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花连翩》苏押

6、灵魂转换

　　以吾之血，浇汝之身，汝之性命，执汝之手。
　　－－琉璃

　　“到了。”

　　阿雅转过身子对我道：“苏若瑶，我不是重霄也不是烟儿，有些话我不得不跟你说，这世上该你知道的你定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这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阿雅的这句话我明白是什么意思，一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故事，二是，刚才问重霄的身份，只不过，重霄没有告诉我。其实我对阿雅的第一印象是一个慵懒的女人，但她的那袭红裙让我看到了一个妩媚的女子，她是一个跟琉璃不一样的女子，如果琉璃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那阿雅便是那株傲雪寒梅，但她们的身上又有着许多共同的特点，有着同样道不言说不尽的故事。

　　就在我失神之际，又幽幽的传来琉璃那似有若无的声音，“阿霄弟弟，用百草园交换。交货时间是在你带瑶瑶去见那个人的三天后。”

　　重霄带我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坐了下来，托着腮帮子，“你就不怕我不带瑶瑶去见父皇？”

　　琉璃微微一笑，挑弄着已经挽上去却还留着几缕青丝的头发，头上的白玉簪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玉兰花，白色的长裙却托显出琉璃姣好的身材，果真，用红莲来喻最为恰当。
　　“我不喜欢菡萏。”琉璃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吓了我一大跳。
　　“我不喜欢，你也绝不可拿那红莲喻我。”琉璃不喜欢莲，事先我并不知道，至少她完全与莲相似，无论是性子还是气质，“对不起，我不知道。”琉璃叹了口气淡淡道：“算了，这本就与你无关。你没有问我为何能听到你的心事就已经够好的了。”

　　“开始吧，重霄你出去，若是需要，我会找你的。”重霄走到门外，却回过头来眼睛直直的盯着琉璃，“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琉璃坚定的语气让重霄终于迈了出去，门缓缓的关上了。

　　我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担心，“琉璃到底要做什么。”

　　“瑶瑶你不能一直这样，一直以鬼魂的状态在世间游荡。虽然你魂魄的阴气极重，但若将你的身体用药物增强体质便可重新回到原来的身体中。”

　　“也就是说，我自身的体质变强，强到可以承受身上的阴气，便可还魂。”

　　琉璃粲然一笑让我有些失神，“准确的来说，你只是与常人无异，但在生死簿上你已是死人。”

　　我站了起来，发现琉璃的个子似乎比重霄还要高些，“那么，你有把握这事的成功吗？倘若不能成功我又会如何。”

　　“瑶瑶，阿霄信我，那你又是否肯信我，信萧姐姐。”看着琉璃，不知为何仿佛从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

　　“琉璃，你敢这么做，必定是有你的把握。在来这里之前，崔判官说他是给人逼的才会这么做，我想逼他的人，不是你便是重霄。”

　　“咯咯咯咯～～～”待我说完，琉璃却早已笑个不停，“瑶瑶，这你倒是猜对了，逼崔判官就范的人的确是阿霄，不过若没我这个帮凶，阿霄他也不敢这么做。毕竟修改生死簿也是逆天而行，天帝定会为你做主的。即便阿霄贵为鬼帝，又是天帝之子，也会受到责罚。可我不同，我的血统并不纯正，魔族之人将我贵为圣女，天界之人又忌惮我的身份，自然是不敢对我怎样。”

　　琉璃和重霄是天帝之子，琉璃又叫阿雅为姐姐，难不成阿雅是……“萧姐姐是我的堂姐，她是沉汐姑姑的女儿。”

　　“也就是说，我会死，不能照顾只有八岁阿诺，也是拜你和重霄所赐。”

