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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果然现在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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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虽然你很想安静地好好吃饭,但是你身边就是有人不放过你,显然顾宁就是那个不肯放过我的人。我觉得我要是再和她说下去,结局不是我被她烦死就是她被我掐死,为了避免惨剧的发生,我决定不搭理她。
本着浪费不是好公民的原则,我一直在默默的吃饭,然而顾宁显然没有认识到粮食的可贵,并且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喝她的现榨芒果汁。
于是,当顾宁神色暧昧地提起路泽时,我在吃饭。
当顾宁象征性的加了几筷子菜时,我在吃饭。
当顾宁正襟危坐说饱了的时候,我还在吃饭。
我那信仰佛教的高中班主任曾说:“人一话多,福就从嘴里跑出来了。”我觉得顾宁今天话就挺多的,很显然这句话在她身上应验了。
结账时顾宁拍着桌子哀嚎:“你今天是要干什么啊,吃这么多,你是三天没吃饭吗!”
她说对了三分之一,我今天确实一口饭都没吃。
我在心里偷笑,她看了我一会,道:“你不会是想报复我提起路泽吧。”
我一脸茫然地辩驳,“没有啊。”其实这事真没什么可报复的,主要是她打扰我吃饭了。
“哎呀,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吗。”她捂着嘴娇笑连连。
“真没有……我真的是饿了,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好吧我知道了,真受不了你,死要面子活受罪。”她拎着她的小皮包站起来,“走了。”
顾宁有一个习惯,在外面吃饭,去的时候打的,回来的时候必须坐公交或地铁。她的理由是,吃饭的时候不能委屈自己,得多吃,吃完了就的苛求自己,得锻炼。不过我不明白公交地铁和锻炼有什么关系,可能她是在公交车上修炼。坐公交其实十分有益身心,低碳环保,最重要的是省钱,考虑到这一点,我也跟着她上了公交车。
我们刚坐下,车就发动了,这司机开车真是狂野,有几分不怕死的精神,把车开得像坦克。坦克的窗是开的,风汹涌的往我脸上吹,很有把我吹成面瘫的势头。我抚着刘海儿,伸出另一只手关上车窗,可依然感觉冷风呼啸,转头一看,身后的车窗同样大敞,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我一边在心里骂王八蛋,一边伸手去关车窗,结果没够着。
顾宁在一旁瞅着我乐,说:“你胳膊这么短呀。”
我瞪她,继续锲而不舍地伸手去够,无果。于是我讪讪地退回来指责她:“你胳膊长怎么不帮我关?”
她笑:“反正也吹不到我呀。”
我噎住,跟她斗嘴我真是一点好处也捞不到,还不如不理她。
过了一会,她好死不死又凑过来问:“你看路泽的样子变了吗?”
很明显她问的是句废话,于是我没好气儿:“哼。”
她说:“哼什么呀,变没变?”
我说:“嗯。”
她怒:“你多说点字能死吗?”
我说:“啊?”
“你去死吧。”
面对她这样的恶毒诅咒,我只是十分有涵养地微笑,顾宁估计是被我气昏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认为成功的营造了一个良好的氛围,适合用来走神。于是我偏头看向窗外,瞥见路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人,忽然想起今天路泽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美好侧影。
很多人在想起自己的初恋或者暗恋对象时,可能会想起很多很多或美好或遗憾的事情,或许我在学生时代太粗线条,对这种温情脉脉的风花雪月竟没有多少记忆。每当我想起路泽的时候,就会想起他那一脸戏谑的笑,上学的时候他总是和我斗嘴,我获胜的次数基本上屈指可数。因此每回忆过往事,我就想哎呀我怎么会喜欢这么恶劣的一个人,可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他。
上初中时,我们俩经常光顾英语办公室,因为我是英语课代表,他英语极差。
有天我去英语办公室数卷子,路泽在旁边默写单词。我数了一会儿,他突然问:“silly怎么拼?”
