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上部）》初夏WD

10、故人

　　再次出现在客厅的时候，楚河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群半拥着我走向前，坐在他对面。
　　“你要什么？”楚河声音冰冷冰冷的，专注地看着乔群，像是想要看透他一样。乔群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楚少这话怎么说的我听不懂呢。”楚河也不恼，也跟着笑起来，“乔先生自然是明白我说的什么，不然今天我来也不会看到这么一出了。”
　　他们说的，我也毫不在意，只是有些挂念我的花草，今天还没有好好照料它们。
　　“少爷，三少昨天要的花送来了。”祥叔适时走进来，汇报着。乔群点点头，吻吻我的脸颊，“去花室吧。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去叫你。”那温柔的语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让我很不适应，但我还是点点头，顺从地离去。
　　乔群和楚河说什么我并不关心，虽然这是乔群家，但是以楚河精明的个性，想让他吃瘪这也是不可能的。
　　花草是没有感情的，你给它们什么，它们就接受什么，不抱怨不欣喜，在那里安静的待着。如果你给予足够的心意，它们会回报给你它们最灿烂的样子，如果没有，它们不过只是最初的模样。
　　让祥叔找来的并不是什么名贵的花种，不过是几株吊篮，它是很好养的植物，只要有时候给它浇浇水，抱它去阳台晒晒太阳，它就可以活下去。
　　在这样一个花室里面，养的全是这些植物，确实有点不搭调，只是，我自己养不好那些名贵的，又不想找别人来打理，只好这样了。乔群从来不关心我养的是些什么，他只是让祥叔帮我找来我要养的植物。
　　花匠将带来的吊篮移植到花室之后擦擦脸上的汗珠，“小少爷记好了，这种植物不需要很细心的照顾，但是小少爷千万不要以为不需要细心的照顾就是不用照顾，想要它长大，还是需要些气力了。”花匠年过半百，笑起来的时候整张嘴巴都咧开。
　　我微笑着点点头，应承他，又询问了一些需要注意的。
　　花匠耐心地教导着我，还配合着手上的动作，一点一点讲的很细致。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当兴奋的，讲着他擅长的东西，带着些许骄傲。
　　他的手上并不是洁白无瑕的，有很多细小的伤痕，应该是跟植物打了很久交道的，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我看着那有些黝黑的手掌，突然就觉得他的生活真美好，他可以干他喜欢的事情，不是因为生存，仅仅是因为喜欢。这样的感动让我几乎落下眼泪来。
　　说到最后，花匠正拍拍我的脑袋，像个慈祥地长者，“小少爷以后喜欢什么植物就直接跟我说，我帮你送来。”
　　这样的举动让我呆滞了很久，在花匠毫无虚假的笑容中。
　　“小少爷有时间可以去我的花棚看看，我家那小子最近又捣腾了很多植物，有什么喜欢的到时候我让他直接送给你。”花匠并没有理会我的呆愣，继续说下去。然后，又拍拍我的头发。
　　接着，他站起来由祥叔带出去了。
　　我向他道别，又蹲下身子看着眼前刚送来的吊篮。

　　被从背后拥住，我并没有挣扎，那气息是熟悉的，这屋子里也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做。
　　“怎么？祥叔说你在这里发了半个小时的呆了。”乔群将头埋在我脖子处。
　　我摇摇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于是开口，“没事。”
　　他没有再多问，停顿了半响，“明天去看看你父母吧。”
　　虽然我们只是□□关系，但是我不得不佩服乔群的敏感度，他很多时候都知道我在想什么，然后会毫不留情地击碎或者是在心情好的时候给我恩赐。
　　这也许就是他可以越来越成功的原因。
　　这十年来，只有在尹铭那里住的两年是没有跟乔群一起每年在父母的忌日去他们墓地，其他的八年都是会由乔群陪同去。
　　对于这件事情，我是感激他的。
　　“楚河呢？”坐在餐桌上的时候，我问他。
　　乔群头也没抬，“回去了。”
　　听不出来他的情绪，我也无意去猜测。
　　安静的吃着他装在我碗中的食物，不再开口。

　　第二天是阴天，我犹豫着要不要不去了，乔群却在一大早就找来司机，还有一些手下。
　　每次出门，都会有一些跟在我们身边。
　　乔群的身份，在这些年的相处中，我也猜出一些了，只是从不点破。
　　他让我坐在他腿上，伸手抱住我，将我固定在他怀中。这是他喜欢的姿势，不管是在车中还是在家里面。
　　车内很安静，他不时吻吻我的耳垂，并不说话。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车缓缓停下了，前座的司机说了一声“老大，到了。”就下车去了。乔群拉着我下了车，然后紧紧握着我的手向前走去。
　　到小道的时候，他松开我的手，轻轻说了句“去吧。”
　　这是我们之间不成文的规定，只因为在第一次，他要去墓前的时候我止不住的眼泪。
　　我不能让在遥远地方的家人看见我跟他在一起，我不想让他们看见。虽然沈礼溪早不是什么纯洁的小少爷，但是，那一丁点的可笑自尊我还是想要保护。
　　他抽出一根烟点上。这里的人并不会去管他。看着我走进墓地中央——那是家人埋葬的地方。
　　也许我是应该感谢乔群的，至少他让我的家人在尸骨未寒之前有了魂归之处。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那样的清晰，看着的时候我会觉得一切仿佛都只是发生在不久前，但是，已经过去了十年，墓志铭上的时间证明了一切。
　　伸手摸摸墓碑，挤出一个笑脸，在心里默默说着“爸爸、妈妈、大哥、二哥，我来看你们了。最近还好吗？”
　　每次都会固执地这样在心里问着，却是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不会有人回答我。
　　还未等我感伤完，就被曾经熟悉的声音打断。
　　“溪溪。”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对不起，先生，您认错人了。”我低低回答，然后起身准备从他身边走开。他拉住我，“沈礼溪，一定是你！你为什么不敢承认？”语气中没有之前的平稳，带了些许怒气。
　　我抬头对他笑笑，“不好意思，先生，我不认识您，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然后趁着他晃神的瞬间挣脱开他的手。
　　“溪溪，别走。”袁一程却并没有不纠缠，而是用手臂抱住了我。
　　苦笑。
　　怎么这段时间遇见的熟人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