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江湖三千里》重衾幽梦

4、第四章 初逢

　　与千山峰枯叶飘零的景象不同，谷底是葱葱郁郁的参天大树，完全感觉不到已经是深秋的时节。林中深处有一座,轩昂壮丽的庭院，四通八达。院内是一大片荷花池，无奈在这个时候看不到荷花盛放的景象。精巧大气的石桥一直延伸到庭院里一幢颇有气势的阁楼前---金色的琉璃瓦房顶，楼檐上垂着的紫色帷幔随风飘动，房柱上雕刻着精细的祥云图案，门外有四个着黑色劲装的侍卫把守，感觉好不气派。
　　“暮秋菡，你身为二谷私自收弟子本座不跟你计较，只是你将她安排在千山峰上是何用意？”身着黑色滚边长袍的男子斜倚在红木榻上，拿着青花瓷杯抿了口茶缓缓开口。
　　暮秋菡听闻顿了顿方才开口道：“那日她被一群人追杀，我刚好经过，她朝我开了口，让我救她。本来我已经越过了她，但是在看到她倒地的那一刻，忽然一时心软便忍不住将她救了回来，谷中的规矩我当然明白，这也是为何我要将她安排在千山峰的原因。”
　　轻放茶杯，暮逸凡修长润白的手指轻叩着床榻的边缘，冷眼斜睨着她。
　　“呵，原来我们一向以冷酷决绝的著称的黑鹰还有这样一面，若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了，怕不是要想尽办法来突破你的弱点。”狭长的丹凤眼里尽是慑人的光芒。
　　“这你放心就好，谷中之事属下定当和从前一样全力以赴。只是暮汐之事还望您成全。”暮秋菡双手抱拳，语气不容置疑。
　　“本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样一面，真是可笑之至。”
　　暮逸凡冷哼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对方听。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暮逸凡的目光变得无比冰冷，像一把利刃划过她的眼睛。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我也要留下来。”暮秋菡加重语调，坚定无比。
　　“哦？你不会为了弥补当年的错误，将那孩子当成她了吧？”沉默半晌，暮逸凡才看似漫不经心的应了话，语气森然。
　　身子木然一颤，暮秋菡暗暗的握了握拳。过了这么多年，看似谁也不再提起，这个人却还是没有办法释怀，当然，她也知道暮逸凡是不可能释怀的。
　　这个情形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暮秋菡可不想多年来才刚刚结的痂又被撕裂开。微微欠了欠身，转身朝楼下走去，临下楼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暮逸凡还是那副迷离清冷的样子，只见手中的青花瓷杯已经变成微末洒落在地，一阵深秋的凉风吹来，瓷白的粉末随即飘散，立刻没有了行迹。
　　就像谁也不会发现刚才他们两人心里暗涌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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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独自在这千山峰顶的日子简直闷透了

　　暮汐躺在屋前铺满树叶的小树林里，看着成群飞往南方过冬的大雁，心里不禁一阵酸楚，觉得自己就像那落单的大雁，找不到方向。那日的奇遇之后，再也没见人上来过，师父说会来看她，这却已经过了二十来天了，应是有事务脱不开身罢。揉揉眼睛，嘴角扯起一丝苦笑。

　　娘，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弃我而去，若是早知道自己要这样一个人独自在这世上孤苦度日，还不如那一日与您一同去了倒好。

　　忽然地面响起来人踩在枯叶上的碎碎声，暮汐扭头望去，只见师父已经站在她身边，眉头微锁。
　　“徒儿拜见师父。”她赶紧爬起来行礼。
　　“这已经是深秋了，带了些御寒的衣物给你。过几天我要外出一些时日，回来之时应该已经入冬了。我不在的时候祈璟会照顾你，祈璟，过来见过暮汐。”