“s,i,l,l,y。”我低下头继续数卷子。他这一打岔,害我忘了我数到多少张,只能重新开始数。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数错了吧,silly girl。”
你们看,什么叫无耻,这就叫无耻。我狠狠的瞪他一眼,嘲讽道:“真没想到你也能现学现用啊,连单词都不会拼的silly boy。”
他没脸没皮地笑着,对我的嘲讽也不在意。我觉得我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不爽。
我快数完的时候他又凑过来问:“你说我要是再打一下岔,你是不是又得数错了啊。”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笑道:“怎么会呢,我数完了。”
他脸上戏谑的笑瞬间僵住,但依然不屑的说了声切,然后才在我的视线中转身仓皇离去。我恨不得仰天大笑出门去,问他干嘛要逃跑。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一次胜利,虽然似乎没什么意义,但是能让他吃瘪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时候我还没有喜欢上他,只是我那些可爱的同学总是喜欢起哄我们俩个看起来一点联系都没有的人,这事我一直不明白,还害得我后来天天担心我对路泽的喜欢已经明显到能够看出来。我国人民这乱牵线的习惯,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说起来,我也曾有过脸皮薄得令人发指的纯情岁月,那个时候我还是个思想单纯没有一点杂质的小姑娘,认为生活很美好,社会很简单,充满对未来不切实际的憧憬,只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那天天气很好,粉笔屑在阳光中张牙舞爪,我乖乖地在座位上好好学习,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早晨。
后座的女同学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茫然的转过头,就听见她们一脸神秘地问:“许佳期,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我那个娇羞啊,连忙摇头说:“当然没有了。”
那两个女同学相视一笑,很是不怀好意。
我觉得自己很无辜,为了表现出我的清白,我努力的憋气,想要表现出传说中那种两朵红云飞上脸庞的奇妙神态。但是也不知道是功力不够还是我脸上毛细血管不发达,我不但没憋出来,还差点憋死。
旁边有个人凑过来嬉笑着说:“许佳期喜欢路泽啊。”
我抬头狠狠瞪那个说瞎话的倒霉孩子,心里想,惨了,我脸都不红,他们一定觉得我喜欢路泽,完了完了,脸憋不红会不会是什么诅咒啊,会不会是绝症啊,哎呀会不会死啊……
我不知道脸不红到底是因为我罹患绝症还是我潜意识里其实是个放□□子,于是我羞愤,我惶然,我想把自己抓去浸猪笼。
后来我知道,我就是电视剧看多了……
我转过头去找顾宁,想向她咨询一下脸憋不红的原因,以及我是否还有救,这时恰好看见路泽走进教室,他也看向我,隔着许多排座位,我们视线相遇。明明那么短的几秒,在我的记忆里却好像成了永恒。那么漫长的对视,从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再有。那一刻我的心宁静又慌乱,宁静是因为忘了考虑自己会不会死掉,而慌乱,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慌乱。
正当我深情地回忆往事时,手机铃声大作,我的同事夏沛沛。
我看着屏幕发起呆,忽然意识到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电话了,虽然有两个都是顾宁打的,但放在从前,这十分难得,因此我有预感,最近将有大事发生。
顾宁在旁边用胳膊肘戳我,嘟囔着:“发什么呆啊,干嘛不接电话。”
我愣愣地抬头看她,恍然间回过神来,说了声“哦”,然后才接起电话。
夏沛沛问:“佳期佳期,明天你上班是吧。”
我答:“对啊。”
她嘿嘿一笑,“明天我休息。”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所以你是在炫耀吗?”
“ 哎呦,哪有,我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我电脑不是坏了吗,我表弟帮我去修,说是已经修好了,明天托人给我送过来。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 行啊,哎,送到哪啊?”
“广电大厦啊。”
“你麻不麻烦啊,直接送到你家不就好了。”
“我弟出差了,他同事不知道我家在哪……”
“那好,我知道了。”
“谢谢你啦,到时候他同事会给你打电话的,你下去拿就行了。”她停顿一下问,“你在坐公交车吗?”
“对啊。”
“难怪那么吵……唔,挂了,拜拜。”
“拜。”
我纳闷地挂上电话,不知道公交车哪里吵了。也可能是刚才我想得太入神,达到了心远地自偏的境界。这时顾宁说:“公交车移动电视放的歌真是越来越难听了。”
我皱着眉听了一会儿,忽然明白夏沛沛为什么会觉得吵了——一片嘈杂声中,我勉强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童声在唱:“荷叶圆圆荷叶大大上面坐着青蛙妈妈……”
童声拉得很长,像是喘不过气,听得我胸闷气短。这时那孩子又唱:“青蛙妈妈大声喊,咕儿呱,咕儿呱,咕儿呱,快放下那是我的小小宝贝,是我可怜的小青蛙,哦,哦,小蝌蚪呀不能抓,不能抓……”
我被这融入到儿歌中的环保意识感动了,果然现在环保建设都从娃娃抓起了,真是可喜可贺。
顾宁依然在旁边拧着眉听,我拍拍她的肩膀说:“至少这儿歌的寓意是好的。你看,呼吁小朋友爱护自然,多积极向上。”
顾宁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不是,我只是在想,我怎么已经无聊到要听移动电视里的歌,而且还听了这么久。”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然后收回我的手,默默的转过头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