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隱如晦之清夢如華》PinYu

11、婚事二

　　一直沉默的玉東霖忽然開口了，「南宮說的是，你妹妹自幼在玉家最常接觸的外人便是南宮凌雲，不嫁他，還能嫁誰。」

　　「爹，我心裡有人了，我不可能娶。」南宮凌雲就怕婚事就這樣三言兩語的定了下來，也顧不上許多了。

　　「喔，是誰？」南宮文挑了挑眉，也不震驚，就淡淡的這麼問了一句，南宮凌雲頓時便哽住了，他不能說出是清華，這一說了，天知道兩家人又要怎麼翻騰。

　　「凌雲，你就別編這荒誕的謊話來推託了，總之這事就這麼定了。」南宮文瞟了他一眼，明知他不願意卻仍是霸道的說道。

　　「爹……」

　　「清華，你說說看，難道你南宮伯伯說的不是？」南宮文忽然問了南宮凌雲身邊的玉清華。

　　南宮凌雲本來還要說些什麼，一聽到玉清華的名字，腦子一片白，便什麼都說不出口了，他垂眼看著身旁的男人，那人正巧也抬眼看他，那雙墨黑色的瞳眸中，一片的平靜無波，一片的冷。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應當遵從。」那人，連聲音都是冷的，淡的沒有一絲情味，就像對他的婚姻大事從來都不曾在乎一般……不，甚至是對他這個人都絲毫不在乎一般的。

　　「清華說的好，凌雲，八月十五就是你與如影的婚期，準備好風風光光的將人迎進門吧。」

　　「八月十五，趕了些，可這真是個好日子。」玉東霖哈哈的笑了笑，他敬了南宮文一杯，「南宮，以後咱兩可就是親家了啊。」

　　「爹，南宮伯伯，大哥、二哥，我吃飽了，有些累了，先回去歇息了。」玉清華站起身，拱手說道。

　　除了方才那一眼，自婚事被提起之後，玉清華便連一眼都不曾落在南宮凌雲的身上，便連一分，也不曾。

　　玉清華發話之後，南宮凌雲就像被凍住了一般，再多的反對、再多的拒絕都不及他那冷冷淡淡的一句話來的傷人，錯愣、驚駭、悲慟都不足以形容他心裡的感受，他不相信，不相信這麼多年玉清華當真對他無動於衷！他不信！

　　南宮凌雲不理會還在飯廳裡的幾人，追了過去，追了一會兒便見到了那人，他一把揪住了他的肩，也不在乎這樣粗暴是否弄痛了他，是否又會惹他生氣。

　　他現在只想找他問一個明白。

　　「清華，你方才那是什麼意思？」南宮凌雲扳正他的身子，讓他面對自己，他生氣的朝他大吼。

　　玉清華只愣了一下，一見是南宮凌雲便歛下了驚愣，他蹙眉，抬眼看他，「字面上的意思，還能是什麼意思？」

　　「你！你真要我娶了如影不成？」南宮凌雲氣惱、氣憤、氣極，抓著他的肩的手也愈加的控制不住力道。

　　「不成？你有什麼不成？你與如影相識的最久，又一定會好好待她，交給你我才最是安心，還有什麼成與不成麼？」玉清華疼的臉色有些白，卻仍舊不甘示弱的回瞪著他，比起靳紹弘，要是娶了如影的人是南宮凌雲他才最安心。

　　「清華，你的眼中除了如影，究竟還有誰？」南宮凌雲咬牙，他的心痛的幾乎都要淌血，玉清華卻仍是冷冷淡淡、毫不在乎的模樣兒，他不想信也不願意相信他的心裡真的從來都沒有自己。

　　「清華，我的心裡有你，你呢？」南宮凌雲問道，今日，他曾經問過相同的問題，可當時他沒有逼問答案，是因為他覺得還不需要，可是現在他要他告訴他，「你的心裡，究竟有我沒有？有我沒有！」

　　南宮凌雲捉著他的手臂，狠狠的捉著，死命的搖著，五指似乎都要鑿進了玉清華的手臂裡一般的，他那模樣兒都似有些癲狂了。

　　十多年了，他愛了他已經十多年了，玉清華對他卻一直都保持著若即若離、似是而非的態度，他一直都要自己耐心等，他要自己給他一點相信，他不信玉清華的心裡沒有他，他不信！

　　「南宮凌雲，你放手，你弄痛我了！」玉清華掙扎，卻掙脫不開陷入癲狂的南宮凌雲的掌控中。

　　「南宮凌雲，我心裡沒有你，沒有你！聽著了沒有，我心裡沒有你！」玉清華被逼的急了，口不擇言的就答了，玉清華氣惱的瞪著他，他要一個答案，他就給他一個他要的答案。

　　南宮凌雲停下了動作，他愣了、傻了、癡了、呆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倘若沒有，他又為何明知自己的心意卻仍放任自己陪在他的身邊？

　　倘若沒有，他牽他的手的時候，又為什麼要放任他牽著？

　　倘若沒有，過去那些相依相偎、親暱相伴的日子又算是什麼？

　　玉清華仍是恨恨的瞪著他，那清冷的容顏依舊是一點兒冷、一點兒淡，那一絲的似水柔情卻換成了惱恨，潛藏了七分的怨怒。

　　那讓他愛的幾乎都要癡了、狂了、瘋了的男人，他愛他，愛的都要怨了、恨了，他就不懂了，自己怎麼就如此自虐愛上了這樣一個無情無心的人。

　　傻的是，就算明知他是這樣的人，他仍舊不撞南牆不回頭似的，就算撞的頭破血流，粉碎碎骨，卻仍然不知道什麼是後悔一般的，執著的等著，為他付出著，然後，癡癡的相信著，有一天，他會愛自己，一如自己愛他這般的。

　　南宮凌雲忽然笑了，卻比哭更加的難看的笑了，「你騙我，我不信。」

　　他忽然低頭，吻上了他，他那想望了多年的人兒，他不信他的心裡沒有他，他不信……

　　玉清華愣了，睜大的眼錯愣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那閉著眼的神情那樣悲慟，他也只愣了那麼一會兒便震回了心神，狠狠的一掌推開了他，紅著臉，依舊不知道是氣的、惱的還是羞的，瞪著他的眼裡卻多了幾分的怨。

　　「南宮凌雲，你混蛋！」他抹了抹嘴，不管怎麼抹，那溼熱的觸感始終還是留在唇上，玉清華生氣了。

　　「由你信或不信。」玉清華甩開了他，逕自走了，走過了穿堂，

　　南宮凌雲知道他生氣了，可是，現在的他，沒有心思安慰他……他連自個兒的心痛都還無力撫平，現在的他，還無法安撫玉清華的怒氣，那因他而起的怒氣，他見了他，只怕要更加生氣吧……

　　他軟了身子，甚至連提起腳多走一步的力氣都沒有，彷似瞬間抽空了一般的，留下的，只是一個叫做南宮凌雲的空殼，什麼都沒有剩下。

　　他說，他的心裡，沒有他………

　　沒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