　　“祈璟见过暮汐姑娘。”男子干净的声音。

　　暮汐巡音看去，在师父身侧还有一个年轻男子，说是男子，应该说是少年更为贴切，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高近七尺，着一身素白长衫，腰间是浅色的水蓝腰带，整个身形显得极为修长清雅。炯炯有神的大眼，温润的眸子里微微透着一丝张扬，高挺俊秀的鼻，刀削般的薄唇，真是个俊朗无比的人呢，给人的感觉就像那冬日的暖阳。
　　“叫我汐儿就好了。”她回过神，冲祈璟微微笑了笑。
　　暮秋菡俯身替暮汐把了脉，又替她输送内力活络经脉后才开口：“祈璟是暮雪谷的大护法，以后你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请教他就好。”
　　“徒儿会的。”
　　“你现在虽然起步较晚，但是年纪也算尚青，正是习武的好时期，到时我回来自会检验你的所学成果。”
　　师父的声音虽然听不出什么感情，但是她还是心里一阵温暖。
　　“师父，徒儿一定不负您所望，定跟随祈璟大哥好好学习，请师父放心。”
　　暮秋菡的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祈璟跟随我多年，自是传承了我的严格，你可不能有一丝松懈。”
　　“谨遵师父嘱托。对了，师父，你看我这样子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借助玄铁索下山啊？”说罢她将身子还往边上探了探。
　　突然跳转话题，暮秋菡不由的一怔。
　　“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没有，没有，比较好奇，呵呵。”暮汐赶紧打哈哈，那日她是看见那个翩若惊鸿的男子直接那么飞身下去的。
　　“此山高千丈，就凭你现在这样来看，没有十年的时间怕是连借助玄铁索的能力下崖都没有。为师现在也只是借助玄铁索才方可来来去自如，小小年纪不要好高骛远，好好修习武艺才是正道。”暮秋菡用探究的眼神在她的脸上凝视了片刻才道。
　　“请师父放心吧，徒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暮汐抬头对上师父的眼睛，含笑的眼眸无比坚定。

　　暮秋菡微微颔首，转身对祈璟道：“祈璟，暮汐就先交给你了。”

　　“是，属下遵命。”

　　深秋的风吹乱了暮汐的黑色长发，在这个年纪看来显得异常单薄的身子，苍白消瘦的脸，紧抿的嘴唇，好在眼瞳里透着的灵动让人觉得有异常美妙的光华，细细看去眉眼间竟是那么相似当年的她，心里蓦然轻轻抽搐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暮汐好像看见师父的眼里有不易察觉的悲伤的神色闪过。
　　暮秋菡俯下身替她捋了捋散乱的发，从怀里拿出一个玲珑小巧的玉佩放在暮汐手里。
　　这个动作让暮汐有一瞬间的失神，原来师父也可以这样温柔呢。
　　“如果三月之后我没有回来就是被谷主调派到别的分坛处理事务去了。到时你随祈璟学好基础后，拿着这块玉佩下山去找谷主，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师父，此次的事情很难吗？”暮汐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隐隐觉得这次师父要办的事情很重大，重大到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也见不到她。一想到便觉得心里有些异常的难过，鼻子竟也酸涩起来。
　　听出来徒弟语气里的担忧，暮秋菡心里竟然觉得有些愉悦。拍了拍她的肩，“忘记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少问多做。”
　　“徒儿以后定然牢记，不会再犯。”暮汐微垂着头，用力地点点头。
　　“嗯，那就好。”
　　转身又对身边的祈璟道：“我还有事务在身不便久留，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教导她，有事情我会通知你。”

　　祈璟单膝跪下，说到：“请二谷主放宽心，属下定会好好照顾暮汐姑娘。”

　　哈哈哈，暮秋菡大笑一声，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又和他交代了一些事情才下了山去。

　　暮汐稍稍有些诧异的，从见到师父的第一眼，对方就是从骨子里透着的淡漠，鲜少有很大的表情带过，方才那一声仰天大笑，都让她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