早已不見那一黑一紅蹤影，兩人臉色一白，急忙喝道：「開門，快開！快！」

　　管家急忙指使著僕役開門，兩兄弟正想追上前，卻聽身後一陣馬蹄，回身一看，一身紅衣、黑髮飛揚，南宮凌雲策馬狂奔，神情卻是少見的緊繃、嚴肅。

　　「大哥、二哥，趕緊讓開！」

　　「大哥、二哥，我一定會追回如影，請別擔心！」臨去前，只聽南宮凌雲堅定的說道，不過片刻，便已不見那紅衣駿馬身影。

　　「如影……」玉清華趕了過來，他跑的幾乎都要喘不過氣，卻只來得及看到那身紅衣消失在山的那一頭，黑衣人、玉如影、南宮凌雲都不見了蹤影。

　　兩兄弟看到清華都嚇了一跳，還是身為老大的玉如楊先反應了過來，急忙攙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子，「老三，你怎麼跑出來了！你的病才剛好，大夫不是要你多歇息麼？」

　　玉清華愣了一愣，那雙失神的黑眸只直直的盯著蒼茫的樹海、幽暗的林木，一陣風捲起了他一頭亂髮，凌亂的衣帶隨風飄揚而起，臉色蒼白如雪。

　　「大哥，如影她……」玉清華捉緊了玉如楊的手腕，不知道怎麼的，他心裡一陣慌、一陣亂，他覺得什麼都亂了，什麼都不對勁了，從他接受了南宮凌雲的吻開始，便什麼都不對了。

　　「清華，你別擔心，凌雲他追過去了，他會將如影平安無事帶回來的。」玉如瑛看清華臉色蒼白，擔心他要昏厥，連忙答腔。

　　「可不是，你說你凌雲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了？」玉如楊定了定心神，笑了笑。

　　玉清華靠在大哥的懷中才能勉強站直了身子，他抬頭，兩個哥哥看上去仍是有些憂心，卻勉強打起精神安慰自己，雖然兩個哥哥都這樣向他保證著，但不知怎麼的，他心裡仍是竄過一陣不安，他的心劇烈的跳動著，就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的，騷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