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痛 ...
-
「記得。」玉清華撐著下頦,看著對桌的男人與記憶中的男孩那依稀仍有些相似的影子,怎麼可能會忘記。
南宮凌雲還是看著他,偶爾看著他的時候,他還會覺得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小小的孩子,總是倔強的抿著唇,忍的眼淚,就算長長的針扎滿了身,就算喝了一碗又一碗苦苦的藥,他也從還不曾喊上一句。
他的病是娘胎帶出來的,不會好的。
小小的他,因為長年纏綿病榻,為了不讓家人擔心、不讓母親自責,他總是強忍著病痛的折磨,他不會喊苦、不會抱怨、不會哭著鬧脾氣,他的乖巧,反而更讓人心疼。
曾經,他在他的床榻邊哭著說對不起,他對自己、對天起誓,這輩子他再也不會惹他生氣了,他曾暗自立誓,總有一天要治好他的病,他對自己發誓,再也不會、再也不會讓他這麼虛弱的倒臥在床榻上,虛弱的好像,隨時都要消失了一樣……
轉眼,十多年過去了,當時小小的誓約現在依舊,只是,那時的愧疚與心疼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變了質,不再如以往那般的單純,他疼愛他,因為戀慕他。他寵愛他,因喜歡他。他遷就著他,因為,他想這麼做,因為,他希望他能如同他喜歡他的那般。
只可惜,這似乎是一種奢望,永遠的奢望。
那讓他愛到幾乎發狂的男人,讓他眷戀、讓他愛念不已的男人,他一直以為,只要守的久了,總有一天會讓他等到,卻沒想到,最終仍是一場癡心妄想。
「清華,我這身喜服好看不好看。」南宮凌雲忽然問道。
「能配的上我妹妹的男人,如何能難看。」玉清華挑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這身喜服。
「你好沒趣啊,稱讚我一下不行麼?」南宮凌雲蹙起一對劍眉,一臉的哀怨。
南宮凌雲站起身,走到玉清華的身邊,他捧著他的臉,手指捲著他垂在頰邊的絲絲細髮,纏纏繞繞,繾綣糾葛,一如他的心思,像千千結,解了一結卻仍有一結緊緊纏繞著,明明才決定了要死心的,明明是打定了主意要斷了這一切,見到他,才發現,原來一切到了頭都是癡心妄想。
他奢望他能回應他的心思,是癡心;他奢望自己能放棄對他的一切眷念,是妄想。
他,該拿他如何是好………
這讓他忘不掉,放不開,愛不到的男人哪………
就算被他的無情一次次的刺傷、被他的冷淡一次次的打擊,他確仍舊傻傻的守著、候著,他總相信著,有一天他會與他一般,會回應了他的感情,一如他對他,只是,到了今天,他真懷疑了,他與清華…他們,真的有那一天麼?
「清華,這麼多年了,我不相信你不懂我的心思。」
玉清華低垂著眉眼,俊雅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南宮凌雲總說他不知道,其實,兩人糾纏了這麼多了年,他又豈會不知道,他只是一直裝作不知道罷了,說他自私也好、說他無情也好,他不想失去他,又希望他能離開自己,除了裝作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南宮凌雲說道:「老人總是說,夫妻是要結髮的,結了髮才不會分離,能攜著手過上一輩子,才能舉案齊眉、白頭偕老,你可知道我最想結的,是你的髮,你知道麼?」
「清華,你可知道,我多希望穿著這身喜服與我拜堂的人是你?」
「你瞎說些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可是男人!再過幾日你便要娶了如影,還說這些渾話?」玉清華揮開了他的手,扭過了頭去不肯看他。
「我當然知道你是男人!你又知道我滿心滿眼都只有你麼?這麼多年來,我的心裡便只有你,過去是你,現在是你,將來,我的心裡還是只會有你,你又知道麼?」
南宮凌雲火了,他真恨他每每裝作不知情的模樣,逃避自己對他的感情,他真恨他一次一次冷淡、無情的拒絕,對他總是保持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卻又允許了他的親近,總讓他以為他是有機會的時候,又狠狠的推開了他,一次一次,難道,他真以為他的心是鐵打的,真的以為他不會受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