　　“嗯，也可以这么说，不过瑶瑶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救过你的那个小乞丐？”小乞丐？“是不是我十岁时那个救我的小乞丐？”我十岁的时候，阿诺还小，天天跟在阿娘的身后，我觉得无聊便偷偷的溜了出去，可是回来的时候不幸被毒蛇咬伤，要不是一个小乞丐救了我，恐怕我当时变活不下来了。当时我把小乞丐带回了家，信誓旦旦的当着阿爹阿娘的面说长大后要嫁给小乞丐，阿爹当时还笑说别人家那是童养媳，我们家瑶瑶有出息，出一趟门就带回一个童养夫，还给小乞丐起了个名字唤为苏夜雪，可是夜雪在家中住了一个月便不见了踪影，阿爹说不见了就不见了罢，小孩子说的戏言又岂可当真。

　　“阿霄的确是那个小乞丐。苏夜雪，可真是个好名字。你当时也是十着的喜欢他吧，不然怎会为了他一个月为吃好饭呢？”我本想否定，可当初夜雪在身边的日子的确是多了几分的欢喜，每当看到他的眼睛，阿诺总是口齿不清的说我的脸红了，现在想想恐怕是真的喜欢上了。

　　“阿霄当时是因为犯了错所以才被天帝赶到人间磨炼，若不是因为鬼界大乱，非要阿霄赶回去，阿霄和你说不定早已成了婚。鬼界大乱整整三年才结束。好像我那次去鬼界白吃白喝的那天正好是你十三岁的生辰，阿霄他当着我的面差点将他的名字改为夜雪，要不是萧姐姐拦着，恐怕阿霄现在就要叫夜雪了。还好我聪明叫阿霄将字改为夜雪，等你十六岁便将你接到鬼界当鬼妃。”

　　琉璃抬手将头上的刻着白玉兰花的簪子带到了我的头上，又从阿雅的手上那过象牙玉所刻的簪子，只是那上面的纹案繁多，看不出到底什么。“瑶瑶这支白玉簪子就当是给你赔礼的，你收下我便当你原谅了我，到时我将阿诺接过来与你同住，那样也方便了你照顾他”

　　我不知道那白玉簪子琉璃带了有多久，但我看到阿雅的眼中有一丝的不忍，欲说，却又几次被琉璃拦下，我想阿雅如此，必定是这白玉簪子对琉璃极为重要，“琉璃，你又何必将这白玉簪子送我，只要你能让阿诺在我的身边，让我能照顾他就足够了。”

　　我将白玉簪子双手递还给琉璃，琉璃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拿在手上，“我将白玉簪子还你，可不是让你拿在手上的。”说着便将白玉簪子从琉璃手上夺了过来，又重新带回到她的头上，顺便将那象牙玉的簪子还给了阿雅。

　　“我去拿点东西，萧姐姐你和瑶瑶在这呆着。”

　　“那白玉簪子对琉璃很重要吧。”

　　“你说什么。”阿雅直直的盯着琉璃离开的地方出神，很显然没听到。

　　“那白玉簪子对琉璃很重要吧。”我又重复了一遍。

　　“谢谢你。”阿雅说的很轻以致于我还以为我听错了，“那白玉簪子是阿渊亲手刻给烟儿的。花前月下，月老祠堂里，那是他们成亲那日，阿渊亲手为烟儿带上的。”

　　“那她又为何……”

　　“或许是为了留下你吧。”

　　留下我？或许是为了不让重霄伤心吧，那白玉簪子对她来说真比为了留下我还要重要吗？

　　“瑶瑶，开始吧。”琉璃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我转眼看向阿雅，她摇摇头示意我刚才的话琉璃并未听到。

　　“烟儿，还是我来吧。”阿雅起身走到琉璃的身边，理了理她的青丝。

　　“不用了萧姐姐，过几日你还要去看他总不能失了精神吧。”

　　琉璃拉住了我的手，将我带到我的身躯之前，还如往昔一样，并未有何变化。琉璃将我的外衣脱去只剩下亵衣，轻轻地抱起放到早已准备好的药池中，“瑶瑶，进去吧。”我缓步踏入，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引力一样将我的魂魄吸了进去，我知道自己又回到了肉身内，只是还不能清醒，但对外界的一切都很清楚。

　　琉璃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缓缓的流了下来，“以吾之血，浇汝之身，汝之性命，执汝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