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会有时》李旅思

2、学习的历程 我向东方

　　我向东方行着，凡尘果真是美如画，且有趣非常。行的累了，便歇息歇息。那日，我行的干渴难耐，前方似是有几个高高低低的石头房子，我便准备进去歇个脚。
　　往近走，便嗅到一种特别熟悉的味道——妖气。怎么回事啊，这里也有妖？推开草门，里面是一个妖艳女子，衣衫凌乱，领口大张，正在压着一个男子吸取其阳气，见我进来，只是抬眼一望，便又伏下了身。那男子已经面色青紫，想必是不能活了。我也不打断那女子，这种修炼之法我在族中已见多，常有凰下凡去抓取凡间男子来取其阳气。
　　在我思索之间，那女子已吸干男子阳气，袖子一飘，那男子便化作一滩脓水蒸发不见了。我好似没有瞧到般笑了笑：“这位姐姐，我想在此歇个脚，可以吗？”那女子也笑到“既是同道中人，为何不可，只管歇息便是。不必称呼我姐姐，呼我红珹便是。”原是一玫瑰妖。
　　我也不反驳，微笑点头。红珹又道：“妹妹叫什么呢。”我道：“殷姈。”
　　她笑道：“唤你姈儿可好？”我点头。她又问了我些许问题后道：“姈儿这是要往哪处去呀？”我摇头道：“不知，我只是随处而行，遇见些道行高的，便向其求教一番。”她理了理绯衣道：“做那些劳什子有何用，我是要回魔界了，那里有无数道行高深的老妖，还不任你求教？正好你我二人搭个伴，岂不很好？”反正我是无处可去，不如就同她去了吧！可是：“入了魔界岂不是要沾染魔气？”她大笑：“那就要看你的定力了。”我点头：“好吧，我去。”
　　魔界号入，若想出来便是难了。那里的妖魔鬼怪可以为所欲为，只要你有修为，便可随意欺凌或吸取那些死去的半实体魂魄的精元。我在魔界认了一位魔仙做师傅，他一身黑衣飘飘然然，相貌表皮却是普通的紧，温温和和的好似凡间男子。我还曾问过这位魔仙师傅是否是易容，他笑道：“表皮面相，可有可无，凡尘一俗物且罢。修成人形是，若是想修个好面相，必定花去不少修为，刚成人形的小妖哪里有那么多修为可用？不如留着以后练功图个方便管事。”我且抓抓后脑勺，虽未全明，但也亦是明白了师傅是生来便是这般相貌的。
　　师傅真身虽为黑蛇，却也是属火。恰好教我。他教我的东西不多，却精。简简单单的御火术，我还是只小凰时便以运用自如。但偏偏就是这小把戏，师傅却教了我无数日月。他告诉我道，当年他打败天宫水神的最后一招便是这我口中的“小把戏”御火术。我着实无法想像一个御火术便可将天宫水神打散一魂一魄。
　　他曾在夜中助我修行时低低叹息。我知道，师傅已经满了九千九百九十四岁，是马上就要遭天雷劫的。三界之中，只有神才可以活万岁之多，而我们这些妖，快满万岁时就会被天雷劈死，除若你修得正果。而且如若妖与神仙相恋，也是要遭雷劫且魂飞魄散的。族长取我们情丝其实也是帮我们勉力化劫罢了。
　　几年在魔界是极快的，就好比人间的十来个月。师傅一天比一天显得老，鬓角已经花白一大片。眉眼依旧，几道细纹却是一天天在加深。
　　一晚，师傅将我唤至床前，他望着跪在地下的我幽幽道：“姈儿，我估摸着这劫快来了，你知道这事和凡尘人死前是一个道理。你且过来，我将这些残余的真气度给你，虽然没什么用的，但好歹还可以强强筋骨什么的。”说罢将我拉起，手疲软而没有一丝力道。我鼻头酸的不行，眼泪在眼窝窝里一直打转，却不敢落下。师傅在我入门的第一天就告诉过我，只要一天是他的弟子，就一天不许哭，那是懦弱小妖，不是他魔仙大人的弟子。我缓缓起身跪到他面前道：“师傅，弟子不孝，怎敢要师傅的真气？请师傅好好歇息，说不准这天雷劫还.....”他摇头一挥手，打断了我的话。“姈儿，你是我的贴身弟子，你又怎能不晓我的情况，你不听我的，是不认我这病怏怏的老头子师傅了？”我赶快磕了个头，慌乱摆手“不是的师傅，徒儿没有那般意思。”一边道一边盘坐在他面前，将上衣脱下，露出整个后背。
　　“火凰噬阳？你的母亲的火凰公主？”五千年前，妖界的火凰公主与冰凤大神相恋惊动了整个三界。为了保住火凰公主的性命，冰凤大神取出了自己三分之二的修为转给王母。玉帝才在打了火凰公主三千神鞭后驱逐出去,不过王母答应了冰凤大仙一个要求，凤凰族的凰皆可与仙界的凤相结。
　　我不明不白的嗯了一声。转身看到师傅一脸回忆的模样，才想起了什么从里衣中找出那琉璃钗让师傅看。师傅将它捻在手中看了又看，道：“我认得这宝物，这是当年冰凤大神出战血魔时佛祖赠他的，后来战事平息了之后，就再也没见冰凤大神戴过它。你母亲当时给你这琉璃簪时说了什么？”我想了想，抓了抓头道：“我娘说这是父亲赠给她护体用的，其他的....好想就没什么了。”师傅前笑出声，“此等宝物竟被你母亲说成护体之物，可真是天王作小鬼般使了。我教你一串咒语，你认真学了。”他低低一念那咒，这钗子竟发出精光来，化为一把可曲可直的梅花刺，我甩了一下，只是觉得用力屈之如钩，纵之铿然有声，复直如弦 。我在那些力道功夫方面奇差，却偏偏钟爱咒、召这些东西。动动嘴吧，一切迎刃而解，多省事啊。故而对咒语之类的东西记得特别快。
　　“啊嚏—”我打了个打喷嚏，这方才想起后背一直露在外面。我粗粗将簪子插在头上，回头吸吸鼻子道：“师傅，我记住了。”师傅点了点头闭上双眸，呈五心朝天状，周身一阵阵黑雾环绕，他徐徐伸掌贴住我的后心门，一阵阵的真气传入任督，我后背的火凰噬阳愈发艳丽。真气在小周天越转越快，“扑——”师傅吐出一大口黑血，发已如霜，面如苍枝。我接住师傅大惊：“师傅！师傅！快醒醒！”我迫切急了，师傅是除了亲人外最是真心对我好的人，即使是知道即将永别，但我确实及其不愿他离开。但这生生死死离离别别却并不是我一个小小妖可以逆转的，师傅说这是该来的。我紧紧抿唇不语，为什么，为什么仙与妖的地位如此悬殊？同是凡胎转世，那些个神仙只是比我们这些妖会投胎些.....我曾经在师傅面前说过一次这样的话，师傅唯一一次打了我，他用那长长的蛇仗一下一下打着我的后背。我知道，他是怕我将来因口无遮掩而闯下大祸。我的师傅，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在为我着想罢。我曾问他为何要对我如此这般的好。他微叹气，道：“自己闯下的大孽，还一些，心里头也舒服不少。”我摇头表示不解。师傅笑着，露出上排雪白的牙齿。